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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如漆点松花(玄幻灵异)——夙夜无声

时间:2025-08-26 09:28:04  作者:夙夜无声
  卯日忽然想起许嘉兰昨日到龙亭和他说的话,太子为董淑妃所出,娇纵无能,不堪大用。成王想另立六皇子姬蘅为太子。而许嘉兰想拥立无权无势的姬如归。
  许嘉兰曾做过成王的绯衣郎,如今更是战功赫赫的不夜侯,却不想只是三年,成王就开始不满他的所作所为,也难怪许嘉兰从未甘心做成王的佞臣。
  卯日不愿参与党派之争,只觉得北方疫祸迫在眉睫,若不及时扼制疫病,他日孤竹来犯,内忧外患下西周又该怎么办?百姓又该怎么办?
  疫祸与战乱双重倾轧,谁能在重压之下侥幸存活?
  卯日顿了顿,“陛下,臣听闻中州三年战乱,将士伤亡近十万人。前月护送臣回丰京的小将军不过十九,就已经上了战场,三年间亲手斩杀敌寇数千人,在分烟河之战救下长平,后来又在岐山破敌、武烨俘虏贼寇百人,这样的人,若不是臣在返京途中遇上,就凭臣这般闭塞视听,肯定没听说这样的将士的传闻,反倒是臣灵山十巫的名号更响亮一些。”
  卯日观察着成王的面色,见对方没有因为他提起赋长书发怒,继续道:“他还同我介绍了一位武氏,是陛下的好将士,西周的好儿郎,他名为长平,他半生都在为平定西周疆域奔波效力,最后辞官隐退,临终前都在想办法照顾我西周的将士遗骸。”
  成王听到长平的故事面色微微动容,近来宫中百戏演了不少故事,当中偶尔也会提一嘴中州战事,但后宫不能干政,后来百戏里唱的也只剩下各类奇闻异事,反倒是民间戏文多了些将士们的传奇典故。
  卯日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导到不夜侯身上。
  “不夜侯在外征战,杀的是独霸一方的贼寇,破的是犯我西周疆土的贼人,他的威名传播千里,西周百姓无不仰慕,许嘉兰能做到这样,自然与其武功卓绝,行军奇诡离不开关系,但其中一个原因,是三年来陛下鼎力相助,您与不夜侯君臣一心。”
  成王似在沉思,卯日却停顿了半刻,反而装得怒气冲冲,故意道。
  “不过臣以为,陛下确实太纵容不夜侯。臣原本以为许嘉兰这样的烈侯在外野性不驯,在丰京合该是平易近人的。可昨日,他竟然因为麾下将士迟迟未归杀入臣斋戒的龙亭,言辞激烈,指责臣不过区区春告祭,竟然会需要麾下大将保驾护航?有辱将士身份。”  ”臣不过为君分忧,祭告上苍,为西周疆土祈祷风调雨顺,怎么就算辱没将士?看来是不夜侯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他似乎有冤屈不平,可成王听着却觉得不对,许嘉兰立功无数,西周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出第二个不夜侯,可春告祭却可以在短时间内培养第二个。
  成王不由得为不夜侯开脱:“为将者也该有几分野性,许嘉兰昨日指责你,定然不是有意为之。他在外征战几年,对丰京官吏们的礼仪不通,也合乎情理,不是什么大事。至于他要的麾下将士,朕昨日便派人送还给他,日后他肯定不会再为难你。”
  卯日想,自己也算是还了许嘉兰把赋长书救出来的恩。
  只是他人的难事都可以顺口解惑,自己的事又该怎么处理呢?
  成王召他入宫,肯定不是仅仅因为许嘉兰不理会太子这事。
  “春爱卿,今年应当二十了,其余世家公子早你几年也谈婚论嫁,如今也妻妾成群,你可有心仪的姑娘?说出来,朕帮你看看。”
  真让他说出来,估计不是帮忙相看。
  卯日垂下脸:“回陛下,臣有心仪的人,臣已经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且约定了来日他便上门提亲,到时还要请陛下做主,为我两指个好日子成亲。”
  成王搁下酒杯,声音冷了下来:“春以尘,你应当知晓朕今夜召你入宫是为了什么?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
  卯日便叩首,主动打断成王的话,抬起头时目光清亮:“臣已有心仪的男子,此生臣非他不娶,非他不嫁,还望陛下成全。”
  哐当!
  酒杯被砸了出去,砸在卯日的额角上,鲜血汩汩淌了下来,污了他的左眼,满目的红,可卯日却透过血色看见当年的赋长书。
  他当年身中一刀,躺在血泊里想的是什么呢?
  他斩断手指,说自己与他当如骨肉分离,再不相见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什么呢?
  想的是什么?做的又是什么?
  是不是就像自己这般,从一片刺目的殷红中幻想出一抹影子。
  他想起两人在大雨巫山前的初见,赋长书瘦削的身形,被身世折磨却压不弯折的脊背,他投来的目光疑惑却阴霾,里面装的是困在三十万大山里迷惘的孤魂。
  原来他喜欢上赋长书了。
  在赋长书和他说永不相见的那一瞬间。
  “臣不能为君分忧,还望陛下恕罪。”
  成王是当今天子,怎么可能得不到一个春告祭,与春以尘有关的人,现在还在丰京的不过一个被软禁宫中的慧贵妃,其余人马都远在天涯,就算他今日真要动卯日,也没人能将他救走。
  
 
第107章 *白骨生虮(九)
  他气得摔了酒杯,再一侧目,见卯日额上流着血,溅在那张昳丽的面容上多了抹凌虐之美,目光一错,便淡定下来,自己拿起酒壶,放软了语气。
  “你少不更事,哪里懂什么谈婚论嫁?估计再等几年,又会喜欢上新人,到时候还会后悔今日向朕请旨指婚。”成王道,“以尘,来给朕斟酒,说一说北方咳疾的事。”
  卯日却不动,垂着头跪在堂中,目光就在地毯上的团花上徘徊:“袁涣大夫都难以诊断的病,春某年少气盛,更不敢妄言。”
  “只要别同伯茯一般,胡乱定了病症就来禀告朕就行。”成王道,“我西周国泰民安,不夜侯平定中州,晋文侯伐越有功,诸位贵族宗室安分守己,南阳不时有赞颂诗歌传来,却从未有人同朕说这种病是疫病。若是真是传染病,为何没有一人都告诉朕?”
  伯茯便是那位在义庄上吊自缢的医师,他“畏罪自戕”后,家中夫人将他的尸首领了回去。伯茯是罪臣,葬礼办得悄无声息,亲朋好友不敢吊丧,唯有伯夫人领着孩子守灵。
  卯日暗中托人交给伯夫人一笔钱财,却不能同对方说伯茯没有罪。
  寿春成了空城,成王王庭歌舞升平,姬野还在疑惑没人告诉他那是瘟疫。
  卯日恍然,他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
  “陛下,臣与张高秋在寿春之事,恐怕您已经听说了。您觉得那也是臣编纂的吗?”
  成王不语。
  卯日:“陛下,百戏里演的故事确实有夸大的成分,但我与高秋姐在寿春所见的确做不得假。那些百姓,只剩一口气却还是想活下去,但他们没办法,那条虫已经爬到了他的脸上,就在皮肉下面啃食他的血肉!”
  “陛下!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等身体里的血被吸干!那种恐惧……那种恐惧,就算臣夜里想起来也惊惧不已,像是有千万条蠕虫在皮肤上爬,就往我血肉、骨髓里钻!”
  “伯茯没有欺骗您!”卯日叩首,又跪直身体望着他,“那就是瘟疫!”
  王庭里陷入了寂静,寒风掠过中庭,让编钟轻轻摇晃起来,颤出一声悠长空阔的声响。
  成王端着酒杯站起身,负手走到卯日面前,审视面前的青年,卯日的目光中没有惧意,看上去当真是直言不讳的好臣子,但成王却一脚踹了过去。
  “春以尘,臣偏爱你,处处纵着你,不是让你到朕面前来大呼小叫,学着伯茯信口雌黄!”
  那一脚踹在卯日胸口。
  喉舌间涌上一股腥甜,或许是今日受了刺激,卯日也没想着继续委婉谏言,跪在地上,厉声道:“姬野,我有没有信口雌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北方疫病已然传到南方一带,寿春十室九空,你觉得我说谎,那你派人去查!不然的话,今日就算你将我打死,我也不会改变说法!”
  卯日仰起头,看准了庭中一根立柱,慢条斯理摘下官帽,袖口染上了额角的血:“伯茯既然畏罪自戕,左右不过一死,那臣今日便在您的王庭上撞死,省得陛下事后还要兴师动众问罪臣。”
  他当真心存死志,一头撞上庭柱。
  成王面色大变,立即唤人传袁涣。
  卯日头昏眼花,额上开了一个大口,他还没察觉到疼痛,但是血液已经淌了下来。
  王庭里涌进来许多人,脚步纷乱,他恍惚瞧见谢飞光站在角落一动不动,似乎在望着他,又似乎在看着更遥远的地方。
  二哥怎么在这呢?
  他不怕别人看见他吗?
  他脑子晕乎乎的,望见谢飞光走了过来。
  谢飞光走路很慢,有一种诡异的顿感,像是木偶一般并不流畅。榜首走到了卯日身边,垂下头,从臂腕上卸下自己的飞爪,塞到卯日掌中。
  手指触到了卯日的手指,很冰,很难想象一个活人竟然会有这么低的体温,仿佛在冰天雪地里泡了一整晚冷水。
  卯日只凭着意识抓住他的手指,谢飞光审视了他半秒,皱着眉偏了一下头,抽出了手指。
  卯日只能抓着那个飞爪机关。
  他很想喊一声兄长,但最后也没能喊出声。
  谢飞光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卯日瞥见榜首掌中泛着青色,以为是自己眼花,可他来不及深思,眼前都是黑暗,不多时便陷入昏睡。
  成王被卯日以死明志的举动闹得不愉,却没有立即降罪,只是命春告祭在王庭养病,等他苏醒后又罚了他半年俸禄。
  卯日听后面不改色,隔日头上裹着纱布,穿着官服一脸病容就去上朝,直接将疫祸奏折递上去,成王没有看他的奏折。
  第二日复奏。成王翻阅后勃然大怒,撕碎了奏折,丢在地上,让卯日回去养病,接下来半月都不用上朝。
  卯日淡然地跪下身,收拾好奏折离开。
  不用上朝,他的奏折照样写,等到半月后,卯日便带着那十六封奏折去见成王。
  整整一月,他都在写相同的奏折,下朝后便乘着车深入街巷,让诸位大夫留意有古怪病症的百姓。
  春告祭连月上奏成王,却惹得成王龙颜大怒的事早在丰京传开,就连禁足的慧贵妃也有所耳闻。六月时王庭要为不夜侯举办宴射,慧贵妃指名道姓要见自己义弟春以尘。
  宴会上成王赏赐了许嘉兰戎车百乘、臣两百家,还有一件玉礼器、一套铜钟、一些铜。这对于年少将军来说可以说是莫大殊荣,许嘉兰却只要了戎车,家臣与礼器全都不用。
  宴会中途,卯日被宦官引去见慧贵妃,两人坐在堂中听歌舞,等人群退下,季回星撤走屏风,召见他。
  “以尘,你过来。”
  卯日叩首行礼:“长姐。”
  两人寒暄了几句,坐下吃酒,卯日将自己的疑惑都问了出来:“长姐,二哥他为何跟着陛下?他不用保护你吗?……”
  慧贵妃却仍然表现得从容淡定:“不必理会,我自有安排。前日董太师命令杵钟管理五邑农甸人事务,想请你前去祭祀占卜,但你没去,太师说你白日忙着上奏的事,晚间在各个医馆徘徊,怎么回事,说给长姐听听?”
  卯日回忆道:“杵钟管理五邑需要陛下主持册命仪式,我打听了,董太师说不用陛下主持,他已经安排妥当,只需要我去主持祭祀。但我觉得他此举实在僭越,所以推拒了。至于去医馆,是因为寿春疫病。”
  卯日只将这几月的事事无巨细告诉她,慧贵妃莞尔一笑:“我当时是什么要事,姬野独断专行、沉湎女色、荒于政务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你不在丰京的那两年,他流连后宫,养大批舞姬,就连政务都是递到淑妃宫中。有时候群臣等不到奏折,急得上我宫中寻人,我还专门去淑妃宫中请他。大事由我帮他决断,五邑诸事贵族宗室会负责处理。”
  “更何况,就算见着陛下也无用,姬野批改奏折从不避讳董淑妃,有时甚至要询问舞姬与宦官们的意见,还不如宗室自行处置。”
  卯日大吃一惊:“怎么会?”
  慧贵妃:“汝南水患派去的官员叫元业度,还有一位女官名为嵇英。他俩是我选任的官员。我知晓汝南水患后,连夜与诸位臣子商议,觉得他俩最合适治水,所以立即派去了汝南。而你的陛下,那时正醉倒温柔乡,奏折在御书房堆积成山,秋公公去请,他便将奏折丢给了我。”
  卯日沉默许久,成王在他心中的形象轰然崩塌,他在汝南时还觉得姬野是位仁君,没想到返京之后连连受挫。
  之前谏言委婉成王从未发怒,但只要言辞直率,姬野就连半句话也不肯信。
  “那中州的将士调度……”
  慧贵妃道:“也是我一手认命的。以尘,我知道赋长书在长平队伍里,长姐原本也没想他活着回来。”
  卯日有些跟不上她:“不对……长姐为什么?”
  “以尘,许嘉兰去见你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他想拥立姬如归为太子?”
  慧贵妃对两人谈话的内容了如指掌,有可能是她安插了人手在卯日身边,但那日在龙亭只有许嘉兰与他二人,不是他说的,只有一种可能,是许嘉兰告诉的慧贵妃。
  “我膝下无子,但也不能让姬宜与姬蘅做太子,他二人日后定然容不下你我。我思来想去,觉得姬如归不错,无功无过,克己复礼。后来玉京子在青丘数次受他邀请,也知晓他在当地美名远扬,是明君人选。”
  “以尘,广陵扶风家与我延陵季吴家都是钟鸣鼎食之家、诗礼簪缨之族,我们几代儿女无不年少相识。我与许嘉兰虽然未见过几面,却也沾亲带故。他当日想入丰京,是我亲自安排接入京中,他想去中州,我便送他去。”慧贵妃放下奏折,“不光是他,你还记得当年唐帷到了中州放出流言有五色红光入中州吗?是我命他为许嘉兰造势,不过之后唐帷反了,我没料到。”
  先派去两个庸才,再换上许嘉兰这位自己人。哪怕许嘉兰最后功绩平平,那看上去也比前两人更优秀。
  没想到许嘉兰军书不是白读的,行军迅猛,一举打到唐帷老家,不光麾下士兵没有反应过来,成王惊喜之余也不可置信。
  “他之后行军并不会与我商量,我也放任他自己去。赋长书崭露头角后,我本不想理会,但又怕他成长过快,引起姬野注意,所以跟许嘉兰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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