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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我知道啊,”侍应生说,“这种案子M国还不三天两头就有,发生在S国怎么就至于还上个国际新闻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保安说,“这不涉及S国军政丑闻嘛,军方丢脸,这才是这个案子的重点。每天案子那么多,警察管都管不过来,不也就报道了这一个?”
侍应生:“还真是。一天天的这案子多了去了。就算是什么丑闻,风声一过大家就忘了,那群老爷还不跟没事人一样。”
他们聊天的过程中,新闻又换了很多条,然后进了广告。
他的同事们吃完的就端了盘子离开。其中,很多员工已经同虞小文从陌生变成了熟脸。
即使这个沉默的新保安,好像总是想保持着距离,但时间长了,大家同事间也很难在视线交错的时候毫无反应,多少得点头示意一下。于是在一个从身边走过的男性Beta对他微笑的时候,他也下意识回应,抬起一点嘴角。
对方一愣,就给了他一个更大的微笑,还说了句话:“今天你来食堂挺早啊!”
他也跟着一愣,想了下今天是不是比平时来得早。
“哥!”舍友大光看他身边的人收盘子走了,立刻坐了过来,跟过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他指指那个妹子:“这个女的说要认识认识你!”
妹子拍开他讨人嫌的手指,然后笑着对虞小文说:“你好!你还记得我不?上次那个客人让我在跪在鹅卵石上擦两个钟头的浴缸,你帮我解围来着。你真的好聪明哦!”
虞小文看向这个姑娘,上次见她时候脸哭得都泡起来了,现在看着清秀鲜活了很多。
“我记得你。”他回答。
“这家伙念叨你好多天,”一块儿过来那个壮男看了眼姑娘,又看虞小文,粗声粗气地说道:“她看到你老跟大光一起回宿舍,就问他你的事。结果大光还不肯说。这不亲自来了吗。”
大光立刻有些窘迫地反驳:“不是,人家不喜欢被打探私事……别人问他也不爱说,我怎么好说。那现在人在这儿了,想知道什么你就自己问好了。”
女生有点腼腆起来,没说话。
“所以你到底叫啥啊?”壮男脸上有种你不说给你好看的实在表情。
虞小文:“……”
“你干嘛恐吓我的恩人!”姑娘掐壮男的胳膊,“你吃饱了就先滚吧!”
“……谁说我吃饱了。”壮男拿起馒头边啃边继续审视对面的虞小文。
虞小文笑了声。
大光撑着脸看虞小文:“你在宿舍从来不笑。原来你只对姑娘笑!怎么Omega也这样呢?”
过了会儿,虞小文解释说:“我初来乍到,所以才很少说话。没别的意思。”
三个人都看着他,像在打量一种新鲜的动物:“哦?”
壮男:“是慢热型。”
姑娘:“我没有非要套近乎的意思,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你不爱说就不说了。哈哈……”
姑娘说想表达感谢,算是打开了话匣:“真的,特感谢你……保安大哥。那天我还以为自己肯定要被开除了呢。可是我不能被开除,因为我姐姐生病,我妈就在咱们宿舍那旁边收废品……哦!我跟她说到你,她居然知道,还说你长得好看人又好。有空欢迎到我家坐坐!可以和朋友们一起!我妈做的汤,大光他们都爱喝。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哈哈……”
午间新闻已经结束,电视从广告切入到现在M国一个很火的小鲜花主演的偶像剧重播上。周围的嘈杂声音都轻了很多,大家明显对这个节目比新闻感兴趣得多。
姑娘说了一堆,没有得到什么反响,开始觉得有些窘迫起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红了脸,看向壮男,似乎是有要示意一起离开的意思。
“……我是三小队的保安员。”过了会儿,他把胸口里放着的背过去的证件拿出来,放在桌面上。上面是他的名字和照片。
“我叫。”他顿了下,说道:“我的名字叫郝大立。”
“喔,好好听的名字。以后可以找你吗?”姑娘说着,拿过他的牌子看。
壮男咬了一大口馒头,眼神不甘地打量他:“名字确实还挺威风的。”
郝大立笑着露出两排牙齿:“以后遇到困难都可以找我。”
一时的新闻,过了这几秒就变成了旧闻。
有些事会被逐渐遗忘。
世界没有虞小文……
会有什么不同吗。
这天晚上上床前,他把手环放到了抽屉的深处。
他无声地上床,打开手机搜索一款水晶天鹅。看了会儿,就关掉手机,掖好了被子。
再也回不去了。这是现实。虞小文已经消失在那个山崖下,无论是荣誉者还是背叛者。他已经再不可能,合理地成为过去的虞小文。这是自己已经做出的选择,得出的结果。
但吕空昀正好相反,他又是过去的吕空昀了。
甜心,回到正轨了,像自己定好的那样生活下去吧。
他的心突然一下释然了很多。他来到这边后,第一次很快地就睡着了。
做不成好警察,就努力做个好人吧。
……
C国,江城。
高羽汀坐在椅子上,眼睛警觉,身体蓄势待发,像只随时会蹦走的兔子。
而吕祺风坐在沙发上喝茶。他抬眼看了看这个弟弟的专用信息素治疗医生。
要不是这家伙没有觉察到那间谍在治疗中玩猫腻,那混蛋间谍就不会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又凭空脱逃。如果不是这家伙毫无医德地独自跑路,也许吕空昀也不会毫无预兆,突然就爆发那么严重的信息素问题。
总之不管有意无意,新仇旧恨,看着这个跑路到江城,悠哉地过起了小日子的货,吕祺风五官摆在和颜悦色位置的脸,却愈发散发出狰狞的鬼气。
“……我真的和那个间谍逃跑的事没关系!”高羽汀一脸惨兮兮的虔诚:“我保证!长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只是……”
“停,闭嘴。”
吕祺风看看茶杯。胎薄釉细,造型考究,看起来价格不菲。这医生跑路后倒过得挺不错。
“所有的话,你该在跑之前说。现在说任何字都只会让我觉得浪费在你身上的时间更值得生气。”
高羽汀抹了把脸,声音沾上了一丝怂包的鼻音:“对不起长官,真的对不起。我当时是一时间太害怕了,我真一点不知情,又怕要负责任……做了后悔的事。我来这以后天天后悔!真的,您要我做什么我会配合的。争取把浪费的时间补偿回来……”
他边夸张表演边偷看吕祺风。根据一贯的了解,这位特务头子必然不可能因为自己卖惨或者表忠诚就给出半分同情心。
其实高医生治疗那个间谍时候也在卫兵那里了解了一二,这个间谍并不是什么主犯,是特情处抓主犯时拔出萝卜带出的泥。不过就是因为那家伙嘴太硬一直不肯说话,所以才被吕祺风搞成那个死样子。
这样一个人,跑都跑了为什么非一定要抓到他不可?
只不过就是因为能在吕祺风手下跑掉,才是真的犯了死罪。
自己也是一样的。所以,高羽汀只是下意识地求饶,但心里认同自己已经凉透了。
吕祺风笑了声:“我相信那个间谍跟你没有关系。”
“……长官英明!”高羽汀立刻卑躬屈膝地凑过去,半蹲着给吕祺风放在茶几上的空杯续上热茶。然后端起茶杯呈给吕祺风。
吕祺风垂眼看了看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杯,没有去捏高羽汀专门留出的那圈上面的杯沿,而是用力按住高羽汀握着薄薄瓷杯的手指。
不一会儿,高羽汀烫得浑身哆嗦,眼珠子都亮了起来,但并没敢出动静。
……吕空昀你给老子介绍的活儿真是把老子害惨了!高羽汀在心里大骂叫苦。
“哎长官……大哥!最近小昀,怎么样?”他忍痛强镇定着嗓音关切地套磁。
吕祺风沉默了会儿,放开了他的手,捏起茶杯。
高羽汀立刻用指尖摸耳垂。吕祺风看他一眼,他就把手放下了。
吕祺风说:“你作为他的信息素医生,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失职了?”
“……啊?”
高医生想,自己确实是扔下诊所和患者跑了,很不光彩……但这还不是让你逼的吗!
高羽汀无话可说。
吕祺风看他一脸懵懂,抬腿照着他胸口踢了一脚,把茶泼到对方脸上。
可怜的医生就倒在地上喏喏。高羽汀并不是不会拳脚,但现在也不敢反抗这个军情处的变态军官,只能用抱头的防御姿势企图减轻伤害。
吕祺风站起来,用力把皮靴厚厚的鞋底踩在医生脸颊上,混着茶水,留下泥泞的脚印:“这个没得狡辩了?嗯?”
地上的人立刻哀嚎求饶。
吕祺风一脸戾气地踏着地上惹人恼火的家伙,接起了口袋中震动不停的电话。
“喂。”
对方简短说了几句话。
“他又跑哪儿去……什么浩然园?枪?他还带枪了?”吕祺风给自己的脚换了下重心,“浩然园里都是死鬼,他带枪要崩谁?”
挂了电话,吕祺风吐了口气,放开脚下的医生,走到门口去穿上外套。
“十分钟收拾行李,跟我回国。你病人疯了。”
第47章 重逢
按部就班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通过一年半的治疗,虞小文基本上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药物的辅助,只需要定期去医院提供身体数据就行。半年前,他也开始了比较有强度的规律锻炼,争取向得病前的身体素质靠拢。现在每天早上早早起来,雷打不动先在宿舍旁边的空地跑圈儿,再练单双杠。
他最近越跑越快了,整个保安队的男人里有七八个Alpha,没人能撵上他。即使有人暗暗传谣说能在跑圈中撵上郝大立队长的就被允许闻他的Omega信息素(保安队中的孤品),令大家摩拳擦掌,仍然没有人成功得到过“奖励”。
大家跑完瘫在地上,而Omega队长挽起袖子,亮出结实的小臂,笑眯眯地掂着轻松小步走过去。
“我看谁再给我造黄谣?嗯?想闻信息素,自己他妈娶老婆去呀。”
名字很威风的郝大立同志升职为安保组第三队小队长的第二个月,接到了个还算大的活儿。
他们集团的第一主事人,叶先生,也就是特工叶一三的直属领导,在C国港岛买了艘邮轮。他计划要在港岛的一个叫做秘密港的大港口,正式举办下水仪式。
有一个大型的拍卖会在港岛那边举行,据说,届时很多国家的富商名流都会在,所以主事人叶先生打算在邮轮上宴请大家,然后如果大家有兴趣,也可以直接乘坐邮轮,一路来参加M制药今年的新药发布与药物与生物科技博览会。
这是非常一箭多雕的事,主事人叶先生很重视。他有钱,非常有钱,但M国是个小国,M国的商人能在大家面前做主人扬眉吐气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他抽调了手下很多产业里最优秀的安保、服务人员等,力求把事做到最好。
虞小文的三小队就被选中了参加这次旅行活动。听说港岛就在C国,他特别神往。
他给叶一三打电话报告此事时问道:“三儿,江和海是连着的吧?那会不会有机会一路去到江城看看?”
“不会。”叶一三正在打点出差事宜。这回他有另外的重要任务在身,不能一起前往港岛。
他回答:“港岛是南方的海,江城是北方的江。”
“南方的海?”虞小文说,“那港岛是不是和S国气候差得也不太多?”
听到他又提起S国,叶一三一顿,说:“我估计这次应该会有S国的客人参加,你注意身份。如果暴露了,我们两个会一起倒霉。更别提叶先生本人还在船上。”
“不会的。”虞小文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我曾经认识的人都不会去看什么拍卖会。放心吧。”
几天后,他们在邮轮上进行了培训。三小队被派的活很不错,是机动队,就是每层每处都能去。大家都很高兴。
这个邮轮有多豪华自不必多说。服务人员们在M国,在庄园里,都看惯了叶先生的排场。但显贵的宾客们显然还是对这个小国的医药财阀的财力表示了感叹。
晚上,虞小文和大光接到安保组大头儿的调遣,负责在宴会厅的门口盯一盯,看客人有什么事没。叶先生到了港岛,有些关系要去拜访,所以会晚来些。而一些宾客早到,就先落座,聊天。
一位女士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佣,抬着个藤座凳子。虞小文想伸手帮忙拿一下,女佣拒绝了。搬着凳子进去后,就把一张餐桌前的用餐椅撤掉,换成这张藤椅。
一阵寒暄后,女士坐在藤椅上。她摘掉冰蚕丝手套,女佣就接过,然后递过一把纱扇。
她接过纱扇,白皙的手腕上露出翠绿翠绿的镯子。
虽然M国的有钱人也很讲究很会享受,但都没有这种精致感。大光很好奇地看,虞小文用手撑了他一把不许他盯着女士:“嘿,眼珠子别掉喽。”
大光就把眼睛收好。
“天气还是热呢。”女士说。
女服务员立即为她奉上了M国特色的六宝红茶,有些名贵的药材,温养祛暑。
先到的几位客人,自然聊起了这两天的大型买拍会。
“你们觉得,那个给翡翠念珠‘点天灯’的是谁呀?”一位老绅士说。
“反正是个不懂行的。”女士摇着扇子,镯子绿莹莹地闪。
"有钱,却不懂得价值。"另一个男人赞同道,“好多藏品付的是暴殄天物的钱。就说这个翡翠念珠,其实是把整块龙石只扣了一颗出来,因此这一颗珠拍到一条镯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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