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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奇怪，毕竟她俩的氛围确实很怪异，一个是对谁都和颜悦色，很好说话的班长，唯独对后者采取冷淡措施；一个是向来冷峻如冰山，多说一句话就要被冻到的高岭之花，偏偏直接把前者当空气。
就在大家简直都要以为林漱石和蔚燃会持续这样的对立状态一直到高三毕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偶尔发生的一起事件，打破了两人间的僵局。
第 4 章
一晃眼，难得的国庆长假就结束了，林漱石身为班长，在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里自然是忙得有点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整天的课程，放学的时候还被班主任喊去帮忙。
好在现在才高二第一学期，课程任务不至于像高三一样多到放学还要拖堂，据说晚上七八点钟放学都是常有的事情。
“班长还没走啊？”
还剩下一个值日生见到林漱石重新出现在教室里，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是啊，被老班叫过去的，忙到现在才肯放我走。”
林漱石走到自己座位处准备整理书包，突然瞥见一旁的书桌上还有一些书本没来得及收拾，是那家伙的位置。
“蔚燃人还没走？”
值日生闻言似乎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个同学，愣了会儿才回道：“好像是有个女生急匆匆出去就没回来收拾东西了。”
她说着，一边有些为难地看着那张略显凌乱的桌面，“我要关门了，如果她一会儿回来的话……”
“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暂时还不走。”林漱石打算等会儿蔚燃，顺便把作业做掉。
“那就辛苦你了班长，这是门钥匙，明早就拜托你来开门了。”
林漱石从善如流地接过门钥匙，跟值日生互道再见，然后打开一本课本，静下心写起来。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在回荡着。
一声铃响惊醒了沉浸在题海中的林漱石，她扭过身子看了一眼教室后墙上挂着的时钟——18:45。
她又朝窗户看去，教室外的天空才有一点昏暗的感觉，可她等的人一直没回来。
“也许那家伙有什么急事直接回家了吧？”林漱石自言自语着站起身收拾座位上的书本，把没做完的作业以及晚上要温习的课本整理好放进书包里。
确认教室的门窗都关好了以后，林漱石才走出教室，她所在的班级位于这栋教学楼的三楼，下去的时候其他班级早就走光，不见一个人影了。
而在这幢楼的正前方，有一幢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据说那是高三生专用的，为了避免其他年级的学生打扰他们高考复习所以单独隔出了一幢大楼供他们使用。
“哈…我以后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一想到再过两个学期，自己也要搬到前面那幢大楼里挑灯夜读，林漱石的肩上莫名多了些压力。
收回张望的视线，她走出教学楼，打算抄近道，从前面这栋高三生专用大楼直接穿过再到校道上去。
她所谓的近道是夹在两栋大楼花坛里的幽静小路，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走到教学楼最东边直接到校道上去，而她懒得走那么远，选择折中穿过去，反正高三那栋楼又不禁止别人通行。
于是连一秒犹豫都没有，林漱石就这么笔直地朝着花坛小径走去。
即使是在课间时分，高三的学子也依旧保持鸦雀无声的状态，抬头望去，隐约可见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楼上的过道里走来走去。
拽了拽有点下沉的书包，林漱石打算一口气穿过花坛。
——“学姐……”
一道含糊又有些熟悉的女声隔着层层叠叠的花丛传来，林漱石惊觉自己似乎不小心闯入了什么不可被打扰的地方。
她忙屏住呼吸，矮下身子，带着点八卦想法地停在原地侧耳倾听。
——“把我叫出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花丛后面又响起一道略显成熟的低柔嗓音，是时下最受声控党追捧的御姐音。
林漱石莫名也觉得那道声音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不过她平时也没少听广播剧，所以短暂惊艳过后就又抛到脑后，只以为是在广播剧里听过太多类似的声线不足为奇了。
倒是那道让林漱石感到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很快爆出一句惊人之语——“学姐不能考虑一下当我的女朋友吗？”
好家伙，看眼前这情况，她林漱石要是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这是误闯了告白现场，那她就是个食古不化的木头人！
心脏顿时跳动得有些快了，身为旁观者的她竟荒缪的觉得自己比场中的当事人还要紧张万分。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林漱石艰难地咽下因过度紧张分泌的唾液。
外面的天色也不知何时彻底暗了下来，一阵晚风吹过，热乎乎的让人焦躁不安。
许久，她才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略带歉意的回复，“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学姐会喜欢我呢。”
“蔚燃，你是个好女孩……只是性格不是我喜欢的那款。”
听到蔚燃的名字，林漱石的呼吸错乱了一瞬，她听见自己胸腔里震动的心跳愈发大声。
“所以学姐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女生？”
“……嗯。”
尖锐的铃声再度响起，意味着短暂的课间时间结束。
“那我上去了，你……一个人不要急吧？”
“没关系的学姐，我没事。你快上去吧，不然我可不保证一会儿会不会哭闹着不让你离开了。”
一场告白在短暂的课间匆匆落下帷幕，全程旁观的林漱石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没等她琢磨出什么味儿，前面花坛里的人影已经朝她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天上明月高悬，月光皎洁。花坛边上的路灯也照得小径一览无余。
林漱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跟蔚燃四目相对上了，只不过一个站的笔直，一个身形佝偻着，看上去鬼鬼祟祟。
“林……！”
林漱石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一手捂着嘴一手指指她身后的教学楼。
蔚燃醒悟到自己此刻还站在高三教学楼下，上面的学姐学长们正在上课，才勉强将燃起的怒火压抑下去。
她危险的目光直视着林漱石，似乎要将刚从学姐那儿得到的委屈发泄出去。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林漱石连声劝诫。
顶着某人有如实质的尖锐目光，她只好硬着头皮一言不发地跟在蔚燃身后往回走。
直到顺手帮蔚燃打开了教室门，她也跟着走到蔚燃座位边上，林漱石才如梦初醒般迟钝的想起——
她完全可以在帮蔚燃开完门就先溜的，或者一开始就该把门钥匙递给对方，自己趁机溜走才是！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面对蔚燃的沉默，尴尬的她直想用脚趾扣出个一室三厅。
她又不是故意闯进告白现场的……但没走还蹲在那里听完整场告白这点确实是她做得不对。
老是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林漱石，拿出你作为班长的底气来，她给自己默默打气，终于还是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那个——”
“漱石姐姐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蔚燃打断她的发言，久违地喊出了童年时的亲昵称呼。
这一声熟悉的称呼让林漱石恍惚了一瞬，仿佛眼前面对的不是这个冷言冷语的长大以后的蔚燃，而是又回到了小时候跟在她身后甜甜喊姐姐的邻家小妹妹。
所以她内心的紧张感一下子消散了，“哦，我是才忙完，想抄近道回去，没想要打扰你们。”
说完，她担心蔚燃因为告白被拒而自觉羞愧不已，忙摆出大姐姐做派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往外面说的！”
见对面的蔚燃依旧深沉地凝视着她，林漱石匆匆找补了句，“而且这年头女生喜欢女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对你有什么奇怪看法，更加不会把你和那个学姐的事泄露出去。”
林漱石话语真诚的就差在自己身后按上一条摇摆不定的大尾巴了，心里纳闷蔚燃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
“所以你在那里蹲了多久？”好不容易，蔚燃纡尊降贵般，言简意赅地问出声。
林漱石回忆了一下大致过程，但发觉那段时间在她的潜意识里竟然变得十分漫长以后，她意识到自己是没办法给出准确的时间范围了，只好尴尬回应：“呃，差不多在你说出希望那位学姐当你女朋友那句话的时候……”
“……那不就意味着是从头听到尾了嘛！”蔚燃愤愤地小声嘀咕一句，又冷眼瞪着林漱石，直把后者盯得毛骨悚然，缩起脖子不敢轻易搭话。
很可惜的一件事是，眼神是杀不死人的。
蔚燃也只能在脑海里臆想一下如何将林漱石大卸八块，毁尸灭迹。
临到头来，也只是恶狠狠地命令她：“忘掉今天发生的事情！但凡我以后听到一句和今天有关的消息——漱石姐姐，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们一起叙叙旧吧？”
“……”林漱石在她的言语威胁，以及视线警告下点头如捣蒜，丝毫没有骨气的屈服了。
同时，她也在心底刷新了对蔚燃的认知，第一次深刻认知到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真的已经成长为一个，她毫不知情的陌生人了。
心里蓦然升腾起一丝寂寥，林漱石也只是远远缀在蔚燃身后，然后在下一个拐角目送她渐行渐远。
她和她的距离，似乎在那次教室谈话时轻易拉近了许多，又在离开后迅速打回原形，甚至较之从前更不如。
林漱石不知道蔚燃生气的点在哪里，但她确实如她保证的那般，没有泄露丝毫关于那晚的事情。
平时在校园里和蔚燃的交流更是少得可怜，只能用“点头之交”来形容了。
不过好在林漱石是个足够摆烂的人，既然对方不想理睬她，那她也干脆识相点，乖乖守好自己的距离，不去打扰对方。
但有时候老天爷就是看不惯一些摆烂的人，偏要搞点事情出来。
这不，麻烦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从书桌里面掏出一个信封时，林漱石皱起的眉头简直都可以打架了。
平时她也不是没有收到过别人的情书，但这次的略微有点不太一样。
粉色的信封，描着花边，看上去很是精致用心，拆封处还系着可爱的蝴蝶结。
林漱石以她只在学习上灵光的大脑推敲了一下，突然觉得这封粉色信件有些烫手。
她一手捏着信封，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往蔚燃的座位瞟去。
毫不意外地收获对方一记冷眼，似乎是在说——看什么看，跟我没关系！
嗯，确实跟蔚燃没什么关系，但又好像沾了点关系，因为这封信的主人极有可能也是个女孩子。
想起蔚燃喜欢的也是女生，林漱石又忍不住朝她望了望。
“班长，你老看那个冰山做什么？该不会这封信还是她写给你的吧？”旁边的女生看到林漱石的异样不由打趣道。
“……没有——”
“不是。”倒是蔚燃先一步开口，嫌弃地打开书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也顺带遮住其他人窥探的目光。
“不是就不是，你吼这么大声干嘛？！”
“明明是你先误会蔚燃同学的，而且她说话也没有很大声。”蔚燃的同桌显然是见不惯别人这么说自己同桌，站起来反驳。
“我知道你是冰山的好舔狗，自然只会帮着她说话。就是不知道冰山会不会领你这份情咯。”
眼看这样下去，两人之间的争吵只会愈演愈烈，林漱石把信封一把塞进抽屉，转移话题催促道：“都别吵了，一会儿把老班吵过来了，英语课代表快领早读！”
到底还是年轻的学生，林漱石这招狐假虎威很快生效，当事人即使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暴露在老师面前，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消弭。
现在的她还有一件更为头疼的事情要处理，比如被她塞在抽屉里的那封来历不明的情书。
抽了个课间，林漱石偷偷带着那封信走进女厕所的隔间里拆开。
对方约了她在周六下午三点到学校门口的美食街见面，说是有事要当面告诉她。
林漱石想了想，这封信的主人应该是个女生，她想起蔚燃被拒绝后的情况，意识到女生和男生是不一样的，她不能用以前对待男生的方式，直接不去赴约当作回绝。
至少也应该亲自跟对方解释清楚，她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第 5 章
周六下午两点半，阳光烫得柏油路面都有些发软。林漱石站在霖磐高中侧门外那棵巨大的香樟树投下的阴影里，树影斑驳，在她脚边晃动。空气里有种食物油脂和香料混合的、属于小吃街特有的喧嚣气味。
她捏着那张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的粉色信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边缘精致的烫金花边。心跳比平时快上几分，不是因为期待，而是沉甸甸的责任感压着。蔚燃那双在花坛阴影里，被学姐拒绝后强撑着若无其事、却分明藏着水光的眼睛，总在她脑海里晃。她深吸一口气，那封面的香水味很淡雅，和孟汐学姐身上的有些相似，却又不太一样，像是某种更清冽的草木调。
两点五十，她穿过被油烟气和人声包裹的小吃街主路。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一家新开不久、门脸干净的咖啡馆，“慢时光”。玻璃门擦得锃亮，映出她有些紧绷的身影——校服洗得发白，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引人误会的打扮。
推开门，风铃叮咚脆响。冷气混着咖啡豆烘焙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门外的燥热。店内光线柔和，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三三两两坐着些顾客。林漱石的目光快速扫过靠窗的卡座、中央的小圆桌……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忐忑等待的陌生面孔。
倒是靠里侧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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