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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如漆点松花(玄幻灵异)——夙夜无声

时间:2025-08-26 09:28:04  作者:夙夜无声
  是一块断裂的碑。
  夜风低低嘶鸣,似是诡异的哀嚎声,碧绿的磷火在坟墓间跳动,松木上停着焦黑的鸦雀。
  他被带到了一片墓地。
  
 
第101章 *白骨生虮(三)
  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卯日站起身,却陡然对上了农夫那张青白的脸,对方突然折返,提着煮好的肉站在原地,疑惑地观察卯日。
  要不是碗上的烛火还在燃烧,让他能看见对方的面孔,卯日甚至以为是一具尸首杵在自己面前。
  “……跟我……走……”
  卯日毫不犹豫跟上对方,墓地的大批坟头被刨开,就连土丘上的棺椁也被撬开。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没有活死人与蠕虫。
  农夫走到一株歪脖子枯柳下,那里停着一具棺椁,侧面盖着木板。他拍了三下棺盖,棺椁里响起锁链撞击的声音,一侧的木板倒下去,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一只枯瘦的手急匆匆探出来,表皮青灰,上面还有结痂的伤口,手掌就在地上抓刨,抠挖得指甲盖都是泥。
  农夫把煮好的肉用碗盛好,放在地上。
  那只手试探了几次,抓到肉块,扯着肉缩回棺椁,里面传来咀嚼的声音。
  隔了一阵,咀嚼声消失,那只手又伸了出来,不再焦急,甚至有些乖顺地瘫在地上,掌心朝上,五指舒展开。
  农夫坐在地上,把从卯日那里换来的首饰掏出来,将一个银制的手环扣在对方胳膊上。
  卯日垂下头,心中异样。
  那只胳膊收了回去,棺椁里静悄悄的,夜风穿过枯柳,卯日觉得,对方估计在欣赏手上的手环。
  隔了一阵,那只胳膊又伸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把枯萎的草根。农夫也不嫌弃,揣回衣兜。
  卯日脖颈上还有一串南红项链,他直接取下来,递给农夫。
  “送给她?”
  农夫没收。
  “是交换,我和高秋姐拿了你屋后的稻草。”
  农夫慢吞吞想了想,终于伸手接过项链,再一圈一圈套回那只胳膊上,等胳膊收回去,里面的人又抓了一把东西出来。
  这次是几片梭形的柳叶。
  农夫对卯日说:“你拿……”
  卯日从青灰色的掌心上取走柳叶。
  农夫没打算走,就在棺椁边席地而坐,睁着眼,似乎也不需要睡觉。
  卯日也学着他的样子,索性坐在蒿草乱石当中,轻声问:“里面是你的亲人吗?”
  农夫不习惯说话,只是指了指柳树另一边的碑。
  碑上刻着,孝子小柳,年十一。
  “我……家姑娘……染病……死了。”农夫说,“下葬……在哭。”
  农夫家的小女儿,十一岁时染上古怪的病,病死了。农夫正要把姑娘下葬,听见棺椁里响起了哭声,就算惊疑不定,可他还是开了棺。
  “她娘……咬死了……所以关在里面……”
  没想到开棺材后,小孩最先咬死了自己娘亲,农夫身强体壮,侥幸没有死,最后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农夫怕小孩伤害别人,只能暂时将她关在棺材里。
  卯日原本想安慰他几句,但他听见远方传来的低鸣声,农夫不怕那些活死人,可是他怕。
  农夫晚上的视力比他好,估计看见了黑暗中的活死人,他歪了一下头,盯着卯日,手指棺椁。
  卯日竟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想我进去?”
  农夫断断续续地说:“小柳……喜欢你……我和……她保护你。”
  农夫把棺盖推开,拽着锁链将小柳牵出来,小姑娘出来的时候似野兽一样手脚并用趴在地上,手腕的链子拖在地上,直愣愣盯着卯日,想要靠近他,又被她爹拽住。
  “小柳……走路。”
  小柳懵懵懂懂,站起身,高兴地摇了摇手链。
  等卯日躺进棺椁,农夫盖上棺盖,用木板挡在洞口。
  棺椁里不算宽敞,因为是十一岁孩童的棺材,卯日躺在里面需要蜷缩着腿脚,好在他只要等活死人离开就行,不用一直待在里面。
  里面还有腐烂的肉味与莫名的臭气,卯日忍了许久才习惯那股奇怪的味道,农夫把棺椁里收拾得很干净,一些小孩喜欢的玩意堆在角落,棺底铺着零散的枯败草根与柳叶。
  手边放着瓷碗与灭掉的烛火,卯日透过洞口观察外面。
  农夫解了小柳的手链,小姑娘立即跳上了棺椁顶,手指抓挠顶部,抓出数道裂痕。
  她抓棺椁的时候,棺材里面一直掉粉,卯日不得不闭上眼。
  他听见农夫拍了三下棺椁顶。
  小柳停止抓挠棺盖,乖巧地坐在上面,摸着那枚手环。
  “……哥哥?”
  后半夜墓地里游荡的活死人数量激增,就在外面徘徊,卯日总觉得他们是在找自己,不过农夫与小柳就坐在棺椁前寸步不离,让他内心也安稳下来。
  他睁着眼躺在漆黑的棺材里,屏住呼吸,活死人时远时近,有时候他甚至能从缝隙里看见活死人干瘦的腿脚。
  因为对方距离得太近,小柳不满地站起来,朝活死人嘶吼。
  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声。
  随后是打斗声。
  活死人的打斗十分残忍,根本算不上人与人直接的斗殴,它们像怪物一样撕咬对方,撕裂对方的身体,小柳有神志,打架的时候总和她爹配合,跳到活死人的肩上,抱着对方的头颅咔嚓一扭。
  头颅滚了一地,小柳拍手时,卯日还能听见她手腕上的手环在响。
  还有那串南红项链。
  那是张高秋送他的新年礼物。
  一个月前,他还在骑马巡查汝河,而现在,他躺在一具棺椁里,外面都是活死人,能说话的两个人都是非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吵闹声消失了,嘶吼声也渐渐远去,卯日隔着缝隙没有看见东西,也没有看见小柳和农夫。
  春日的暴雨不期而至,缝隙外都是泥土,被雨水浇灌后一直从洞口往棺材内部涌,卯日不得不坐起身,但坐不直,只能弯着腰,手撑着泥水。
  他也不能乱叫,就怕引来活死人。
  可是雨越来越大,泥水倒灌进来,卯日伸手去推棺盖,纹丝不动,光凭他一个人的力气没办法推开。
  他冷静下来,又弯着腰坐了一会,觉得腰酸背痛,只能试探叫了一声:“小柳?”
  “……”
  砰!
  似乎有什么重物撞到了棺椁上。卯日立即握紧匕首,缩到棺材的另一侧,远离洞口。他听见时有时无的低鸣声,就绕着棺椁四周打转。
  咔嚓。
  泥水从洞口冲进来,一只瞳仁隔着洞口往里看,胳膊也探入其中,就像是一条出洞的蛇,四处探查、抠挖。
  卯日缩在棺椁另一面,眼见着那只手摸到了脚边,他举起烛台,奋力一砸。
  棺椁外响起凄厉的叫声,那只手顿时胡乱抓挠,外面的活死人开始沿着洞口掰木头,一阵噼里啪啦的碎响后,木头残渣被丢开,洞口越来越大。
  轰隆——
  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卯日清楚感觉到棺材滑动了一段距离,他贴着角落,听见的都是大雨砸在木板上的闷响,紧接着外面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叫声、砍刺声……
  头顶传出隆隆的巨响,棺盖被推开一角,暴雨落了进来。
  卯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只能屏住呼吸,可伸下来的却是一只活人的手。
  随后棺盖被蛮力揭开,卯日缩在角落,暴雨覆盖住身体,仰头对上赋长书的脸。
  四目相对。
  赋长书双目一亮,弯腰盖下来,猛地扣住他的手。
  “以尘!”
  卯日感到一股蛮狠的力。
  赋长书紧紧攥着他,将他拉入怀里,两人抱在一起,赋长书呼吸急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宽慰他。
  “以尘……没事了。”
  “没事了。”
  手掌拢着卯日的脊背,赋长书抱得太紧,卯日胸腔里的心脏激烈跳动,等渐渐平复下来,才觉得呼吸困难。
  赋长书惊魂未定,那颗心脏跳动得太大声,让他感到畏惧。
  卯日后知后觉,其实自己面对那么多活死人也是恐惧的,只是因为张高秋还在身边,两人要想办法逃出去,所以他的神志一直紧绷,没有想起害怕。
  “我……”
  他欲言又止,被赋长书抱在怀里,竟然身体颤抖,就算对方用的力气过重,勒得他呼吸一窒,卯日也没有说痛。
  “没事了……以尘,别害怕。”
  卯日抓着他背后的衣物,贴着赋长书的胸膛。
  不提还好,赋长书一直哄他,这几日积攒下的惊惧之情便将他整个人笼罩。
  卯日虽然跟着麒麟阁的武师习过几天武,可从没见过这么多似人又非人的怪物,要不是张高秋还在身边,他想要做姐姐坚强的后盾,绝对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可赋长书在,他忍不住把脸埋在对方肩上。
  “长书……我害怕。”
  害怕自己会死,会变成怪物,会保护不了高秋姐,会再也见不到你。
  我害怕。
  他那么怕,不敢说,只有见到赋长书的时候才敢说出口。
  赋长书捧着卯日的脸,小心翼翼地撩开卯日的碎发:“别怕,别怕,我在这。没事了,我把附近的怪物都杀了,没事了没事了。以尘,高秋姐没有事,你也不会有事。活死人的事稍后再说,你先给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卯日抿着唇不说话。
  赋长书穿着一身甲胄,把斗篷脱下来披在他身上,他背上背着弓箭,腰间别着刀鞘,似乎刚从战场上回来。
  赋长书还是放心不下,看见卯日身上的淤青,以及胸膛上撞出来的青紫,拧着眉问:“还疼吗?”
  “不疼了。”
  赋长书吻了一下卯日的鬓角,一直喘着气贴着他的额梢:“中州战事结束,我本想着离开,但北方似乎又出乱子,大军连夜开拔。我走到一半,见路上尸骨未寒,又遇上许多南下的百姓,觉得此行决不顺遂,所以赶忙请了一月假期回汝南找你。”
  现在这种情况,卯日估计没法走路,赋长书毫不犹豫将他横抱起身,快速离开墓地,等找到自己的马匹,他要去拿草药。
  卯日不肯松手,关节隐隐发白,脸色看上去实在太差,嘴唇也没血色,身上还有一些擦伤。
  “你别走。”
  赋长书心疼得厉害:“以尘,别怕,我不走。这里没有怪物,我给你上药。”
  赋长书见惯了他张扬肆意的模样,顶多感风寒时稍微虚弱,但那时卯日也气势汹汹,能和他打得不可开交。
  他语调放缓,揽着卯日的肩,把人抱进怀里:“以尘,我的错,没能早些找到你,让你害怕。我先给你上药,等会去接张高秋。”
  卯日听见要去接张高秋果真松了手,难得听话地靠在赋长书怀里,任凭对方给他上药。
  细凉的药膏抹在伤口上,焦躁不安被缓缓抹平,卯日捏住赋长书的手腕,找回了理智,冷静道。
  “长书,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农夫和一个戴手镯的小姑娘。”
  “我来的时候,只看见几只活死人在你棺椁附近游荡。”
  “你怎么找到的我?”
  “我找到了你们的马车,寿春城里面没人,只能沿途追上来,我遇上了张高秋,她说你跟着一个活死人走了。”
  卯日:“你对活死人的存在并不意外。”
  赋长书沉默地握着他的手:“长平死了,他来信说自己回北方后,家乡的人都染了病,他也染了病,估计时日无多。我不信,先大军一步抵达他的故乡。”
  “长平的家门口有三座坟墓,一座是他母亲的,一座是岳毅的,一座是他自己的。”
  他带赋长书找到了自己的春天,可没人带他回到自己的故乡。
  
 
第102章 *白骨生虮(四)
  马匹在夜色里前行,卯日的后背不时撞在赋长书的盔甲上,两人难得静默不说话。
  卯日不欺负人的时候反而让人担心,就连下马赋长书都要伸手抱他,卯日滑下去,直接挂到赋长书身上,胳膊圈着赋长书脖颈,腿也环在他腰上。
  赋长书一手抱着他,另一手牵着马:“……你要这样去见高秋姐吗?”
  卯日:“我想做。”
  “活死人来了怎么办?”
  卯日趴在他身上,闷闷地回答:“那我也想做。”
  赋长书沉默了好一阵。
  卯日:“你不答应?”
  “我在想哪里做更安全。”赋长书也猜出他因为害怕,所以想要更激烈的欢爱来舒缓情绪,亲了一下卯日的眼睑,当做哄他,“忍一下?”
  “我刚刚想了一路,你打开棺盖的时候我就想做了。只是觉得在墓地做实在不成体统,所以忍到现在……”卯日直起身子,认真地追问,“长书,你不想吻我吗?把我身上的伤都舔干净,抱着我,顶到我哭出来,跟我说别害怕。你不想吗?”
  “长书,我想你。”
  赋长书只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卯日先是吃到焦苦的雨水,随后才是滚烫的唇。他不知道该在赋长书的吻里谋求什么,只是茫然地征讨与迷茫地寻求,似乎想用吻抚平内心的躁意。
  惊惶。
  惊惶。
  惊惶。
  他在害怕。
  他预感到有恐怖的事情将要发生,可是自己却无力阻止,只能通过与赋长书唇齿相依的时候,短暂忘却那些心忧。
  赋长书中止这个吻实在艰难,仿佛把一块血肉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拧着眉沉重地喘,他爬上马背,把卯日拉上马,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就在旷野上漫无目的地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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