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鬼灯如漆点松花(玄幻灵异)——夙夜无声

时间:2025-08-26 09:28:04  作者:夙夜无声
  屋外大雨滂沱,偶尔闪过的雷电如同打在两人头顶的鞭子。惊悚的电光下,雨夜有了短暂的视野,就在此时,木门与地面的缝隙之间,徒然出现一道黑影。
  春以尘的视线凝在那道黑影上,听着姬青翰断断续续的话,手往下移,摸出自己的银针。
  他咬住下唇,屏住呼吸,浑身紧绷、蓄势待发。
  刀刮过木门。
  撕拉的声音从门左边滑到右边。
  随后湮灭在雨声里。
  影子也随之消失。
  春以尘绷紧的神经缓慢放松,他的脊背弓下来,靠着姬青翰,两人在黑暗中相互依偎,像是两只湿漉漉的黑鸦。
  
 
第16章 鬼灯如漆(十六)
  喷洒在颈边的呼吸滚烫,春以尘摸了摸姬青翰的脸颊,察觉到他正在发热。
  姬青翰的喉咙里似含了一块碳,灼伤了他的嗓子,吐出的呼吸沉重又干燥。他的眼皮发涩,难以睁开,全身酥软无力,唯独被砸断的双腿钻心刻骨的疼。
  姬青翰双眉紧蹙,上半身微微蜷缩,他紧紧攥着春以尘的后背,手上青筋暴起,咬紧了下唇。
  “哈……”
  隔了片刻,他似乎从疼痛中苏醒过来,慢吞吞地打量过周围,双眼从空洞无神到聚焦,瞧清闪电白光下的那尊木刻。
  他的唇角渗出了一缕血。
  姬青翰手撑着地,直起身子,从春以尘怀里坐起来,嘴唇翕动,似乎默念着什么。
  春以尘凑近了一些,听见他沙哑着声音,气息微弱地喃喃自语。
  “孤咳咳……睡了多久了……”
  春以尘注视着他,觉得他突然来了精神,很像是。
  回光返照。
  他抿了一下唇:“不久的,殿下。”
  姬青翰的每次呼吸都显得很困难:“哈……降神宴……卯日神降了吗?”
  那降神大宴几乎成了尸山血海,满地倒着蛊毒发作的祭祀,一张张阴诡的面具在黑雨中讪笑、哭泣。
  春以尘不敢刺激他:“今日的日子不好,大雨影响了宴会……”
  姬青翰的目光中没有往日的半点神采,只有疲惫与阴郁,“回答孤,他有没有神降?”
  春以尘唯有沉默以对。
  不言等同于答案。
  太子爷似嘲笑一般,短促地哈了一声,又问:“那些中毒的人,还活着吗?咳咳,又有多少人死了,一个?十个?还是一百个,亦或是满城池……”
  大雷如千山崩塌。
  惨淡的白光下,春以尘窥见他仰起脸,白如纸的脸上挂着两行泪。
  太子爷哭的时候没有声响,春以尘不忍心拆穿他,只能偏过头。
  “回答孤,还有没有人活着?死了多少人啊?春以尘。”
  春以尘并不清楚。
  情况危急,他只能带姬青翰率先离开,至于那台上的其他人,他无力援助。
  “殿下,下官无能,暂时不清楚有多少人……”
  姬青翰身体摇晃,剧烈咳嗽起来,好似只剩下一副脆弱的骨架在支撑。
  “都死了?”他疑惑地问,又重复了一遍,唇齿都是血,“哦,都死了,原来是我做的好事。”
  他的唇角微微下撇,神色麻木地给自己定罪,“大周太子一意孤行,在白洛河堤边设下降神之宴,却引来血侯,屠杀全城人。都死了。宣王的好太子,姬如归的长子,混账的太子爷,干得好。”
  他模样狼狈,自言自语:“那孤……为何还活着?”
  “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去见宣王?”
  他沉默下来,目光中了无生机,似乎笼罩着阴霾。
  “孤想起来了,”姬青翰微微转过脸,望着木门,“我要,杀了李莫闲。”
  春以尘心神震撼,抬起头。
  姬青翰神色冷静,命令他:“去把那个木刻拿过来。”
  春以尘咬牙,从供桌上抱下木刻,姬青翰接了过来,也不在意木刻是何方神佛。
  只是当雷落下的时候,姬青翰便双手捧着木刻,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地上。
  木刻四分五裂。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捡拾起每一块木块,细细摩挲着木块的边缘,检查木块是否拥有锋利的边缘或者尖锐的角。
  实话实说,以姬青翰现在的身体与精神,对上全盛时期的李莫闲,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砸的时候喘息得厉害,不得不依靠在春以尘身上。
  可春以尘仔细考虑一下,觉得两个人未必没有活路,于是也帮着他,在惊雷里砸木头,并把砸成条的木头放到姬青翰手边。
  一柱香后,姬青翰获得了一根小臂长的木棍,木棍有孩童手臂粗,顶端尖锐如刺。
  他道:“春以尘……咳咳。”
  “下官在的,殿下。”
  他把木棍丢进春以尘怀里。
  “你爬到房梁上,躲起来……不要出来。”
  春以尘一怔:“殿下,我可以帮你。”
  “我拖住李莫闲的时候,你就跑,不要回头。”姬青翰垂着脸,有些昏昏欲睡,“如果我死了,你不必管我。两个人,二对一,总要活下来一个……”
  姬青翰说,“上一次……你死的时候二十一,这一次,要活得更久。如果可以……也好替孤给那些因孤而死的人道个歉……”
  “如何可以……”
  他的声音逐渐低微下去,再不可闻。
  春以尘轻声喊了他一声:“殿下?”
  姬青翰没有回复。
  春以尘在黑暗中,抚上他的肩臂,又问:“长书?”
  也无人回答。
  “青翰?”
  什么回答都没有了。
  他的手指移到了姬青翰的鼻腔下。
  春以尘屏住呼吸。
  但外面却响起了轰然的倾塌声。
  春以尘手指哆嗦着,瞪大了眼,他不可置信,回光返照的时间竟然这样短,上一秒还在同自己说话的人,竟然就这样没了呼吸。
  他的手指也开始发麻,慌乱地抓起木棍,又放下,曾经游刃有余验尸的人,竟然蠢笨得再一次去探对方的鼻息。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炽热的呼吸,随着大雨一并消失。
  屋内变得又湿又冷。
  春以尘握着那根木棍呆若木鸡。
  木门被砸开,他扭过头,见到漆黑的雨幕下,李莫闲提着刀站在门框里。
  方寸天地间,他好似一尊煞神。
  “找到了。”
  春以尘站起身,挡在姬青翰身前,同他对峙。
  “李、”春以尘开口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他深呼一口气,握紧木棍,另一只手藏在袖子下,指缝间的银针也伸了出来,他重新开口,目光锋锐,语调镇定,“李莫闲,又见面了。”
  李莫闲目光刮过他的面颊,又往下滑,落到姬青翰身上:“是你,”他一指姬青翰,“今日我心情好,只要他的命,可以放了你。”
  李莫闲以为姬青翰还活着。
  春以尘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信息有误差,他站直身体,用衣袍将坐在地上的姬青翰整个人遮蔽,格挡住李莫闲窥视的目光,摇了摇头。
  “春某毕竟是吏部封的县令,”春以尘半分不惧,“就算是七品芝麻官,也该护着天下子民。”
  “呵呵。”李莫闲迈进屋中,嗅着腐朽的味道与浓重的血腥味,他像一头猎犬垂头,望见春以尘身后蔓延开的血迹,似笑非笑,“你身后的人可是当今太子。若他不死,你不过是他养的一条狗。心情好,想起你曾护过他,便提拔你一二。心情不好,选个罪名,将你推出去斩首。兔死狐悲,你连叫的权利都没有,还想做百姓的衣食父母,护着天下子民?你是大善人么,春县令。”
  春以尘双目炯炯,回答:“我不是,我只是一介草民,想要活得更久,想要身边的人康健平安,想要家国安定,仅此而已。”
  “那你还不快滚?”李莫闲冷漠道,“我说了,我只要砍下他的头,你的命我可以不取,但你要是再废话,我照杀不误。”
  春以尘突然道:“你是越的人。”
  “春城往南三百里就是越,你双目异色,相貌不似中原人,应当是越女所生。”春以尘曾摸过他的手骨,“李莫闲,你姓李,越一代,以女子为尊,你随了母亲的姓氏。但你的名字,却是中原的叫法,我猜测你的父亲大约是位中原人。”
  李莫闲来了兴致,将横刀插在地上。
  “不错,你还猜出什么?”
  春以尘:“你恨你父亲。如果我没猜错,他也是大周官吏。”
  大周风俗与越不同,以男子为尊,李莫闲虽然随了母姓,可名字仍然是中原人的叫法。
  春以尘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曾经绘制过的上千张指纹在脑海中依次掠过,最终停在一个人名上。
  他念出那个人名。
  李莫闲提起刀,架在他的脖颈上。
  春以尘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当风雷劈下,照亮了他另外半张脸。
  他脸上的雨水已经流干,目光中闪烁着锋锐的光,唇角短暂上扬,又平淡放下。他感到活下去的天平往自己那方倾倒,却始终小心谨慎,斟酌着继续道。
  “你恨他,你想杀了他,我能帮你。”
  李莫闲凑近了他的脸:“你觉得我需要吗?就凭你?”
  春以尘道:“不,凭姬青翰。”
  “他是当朝太子,若是以后登上宝座,取你仇人性命不是轻而易举?”春以尘顿了一下,“若你想手刃对方,也可以。”
  李莫闲想要伸脚踹姬青翰,但被春以尘侧身挡下来,他便踹在了对方的官服上。春以尘皱了一下眉,听见自己的小腿腿骨轻微一声响。
  好大的力气。
  怪不得能徒手砸断太子爷的腿。
  “你知道谁要他的命吗?”李莫闲道,“太子殿下的仇人,何儒青将军,何尝不是权利滔天、只手遮天。更重要的是,我杀了满城的人,跟着你们,以你们太子爷的性子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怎么可能容忍我?春以尘,别把我当傻子。很不幸,我的耐心耗尽了,你和你的太子爷一块去死吧。”
  
 
第17章 鬼灯如漆(十七)
  李莫闲二话不说,一刀劈来。唐刀砍在木头上发出巨响,硬接李莫闲的刀把春以尘震得虎口发麻。
  那根木棍被刀砍成了两截,春以尘机械地抓着尖锐的那截,手腕腕骨止不住颤抖。
  他咬着牙,飞快道:“李莫闲!丘处机是什么人你未必不清楚!他当年被何儒青杖责六十板后侥幸活下来,不光赶走了训鹰院所有人,院中鹰隼也全部毒杀,就连负责每日为鹰隼倒水的宫女也悉数杀之,此人心肠歹毒、手段阴狠。等你杀了姬青翰,你觉得他还会留你吗!”
  他躲开李莫闲的刀,抱着姬青翰在地上滚了一圈,大声喊道。
  “他必不可能留你!”
  李莫闲砍倒了屋内废弃的木桌,一时间尘土飞扬。
  “你想为你母亲报仇,那就更不能跟着何儒青!”
  春以尘被烟尘呛得闷咳了一声,立即被李莫闲捕捉到,唐刀摧枯拉朽劈下来,直接拦腰折断了屋内的立柱,就要落到春以尘的头上。
  “但如果今日你放了姬青翰,我不仅还你母亲清白!还会在李家宗祠为她立一方衣冠冢!有冤洗冤,有名有份!”
  他声嘶力竭的大喊,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朝着自己额头砍下来。
  春以尘抱紧了姬青翰。
  “李莫闲!别让她死不瞑目!”
  呼啸的风戛然而止。
  雷鸣在闪烁,时间仿佛静止了。
  唐刀悬停在了春以尘额头上方。
  只有一寸的距离。
  李莫闲的手很稳,那刀刃纹风不动,上面的雨水却嘶嘶下流,淌到春以尘的额上,随后沿着鼻梁蜿蜒下滑。
  他眨了一下眼,一颗心悬在嗓子眼,落下不去,也吐不出来,只知道下意识将姬青翰的脸往自己怀里埋了埋,确保李莫闲看不清姬青翰断了生机。
  “李莫闲,救你母亲的办法有很多,可你却选择了最复杂的一种,”他重新整理思路,继续道,“或许你不在意那些东西,可,你母亲呢?过去你父亲有薄于她,叫她含冤而死。你这些年游走大周与越一代,杀了无数贼人,里面有多少辜负妻女的男人,或许只有你知道。但那仅仅是让另外的一个女人解脱,这里面,不包括你的母亲!”
  李莫闲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俯视着他,眼神冷冷的。
  他的身子藏在黑暗里,像是一头正在审时度势的猎犬。
  春以尘道,“要洗清冤屈,就要先抓住真正有罪的凶手。这是我兄长教会我的。你也看见我在春城中的所作所为,难道不值得换取你的一次信任?”
  李莫闲许久没有回答,他的拇指摩挲着刀柄。
  春以尘藏在背后的手也露出了银针,他悲哀地想。
  如果李莫闲不能转变心意,那今日,只有鱼死网破这一种结局。
  时间仿佛凝结住,李莫闲迟迟未答复。
  在下一道雷霆落下时,李莫闲终于开了口。
  “你,”李莫闲蹲下身,反手举起唐刀,他与春以尘面对面,眼中有一丝阴霾,只问,“你真要给她立衣冠冢?”
  春以尘不清楚他的意思,屏住呼吸,郑重地点头。
  “是。我会劝太子,按照诰命夫人的礼仪为她举办葬礼,并在大周为她立一所衣冠冢。若你想要她回归你父亲的宗祠,也未尝不可。”
  李莫闲直直地瞪着他,邪佞得叫人心惊胆战。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