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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如漆点松花(玄幻灵异)——夙夜无声

时间:2025-08-26 09:28:04  作者:夙夜无声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些话连贯,有些话颠三倒四。御医只以为他病糊涂了,宽慰了几句。
  等到安神药发作,姬青翰终于停止说话陷入昏睡。御医连忙喊人将他抬到床上,给姬青翰手脚的伤口上药。
  半晌,王庭礼官来报,三日后便设宴祭天。
  那礼官是陪着国师来的,客客气气地站在廊下:“陛下怜惜大皇子,特意派人来为他唱一出延寿傩。”
  国师穿着一身祭祀礼服,面上戴着面具,眼下有两滴水滴状的纹样,是菩萨泪,寓意着慈悲怜悯。
  大周的国师也算是傩师,负责大周的宫廷傩与祭天,比民间巫师身份更贵重。
  “唱延寿傩之前需要先唱解结傩,消灾解罪,”国师说,“我需要先问大皇子犯了什么忌讳。”
  姬青翰还在屋里躺着,御医们哪知道他的事。
  国师只道:“先设坛起舞。”
  解结傩需要解结的人亲自写自己犯的忌讳,焚香秉烛,酬恩天地,牒请灵官捧着信纸去天曹地府请示,将罗列出来的桩桩忌讳逐一解释给阎王听,轻重缓急,无一例外。
  等阎王点头,将文卷焚化,寓意着忌讳已经消除,此人是清白无罪的好人,随后才能请延寿仙姑来为主角延寿。
  侍从们搬来一张罗汉椅,将姬青翰挪到上面坐着,这期间宣王也来观礼,见他清减不少,眼里带泪。
  “后日祭天,要是长书没醒,你们就派人将他送出王庭,等尘埃落定再回来。”
  近侍连声应下。
  庭院里烧着两对白烛,火星乱炸。姬青翰坐在白烛当中的椅子上,头歪向左侧,还未苏醒,面色很白,额角甚至滑下一滴泪。
  他觉得很累,眼皮似乎被缝起来,睁不开,隐约能感受到左右有两粒火,火星跟野狐一样跳动,随后变幻成一男一女两个人。
  它们面上都戴着伏羲面具,一身素衣。
  耳旁有隐隐错错的祝唱声,姬青翰仔细去听,发现对方在数着他的“罪过”,他有些迷茫地抬起胳膊,在面前的结牒上写:
  “窃维祸淫福善,上帝严彰瘅之条;削咎贵司,下民切祷求之愿。今请延寿仙姑移文换案,以求释罪消冤。”
  那些“罪名”冗杂,密密麻麻布满了纸页,姬青翰晕晕乎乎,看不清内容。
  等落了笔,两位灵官捧着结牒离开。
  姬青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看见一座高耸的灵台,上面有四位祭司双手高捧着贡品,双膝跪地,虔诚地垂着头,面朝着前方。
  是告祭官。
  礼官戴着一张鼓目的金兽面具,长剑佩腰,姿态端庄,如朝霞般轩昂挺拔。
  西周祭祀讲究礼制。天子九鼎八簋,诸侯七鼎六簋。乐舞天子用八佾乐舞,诸侯六佾。
  眼下祭台上九鼎依次罗列,最大的有一米高,最小的不过十寸高,礼官双手捧着鹅颈瓶正往鼎中倒酒。
  姬青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
  礼官手背上有灵蝶纹。他牵过对方的手,握在掌中,贴在自己脸上,扣在自己怀里,他记得那种冰凉细腻的触感,姬青翰不会认错,面前这位礼官,是卯日。
  或者说是西周时期的春以尘。
  他是第一次见春以尘起舞,剥去繁琐的外袍,无关爱欲。人原本只是山川河流之间蠕动的渺小生灵,可随着那些圣洁的吟哦声飞跃而出,生命变得坦荡,成了临照万里的金乌。
  姬青翰许多时候觉得春以尘不仅仅是艳鬼,鬼虚无缥缈,艳绝璀璨,仿佛陷入了一场奇幻的美梦。可春以尘展臂时,纤长的双臂化作桥梁,勾连着天与地;他仰面时,山涧之间矗立起玉垒山麓。温热的肌体,无羁的畅笑,淋漓的汗液,绵长的吐息,蓬勃的血肉将他熔铸成真,升格成神又贴近苍生的存在。
  他是谁?
  他是西周的晚霞、生命临终之际的期颐、是山河中潜藏的孤魂,只是站在那里,就能震愕住世人。
  灵官去而复返,诘问姬青翰的罪,说他贪婪、奢淫、癫狂无状,要是想延寿,就得平心静气、戒骄戒躁,最重要的是杀了艳鬼。
  姬青翰歪了一下头,盯着春以尘,直到春告祭取下面具,他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庞,忽然笑起来。
  “我为什么要延寿?寿命太长有什么好?但你看他,他跳舞的时候那么……”姬青翰竟然找不出词汇去形容春以尘,竟然笑了一声,眉眼温柔地说,“只是站在那里就叫众人敬仰,我觉得他就该一直这样活下去。所以我不能杀了他,我也不承认自己爱上他有罪。”
  “与他,是冤孽还是祥瑞,我自有分辨。”
  灵官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人,从前唱礼请神消罪的人,大都痛哭流涕、趴跪在地上叩首,求着灵官消除他们罪业、延长寿命。
  可姬青翰不那么做,他一副濒死的模样,还是固执地说自己没有罪,更不需要延寿。
  灵官:“你性命攸关。”
  姬青翰目不转睛地看着春以尘。
  “他活着,我便活着。”
  话音落下,灵官怒不可遏,甩袖而去。
  院子里,姬青翰的唇角渗出一缕血迹,身子一歪,御医紧张地跑过去,连忙探他鼻息。
  宣王不解,怒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唱了延寿傩必定会醒过来吗!”
  众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公公劝着宣王:“陛下,别气坏身体!”
  姬青翰却闷咳起来,唇上都是污血,沙哑着嗓子说:“……不怪他们……是我不愿意认罪消灾……”
  国师立即劝他:“大皇子,怎么不愿意呢?臣知道你没有过错,那些只是应付灵官的虚言,胡乱应承着即可,等延寿仙姑给你消了疯病,身子康健起来,陛下也宽心啊!”
  姬青翰仰着头靠着椅背,眯着眼,眼里都是迷幻的光芒,他有些聚不了焦,太阳穴也涨痛,深呼一口气,回答对方,“什么虚言?世上言论多了便成了真,介时谁来分辨真假?我没有错……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出错!他要我杀卯日,为了活着,杀一个鲜活的人?我是什么?烂人!废物?畜生!母妃教我宽厚仁爱,先生教我经世治国,父皇让我因德行而承天命!我不可能杀他!”
  他积攒了一些力气,强撑起身体,“你要我说谎?骗灵官?骗的不是灵官,是骗我自己。”
  所有人都被姬青翰的言论吓住了,不敢再开口,国师只能去请示同样震惊的宣王,没曾想宣王还没开口下令。
  姬青翰突然扑向身边的护卫,他疯疯癫癫,狂笑不已,一把拔出剑,剑刃在日光里闪烁着白光,他举起剑,一步三颠,竟然猛地扯开自己衣领,对准自己心口剐下去!
  “我没有错!”
  姬青翰仰着脸,朝着苍天大喊道。
  卯日不是罪业!
  “去他娘的灵官!延寿傩?延阎王寿命去吧!”
  四周响起尖叫声,宣王怒道:“愣着做什么!夺下他的剑!”
  ***
  宣王要祭天,群臣陪驾,因为事发匆忙,祭天地点定在丰京百里之外的岱岳。
  都说是因为丰京最近不太平,伽蓝寺死了许多工匠的事不胫而走,就连大皇子与大将军长子也牵扯其中,所以宣王要封禅告天祈愿事端平息。
  何儒青自然也在祭天队伍里。
  一切依照礼制进行,刚到岱岳天坛时,天坛内只剩下十来个身材瘦削的护卫,身穿甲胄,但是目光精明,只等宣王一声令下,就能豁出性命拿下何儒青。
  “报——陛下!”
  宦官急匆匆登上天坛,见上面形势严峻,何儒青对着他虎视眈眈,宦官抹着冷汗,正要开口。
  何儒青却拦住他:“如今正是陛下告慰先灵的重要时刻,你上来添什么乱?来人,将他押下去!”
  宦官心里惊讶,宣王还在,何儒青竟然越俎代庖,祭天本就是为了拿下何儒青设的鸿门宴,但看何儒青的反应,更像是做了充足准备。
  他要反了!
  宣王:“何事?”
  宦官装做惊喜道:“陛下,伽蓝寺那边传来好消息,说是查出杀害工匠的是什么东西了?是一窝匪寇,平时躲在北边深山幽谷里,装作贫苦人家,那日看见伽蓝寺金像,所以想撬了铜敲几块玉盗卖。”
  宣王知道他在说什么,和平地接下去:“抓到人没?”
  “抓到了几人,剩下的人都跑了。奴才特意来请示陛下。”
  宣王便看向何儒青:“索幸只是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匪寇,正好大将军也在,不如将军出山,派些人马去将他们缉拿归案,也还弘声一个太平。”
  何儒青冷笑一声:“不过是匪寇,哪里比祭天更重要?陛下只管告慰先灵,那些乱臣贼子臣迟早会捉拿在案。只是陛下,祭天这样的头等大事,竟然不见大皇子?臣听说陛下请了国师为他唱延寿傩治疯病,不知现在大皇子神志可有恢复?”
  “再则,他本是太子,如今东宫位子空虚,陛下要是出了什么好歹,江山后继无人,更对不起列祖列宗。要臣说,大皇子既然已废,又疯癫不清,不如赐了封号,做诸侯王,遣送到封地上去,也可平安度过后半生。”
  宣王:“朕活着的一日,这天下仍旧是姬家的天下,大周也只会随姬姓。朕的皇子,天潢贵胄,他病与不病朕都会叫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不过为了江山永固,朕确实需多栽培一些人才,以备不时之需。”宣王道,“那些匪寇只是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朕在意的是北面孤竹高柳,自西周起孤竹成了古战场,罕有人烟,只能派你手下的将士调到孤竹去,以军以粮,替朕守着边疆。”
  宣王道:“何将军劳苦功高,长子弘声既然已英年早逝,朕念老将军爱子情深,特许你的小儿子接任将军职位,领兵往南越一代去。南方温暖,气候宜人,小子定然有所作为。”
  何儒青要把姬青翰送走,宣王礼尚往来就把他的小儿子与兵调走,步步紧逼,就为了把何儒青弄成一个空架子。
  说干就干,调令刚写完要派出去,宣王的第二道旨意便下来了:封何儒青为江南王。
  何儒青闻言被调走兵力的不满也淡了一些,喜上眉梢,叩谢了宣王,还没起身,又听下一道旨意。
  “封镇南将军卯日为镇南王,赐封地、赏银万……”
  
 
第129章 送神还山(十六)
  临近灵山,背阳的山脚下,水草丰茂,一顶顶帐篷立在草地上,运粮、载物资的马车骡子整齐地排成行,营地里秩序井然。
  何儒青被封江南王的消息一早就传开了,但卯日意外的是,宣王提前祭天,却没有按照计划拿下何儒青,他心中不安,派了斥候快马加鞭去打听消息。
  半夜时,战马载着两个人回来,谢飞光脸上沾着点血迹,昏迷的斥候横趴在马背上。
  卯日迎上去:“二哥?怎么回事?”
  谢飞光将斥候交给随军医师,和卯日走进营帐:“何儒青反了。宣王要将何儒青的军权解除,何儒青本就不同意以军以粮的主张,宣王便以封王的决定逼他。他要封你做镇南王,何儒青听后不愿再留在丰京,直接起身要去江南,该调走的人马也是一拖再拖。宣王再三催他把人马放出去,何儒青不肯,不过几日双方就对峙起来。”
  卯日看见他唇皮开裂,连忙倒了一碗水给他:“青翰和宣王有没有事?”
  谢飞光喝了水,皱着眉:“暂时无事。万幸沐良玉手里的武真军护送你们回京后一直还未离开,现在正护卫着王庭。只是武真军主力部队都在西南,真与何儒青的大军对上不过以卵击石。”
  卯日感到棘手,他又想起一事:“斥候发生了什么?”
  谢飞光顿了一阵:“以尘,要是二哥说你长姐没死,你信吗?”
  卯日自然不信,他找人吩咐了几句,只说自己半日就回来,随后跟着谢飞光快马追过去。
  路上都是白鬼,后来转进深山密林,林中都是尸骨,两人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断壁残垣。
  废墟当中有一座神女雕像,雕像高近两米,有六条丰腴柔美的手臂,手腕上佩戴着缠臂金、腕钏,虽然许多地方已经严重风蚀,可还是能看出这人生前非富即贵。
  谢飞光:“这才是真的伽蓝寺,或者说伽蓝精舍。”
  之前的伽蓝寺是官员贪污藏金的地方,现在在深山中竟然藏着一座真的伽蓝精舍。
  “你长姐曾和我提过,她当政的时候,有一位婆娑罗王十分得她宠信,所以特许对方为佛陀及僧团建造了一座竹林精舍,精舍黄金铺地,能供修行、弘法,就名为伽蓝精舍。”
  谢飞光仰望那座雕像:“婆娑罗王与诸位僧人十分敬仰回星,所以为她建造了一桩造像,歌颂她的美德。但成王十四年有战乱,她虽救人也杀人,僧人不满,在民间诋毁女帝,被回星以精舍中发现大量武器,怀疑僧人与敌寇有染,诛杀了精舍僧人,抄没全部财产。在那之后,西周境内几乎没有什么叫得出名的沙门。”
  这是卯日死后发生的事,他并不清楚,所以听得很专注,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卯日转过头,发现是阮次山。
  阮次山换了一身装束,披挂着袈裟,双耳上戴着宝环,他之前被姬青翰送给何儒青做养子,不过一段时间就清?不少。
  估计是因为卯日有了最后一魂的缘故,阮次山如今能看见卯他了,盯着他打量了好一阵,才说:“原来是你蛊惑了太子,倒也能理解。”
  卯日:“你来做什么?”
  阮次山:“将我送给何儒青做养子是你出的主意吧。”
  “是我。”
  阮次山:“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叫我去做何儒青的养子?姬青翰曾答应我处置阿摩尼,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无冤无仇?”卯日一挑眉梢,“我们的仇怨可大了,你给青翰下蛊让他染上疯病,你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阮次山,我与阮红山曾是旧友,他懂的巫术蛊术我自然也懂,早在夜航船上时我就发现你在香炉中动了手脚,里面蛊虫的尸块处理手法十分眼熟,我便想起当年供给董淑妃的香炉中的血吸虫尸块,一样的处理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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