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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教室，走到无人的走廊尽头，秦桐隔着衣服悄摸着掐了下程泽山的腰，有些无奈地说道：“上课那会儿有那么多学生等着回答问题，你非得提问我干什么？看我好欺负是吧？”
程泽山也不解释，就低低地笑，走廊尽头是个空教室，他把秦桐拽进教室，细细密密地吻落在秦桐的眼睑，而后缓慢地滑落，一寸一寸地移向秦桐的嘴唇。
等到秦桐快喘不过气了，程泽山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但脑袋依然抵着他的脑袋，眼眼神直白而又依恋。
程泽山近乎露骨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些学生，我在乎的只有你一个。”
“啊嗯嗯嗯，现在不是你看着那群学生就紧张到说不出话那会儿了。”秦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听一两句情话就脸红的小少年了，笑着调侃程泽山，却又主动抬头，吻住了程泽山的嘴唇，把最后一句话渡进他的嘴里，“我也爱你，只爱你一个。”
俩人在小教室里正黏糊着，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碰”地一声，一男一女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
秦桐和程泽山躲在后门处，尴尬得面面相觑，脚趾扣地，忽然听到女生软绵绵的求饶的声音：“不要在这里……求你……”
紧接着，两人听到了黏糊的，不可忽视的亲吻声。
秦桐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
一个男生正把女生压在讲台上，手隔着衣服摸她的侧腰，眼看着就要滑入她的衣摆里。
男生高高壮壮的，穿着连帽卫衣，像是体育生，女生则是那种文文静静的乖乖女。
两人明显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发现秦桐和程泽山的存在，如果俩人此刻想走，很轻易地就能溜掉。
秦桐回头与程泽山交换了一下视线，整了整自己略显皱巴的衣服，一脸严肃地咳嗽了两声，朝着两人走去，说：“你俩干什么呢？”
溜掉是很容易，但女生明显是不情愿的样子，俩人不可能就这么坐视不管。
讲台那边儿，俩人的动作一下子就僵硬了，男生立刻收回了手，又做贼心虚似的把女生从讲台边儿上扶起来，很有礼貌地说道：“那什么……刚刚不小心撞了你一下，没有撞疼你吧？”
女生低着头，嗫嚅道：“没、没有……”
“行了你俩，别装不熟了，我都看到了。”秦桐才不吃这一套，他没看那个一脸尴尬男生，视线落在那个害羞的女孩儿身上，声音放缓了一点儿，问她：“同学，冒昧问你一下，你和这个男生是什么关系？”
男生约摸着是认出了秦桐身后的程泽山，深深地瞥了两人一眼，而后飞速地接话道：“老师你们误会了，这是我女朋友，我俩是正当关系。”
秦桐不想理他，视线依旧落在女孩儿身上，说：“你来说吧，我和身后这位都是医学院的老师，你可以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们……我们真的是情侣。”女生低着头，嗫嚅了好一阵子，最终弱弱地开口道，“就是我们刚在一起不久，他突然要在这里亲我，我有点不太习惯……”
男生一下子就乐了：“看吧，我就说嘛。”
“是你女朋友也不能强迫人家。”程泽山看不下去了，先秦桐一步开口，说，“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违背女生的意志就是违法的行为。”
男生张口：“网上都说了，女生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女孩儿忽然猛地抬起了头，声音也高了一个八度，说，“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习惯在外面亲热，你为什么非得强迫我？你是有什么暴露癖吗？”
男生的声音明显卡住了：“我不是，宝贝儿，我……”
女生没再理他了，转过头，很认真地看向秦桐和程泽山，说：“谢谢两位老师提醒，我之前还没有意识到，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我一定会直接把我的意愿表达出来。”
“好。”秦桐笑眯眯地朝着她点头，说，“老师相信你是一个很勇敢的女孩儿，也会做出最合适自己的判断。”
程泽山眉头拧得紧紧的，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结果，看看秦桐又看看眼前的俩人，小声嘟囔着：“这还不分，留着过年吗？”
秦桐怕他真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赶忙掐了下他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他：“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程泽山这才不说什么了，只是冷哼了一声，非常不屑一顾地别开了眼。
等到那对儿小情侣走了，秦桐才小声跟他解释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跟你是一样的想想法，但毕竟这是那个小姑娘自己的人生，我们可以给他建议，但不能替她决定。”
“道理我都懂……”程泽山点了点头，语气还有点儿委屈，说，“小姑娘看着挺好的，怎么眼光这么差，她就应该多和你学学，你眼光就挺不错的。”
秦桐故意：“嗯？”
程泽山立刻改口：“和我学，我眼光好。”
秦桐被他逗笑了，掀了掀唇角，又安抚他说：“不过我看小姑娘那架势，真不一定会和那个男生在一起多长时间。”
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俩人谁都没多想这事儿，不过自打这次以后，俩人再没敢在教室里亲热了，他俩都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可不想上第二天的娱乐新闻。
后来秦桐和程泽山一起出现在校园里的机会也少了，眼看着程泽山上课越来越熟练，秦桐已经不怎么去学校旁听他讲课了，毕竟秦桐也还有很多自己的工作要做。
一个平静的下午。
程泽山又去学校上课了，秦桐难得休息，窝在被窝里看搞笑视频。
是雁不是燕：【哥……】
秦桐：【？】
不等秦如雁说下一句，秦桐反手点开微博热搜，从上到下找自己的名字……
他已经被秦如雁训练出条件反射了。
果不其然，秦桐在微博第三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秦桐程泽山#
这俩名字放一起还挺养眼的。
这是秦桐的第一反应。
然后秦桐才意识到，自己和程泽山一起上热搜了。
他的右眼皮忽然开始狂跳起来。
点开热搜，秦桐先看到的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网友评论。
【我草，我嗑的Cp成真了，当事人现在处于震惊的状态】
【我也震惊了，我一直以为网上那些都是谣言呢，我以为他俩铁直，没想到俩人一个比一个弯】
【一张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说不定俩人就是好朋友呢，我和我朋友还亲过嘴儿呢】
【支持，真朋友就该亲嘴，是朋友就来亲我！我愿意和天下所有的帅哥美女做朋友！】
【诡计多端，算盘打得我在火星都听到了】
……
网友们的聊天越来越歪，秦桐却从中敏锐地抓住了某个关键词——“照片”。
什么照片？
他和程泽山应该没拍过情侣照吧？
屏幕一路向下，秦桐终于找到了那张所谓的照片。
略显破旧与荒芜的教学楼里，秦桐与程泽山并肩而行，照片是偷拍的，只拍到了两人的侧脸，夕阳透过窗台洒落在两人肩头，跨越灰扑扑的教学楼，显得很有氛围感。
单看这张照片也许没什么，关键是拍摄者在某绿书发了帖子：老师和师公，好登对~
刚开始的时候网友根本没发现这照片是秦桐和程泽山，只是觉得照片拍得还不错，后来不知道是谁回复了句：【那个眯眼笑的好像是那个很火的秦桐医生啊】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爸呀，我也觉得像，而且他身边儿那人好像是程家的那个程泽山】
网友的帖子直接默认了照片上的俩人是一对儿，再加上秦桐和程泽山在公众面前一直有点儿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被人认出以后，帖子底下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同校学生，经常看到这对儿老师，两位老师都好养眼】
【同校+1，超小声说，秦老师超爱程老师，程老师第一次上课是我们大班，紧张得说不出来话，秦老师还坐在台下给他喊加油呢】
【不是同校，但磕到了，智性恋根本无法抵抗这种人设……】
【cp粉也磕到了，我cp超爱，锁死，晚上把床do塌！】
【不是，你们这些腐女恶不恶心啊，天天看到俩男的就兴奋，家暴一顿就老实了】
【那个家暴的神经病吧，我在猜性别挑战中获得0.01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看吧~】
……
帖子下的评论乱七八糟的，微博热搜下也没好到哪儿去，秦桐看着这些评论，眉心一点点地皱紧了。
不论网友在聊什么，对秦桐和程泽山都非常不利，因为他们都默认了俩人的关系。
程泽山的电话是在这时打来的，电话接通，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打算怎么办？”
秦桐眨了眨眼睛，问他：“什么怎么办？”
程泽山的语气更着急了一点儿：“你没见到热搜吗？网友们发现我们的事情了。”
秦桐本来也挺不爽的，听到程泽山紧张兮兮的声音，又觉得有点儿好笑，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在外面养了别的狗？怕他发现咱俩的关系？”
“难道不是咱俩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吗？”程泽山简直哭笑不得，顺着秦桐的歪理继续分析，“如果真要说名分，我才是那个没名分的人，你从来没承认过和我的关系。”
“听起来确实挺委屈的。”秦桐若有所思地拖长了腔，又说，“那这样吧，我决定给你一个名分，公开咱俩的关系，你觉得怎么样？”
程泽山拒绝得干脆利落，说：“……不要，我就喜欢没名分。”
第78章
秦桐当然明白程泽山的意思。
从前他和程泽山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不太想把自己的感情拿在公众面前讨论，更何况同性恋本来就是小众的性向，他不想自己说出来挨大家的骂，更不想因此丢掉工作。
现在的秦桐其实依然不想拿感情说事儿，但秦桐知道有些事儿是藏不住的，就现在他和程泽山的谈论度来说，俩人的关系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斯之剑，随时都可能会落下来。
和程泽山的电话还在继续，秦桐下了床，走到窗边儿，看着窗外渐渐落山的夕阳，楼下街道上的灯一盏盏地亮起，点燃了本该昏暗的夜空。
“我没跟你开玩笑。”秦桐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难得严肃，说，“我们公开吧，程泽山。”
电话一阵乒乒乓乓的剩下，约摸着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程泽山说了句“等下”，过了好久都没再说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好一阵子，程泽山才终于传来，说：“抱歉，我刚才不小心把桌上的材料弄掉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不再说一遍？”
秦桐被他局促的语气弄笑了，又变成往常那副笑吟吟的模样，问他：“咱们程医生是不是不行啊，怎么几个字儿就把你吓成这样？”
往常程泽山肯定是要顺着秦桐的话再调侃他两句的，但今天的程泽山却没有，隔着手机的听筒，他的声音稍有些冷，说：“你真的想好了吗秦桐，如果咱们真的公开了，高主任那边儿怎么交代，医院那边儿怎么交代？”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严肃，程泽山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点儿，说：“我理解你的心情，没有人比我公开我们的关系，你微博下面那些粉丝天天叫你老公就算了，还喊你老婆，我真的不能忍受。”
程泽山深吸口气，又说道：“其实我倒是无所谓的，我本来就是为了你才回国的，在回来之前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但你怎么办，你舍得身边儿的亲朋好友吗？舍得高主任和那些老患者吗？”
秦桐挑眉，说：“谁说我舍不得高主任了？”
程泽山笑了，说：“看来是真舍不得。”
“我当然舍不得，我在这儿活了几十年了，为什么要舍得？”秦桐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说，“但谁告诉你咱俩公开就得离职的？高主任说的？还是医院里的领导说的？我可不知道医院里有哪条规定，说医生不能搞同性恋？”
“是没有具体规定，但医院那帮老头子最怕负面舆情，”程泽山没秦桐那么乐观，苦笑了一声，说，“你今晚上公开，凌晨他们就能给你打电话。”
“你也说了是负面舆情。”秦桐很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声音依然含着笑，说，“你怎么知道咱们公开就是负面舆情呢？说不定网友对我们都是尊重和祝福的呢。”
程泽山明显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不想打击你，但'尊重和祝福'不太可能，'尊重祝福'倒是有点儿可能。”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我今天观察了网友们的评论。”秦桐深吸口气，语气渐渐正经起来，说，“我发现吃瓜的是大多数，真正反对的声音很小，再加上这几年互联网上的环境比之前好很多了，不是之前谈同性恋色变的时候了，只要我们不是故意炒作博眼球的，相信会有人能够理解我们的。”
程泽山清了下嗓子，明显是想说点儿什么，在他开口之前，秦桐先一步开了口，他靠在窗边儿，笑吟吟地问程泽山：“怎么，咱们程大医生这是怕了？不然咱们来打个赌？赌什么你说了算。”
“不用。”
程泽山拒绝得非常干脆。
秦桐撇撇嘴，又故意激他，说：“你不会是真的不行吧？打个赌而已，又我不是要非礼你。”
“非礼我不行，因为你对我不算非礼。”程泽山低低地笑了两声，收敛起笑意，语气变得非常认真，说，“打赌也不用，如果你已经决定好了，我支持你的决定，也相信你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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