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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空昀盯他。
敲诈者:“艹。你这算什么表情?不信?人家都真的……”
吕空昀打断他的话:“聊点别的吧。”
“……”敲诈者咬住嘴唇。他抬手擦了一把因生理反应而开始泛起亮晶晶的眼眶,然后转脸就看向窗外。
吕空昀起身向前,打开前坐的储物箱,拿出一包纸巾,还掏出半瓶水:“这瓶没人喝过,只是我用掉一些冲了冲手。”
他把水放到敲诈者腿上,又抽出纸巾,递给对方。
敲诈者叹气,回头,接过手纸。他搓了一把脸,并在这个动作的掩饰下偷偷地拉衣服下摆遮了遮自己。
“还有多久。”敲诈者问。
吕空昀抬手看了下表:“才两分钟。”
敲诈者闻言很意外:“不可能吧?!”
吕空昀抬手给他看表:“你自己看,7点55。”
敲诈者踢了下他的脚:“你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人类观察的堂而皇之在野外求欢的野生动物。有意思吗?呵呵,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没意思。你就是想报复我。”
“……我说了你怪不着我。”吕空昀并没有因此收回脚,“这是你的赌局。”
敲诈者抽了口气,声音愤慨:“吕空昀,你变坏了,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我可就要,不喜欢你了。”
吕空昀一顿:“那个时候你认识我?”
敲诈者攥紧了纸巾,去擦因为发热而汗津津的脖颈。他的手从脖颈离开,又没什么力气地撑住前座靠背,阻止身体向下滑去。他有些气喘,于是压着呼吸回答:“不是认识,只是,单方面知道。六中谁不知道吕空昀啊。”
吕空昀看着他游走不停,并阵阵抓紧的手指:“但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敲诈者:“当然。因为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你身边很多没意义的过客中的一个。”
听了这话,吕空昀的眼神又转到他的脸,看了会儿,说:“我有时是不太注意。注意到会记得。”
敲诈者没接这句,只是用亮亮的眼珠看着顶棚,意味不明地哧笑了声。然后转移话题说道:“你后来,有赢过那个实验高中特长生吗?”
这话题转得比较远,吕空昀问:“谁?”
敲诈者:“你分化期,还带着狗嘴儿参加区校联赛那次。不记得了?决赛……跟那个特高的哥们儿打,当时他胡子都挺多了。”
吕空昀似乎回收了记忆:“哦,那个人。后来大学联赛才又对上过,我赢了。”
敲诈者不出所料地点头,“呵呵,不愧是你。”
有人对他很熟,但他却对对方没有印象。这种感觉吕空昀并不陌生。由于身份原因,他从来不太在意别人,但别人会因为他吕家人这个身份,而被动地注意到他。也许都不是人家的本意,所以他也不必在意。
而且当时他正在分化,嗅觉的分辨力也很模糊。做为顶A,他对于中学的回忆,就是连绵不绝的和动物性作斗争的过程。
敲诈者眼神已经飘得很远了。他正下意识转动身体,让腿上的水瓶到一个角度后,夹着。
敲诈者腿之间的半瓶水,正在幽暗中荡漾着隐隐起伏的光泽。
……吕空昀摸了下手腕。光秃秃的。
他以前很少带手环,因此没有摸手腕这个习惯。他看着不断变得恍惚的敲诈者。没关系。这个玩不起的敲诈犯已经玩够了,自己被拖下水的生活即将回到岸上,然后再也不见。
吕空昀突然用力咬紧了牙齿,“虞小文。”
敲诈者一震,支起身子看着他,眼睛都睁大一些:“嗯?”
“……”
吕空昀沉默地看着他。
“艹。还以为你真想出正确答案了呢。”敲诈者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语气中又有些捉摸的意味。他突然用头撞了下后面的座椅靠背,胸口开始起伏不止,眼泪也滚落到脸上。他扯了扯衣领子,呼吸。又直接就这么拎起领口擦自己的脸颊,因此下面就遮盖不住了。
“还有,多久?”
“十分钟。”吕空昀移开视线,把敲诈者手里已经变得湿透了的纸球勾出来,随手扔到副驾驶,又抽出张新的干净纸巾,慢慢插进他的手心。
敲诈者突然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吕空昀靠近敲诈者,手指搭上他的后颈,很热。对方因他指尖的冰凉而颤抖得更厉害,瞪眼看着他。吕空昀半张开嘴唇,露出一点犬齿白森森的尖,那里是能直接把Alpha腺体里的信息素注入Omega身体的地方。
他最后又坐了回去。然后打开车窗,把头探出窗外。
“要不要再亲一下。”身后的敲诈者喃喃地说。
第34章 特殊优势
过了会儿,受害者把探出去的头转回来,慢声问虞小文:“为什么。为什么要再亲一下?”
虞小文愣了愣,然后眼波沉重地扯扯衣领:“……你就算不会被影响,但这样真他妈的很烦人。”
他凑上去:“你是故意的,我知道。”
虞小文起身,水瓶滚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跨坐在受害者的腿上,强制地捧着对方的脸面向自己:“看到我这样满意了吧?但要付出代价。”
他眨眨眼睛,让朦胧膨胀的视界清晰一点,然后慢慢靠近受害者的脸,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对方。
呼吸交缠。他看见对方轻微地张开嘴巴,却没有说话。白森森的犬齿尖反射了一点寒光。
远处,似乎有轻微的交谈声:“曼京这天气真是一天不带雨伞都不行……”
虞小文和受害者对视着,很快,受害者伸手,无声地关上了车窗。
“……”虞小文只尴尬了片刻,就再次迈腿,回到了原位,坐下。
然后又转过去,双手很别扭但坚持地环抱住了对方,命令道:“你也抱我。”
受害者没动,虞小文就摆弄起他的两只手臂,像给商场的模特摆造型一样被动地搭在自己后背上。然后他靠在受害者的肩膀上,更加拱起一些脖子,报复性地凑近受害者。
“就这样,到计时结束。”他说,“不喜欢也给我好好儿闻!你今天,非给我吃烂水果不可。哼哼。死人脸。他妈的。”
但他很快自己又蠕动着颤声问:“还有多久?”
受害者回答:“还有8分钟。”
过了会儿,受害者主动说道:“我想问问你,那个标记不了的Omega朋友的事。”
“……”
自己在这里活受罪,顶A医生却想着了解病例。
虞小文心中愤愤,但语气很无所谓:“行,问呗,但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他的事,并不是什么都答得出来。”
虞小文感觉对方低下头,因此说话的热气幽幽地扑在他的脖颈上,让他难以自控地蜷缩身体,收紧手臂。然后他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似乎也收紧了同样的力度,像接收到复制拥抱的命令一样。让他又难过又好笑。
他抬头端详对方昏暗中的容颜。对方也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这位医生轻声问道:“他不能被标记,那被别人咬了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虞小文立刻回答。
又过了会儿。
对方又问:“你怎么这么确定。你知道他被咬过?”
“知道啊。”虞小文说。
后背上,对方手臂传过来的压力分散开,一部分向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抚上他的颈椎,指尖甚至都触摸到了他发热的腺体。他缩着脖子仰起头,迷蒙地看向受害者。受害者也正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说下去。
“我朋友,他前段儿时间。”虞小文气息不稳地,把事情讲下去,“哦就我敲诈你之前,刚让一个坏人咬了一口。那家伙还企图标记他呢。”
受害者:“………………………………………………………………………………”
虞小文嘲弄地笑了两声:“不得不说这病在某些时刻还是特殊优势。”
后颈感觉更加奇怪。虞小文皱眉躲了躲。而受害者握住他的脸颊,让他躲不开。
受害者捏得他的嘴猝不及防地裂开,口水就不小心顺着嘴角流出来了。虞小文感觉到那股热意,他想那条绵延到下巴上的水线,一定他妈的像他脑子有问题要治一样在反光,而对方仍然在盯着他看。
他恼羞成怒地,一口贴到对方的嘴上去。污染。摩擦。
然后他分开,勾起嘴角,抬脸看着对方。
受害者用手指拂过他的下巴,擦掉显得他脑子有问题的口水。然后又反手,慢慢用指腹磨蹭自己的嘴唇,也抹消了沾在他嘴唇上的闪光。
受害者推着他的肩膀,虞小文就逐渐被压在不算太宽敞的后座上。虞小文看着俯视着他的受害者,感到呼吸困难,但还是本能伸手去抓住对方的前衣襟,继续向自己拉近。
受害者没有抗拒,低下头来,靠近看着他。
“虞小文。”
这是上车以后受害者第二次莫名其妙地叫了他的名字了。
虞小文头脑和身体都在脉冲般地阵阵发胀。他手指顺着抓住的衣襟,就摸到了作战服冰凉的拉链,下意识地往下拉开了一点。
“嗯?吕空昀。”于是他也叫了对方的名字。
他做坏事的手被填住指缝,按在了车门上,过了会儿,虞小文喘着气:“管管你的情趣小玩具吧。我快,快受不了了。”
“……”
受害者慢慢地起身。他裤兜里的手机一直,一直都在震动个不停。于是他用力向后捋了把头发,一把掏出手机,接着就下了车,甩上车门。
……
吕空昀在停车场走了一小段儿路,他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吕青川的名字。看了会儿,手机灭了。他知道对方还会继续打过来的。于是先没管,而是坐在旁边的一个路障上,呼吸吐纳。
揉天应穴。四白穴。轮刮眼眶。
手机在兜里又再响了第三次的时候,他再次深深吐了口气,掏出来接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喂。”
听见他接电话,对方立刻冷声说:“吕空昀。你是不是要疯。”
“怎么了。”吕空昀说。
吕青川:“还‘怎么了’,你倒挺淡定。军部系统里谁和谁没点千丝万缕的关系,人你说打就打了?”
吕空昀回答:“是他找死。”
对面吕青川用鼻子哼出了个气声,又问:“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吕空昀:“不知道。送到医院我就走了。”
对方一愣:“你走了?走哪儿去了?”
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吕空昀秉着撒谎成功就少一事,撒谎失败也无所谓的心态说:“我回军校了。现在在宿舍。”
“你回个……”吕青川高了两个音,又恢复了常态:“吕空昀,吕玥跟军部几个领导一起去训练场组织面试,说你不在。”
“……”吕空昀很意外。今晚有突击面试吗。宿舍里居然都没人通知自己一声,看来自己的人缘堪忧。
吕青川那边动了动,似乎是换了个方便训人的姿势。
“吕空昀,我以为至少你对升职这件事还能上点心,结果看来,你果然还是一无是处。那么多军部高层都在,你却不在。一问,好啦,搞得大家全都一起知道你把丁家的孙子打进医院了。丁家晚辈不行,但爷爷是立过战功的。现在闹这么大阵仗,让外人怎么看吕家?”
吕空昀没说话。
吕青川:“你把人打进医院,现在还撒谎,不知所踪。到底想干什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吕空昀想了想,说:“退出升职培训,三年后重新递交申请报告。”
吕青川冷笑了声:“还挺敢作敢当呢。你以为你只代表你自己吗?吕空昀。”
“你现在马上回家。回家说。”吕青川挂了电话。
吕空昀没有直接回车上去,而是重新坐回路障上。他捂着脸。
过了会儿,他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走回车附近的时候,看见敲诈者也已经下了车,正蹲在不远处的墙根儿,揪了把旁边雨后尚湿润野草放在鼻子下猛嗅,似乎在拿野草当醒脑片用。敲诈者的手腕上已经带上了手环。看见他回来,敲诈者就把野草团丢回野草丛子里去,然后慢慢站起来。
敲诈者看上去状态已经冷静了不少,只是脸上还有些未退的红晕。
“是教官找你了吗?”他问,“那你赶紧回去。”
吕空昀没回答,打量了敲诈者一番:“你要这样回市局?”
“我啥样了?”敲诈者双手插兜歪着头说,“聪明可爱,活力四射。”
“……你完全不可爱。坏得不能更坏。”吕空昀拉开副驾的门:“上车。我送你回家。”
敲诈者看着他,摸了摸手环,没有拒绝。一边往上坐一边说:“不耽误你事儿吧。”
“问得好。”
吕空昀坐上驾驶位,系安全带。车座上的那些湿了的纸球已经被处理掉了。空调也开着,Omega留下的信息素味道,正在逐渐消散。
敲诈者看着他:“你怎么了?”
敲诈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异样。
吕空昀转移话题说:“我下车时候还剩四分钟,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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