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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了。”
等人走后，赵冬生有些沮丧地抱住简宁。
“只能等改天再去了。”
“嗯。”
简宁摸摸他的手臂，轻声道：“我们还要在这住十多天呢，会有机会的。”
语气温和，目光惆怅，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赵冬生还是安慰他自己。
他们已经约定好了来日，然而命运却似乎总爱戏耍愚弄人类。
当天晚上，赵冬生去洗澡，简宁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赵楠。
他问简宁在哪里，说想约简宁见面，有很重要的事和他说。
简宁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蓦然一空。
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了地。
第40章 争吵
“回去？”
擦拭头发的手蓦然一顿，赵冬生抬头，视线逐渐凝在简宁脸上。
简宁嗯了一声，垂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赵冬生见状眼眸瞬间暗了下来。
“……为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毛巾，走到简宁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问道：“这么突然，是出什么事了吗？”
简宁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和赵冬生对视片刻，张口欲说，却突然被握住了手。
“我想听实话。”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努力压抑的阴沉被尽收眼底。简宁被那目光注视着，喉咙有些发窒，原本准备好的借口竟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沉默的片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逐渐将他们笼罩。
果然，果然是因为那个贱人。
赵冬生猝地闭上眼，眉眼间狰狞一闪而过。
他想起简宁昨天慌里慌张地和他要手机的样子，想起以前的种种，心里逐渐汹涌起钻心的锐痛，握住简宁的手也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手腕泛起阵阵疼痛，但简宁没挣扎半分。
“…又是为了赵楠是吧？”
片刻后，赵冬生睁开眼睛看着简宁，嘶声道。
“你要为了他抛下我吗？简宁，你不爱我了吗？”
简宁沉默不语，只注视着赵冬生。
他看着他此刻可怜的模样，感受着他的痛苦，心里却忍不住想上辈子撞破那个拥抱时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
说什么我不爱你了呢，赵冬生。
明明在未来，先背叛的那个人是你。
简宁胸口泛起闷。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也害怕自己会被刺激到失去理智从而忍不住说出一些不能说的东西，便只好努力挣动手臂想要将手腕从男人手里抽出去。
结果却适得其反反而被赵冬生握得更紧。
一来二去的，他心里也起了火气。
“你放开我！”
“我不放！”
赵冬生蓦地起身，简宁被他整个掼倒在床上。他倾身而上，重重钳住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冷笑道：“想回去找他？你想都别想。你放心，他很快就会彻底滚出我们的世界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挣扎的简宁瞬间愣住了。
他想起上辈子伤的很重的赵柏，想起这些时日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的赵楠，再结合赵冬生前阵子莫名其妙要带他来旅行的行为，心里猝然一惊，凭空冒出一个恐怖至极的想法。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简宁脸上一瞬间几乎血色全无。
从他改变轨迹以来，命运早已经错乱到无从理清头绪。在赵楠的世界里，自己代替了赵冬生，那赵冬生又代替了谁呢？
想起之前赵楠被赵冬生殴打过的事，简宁浑身发冷，后背瞬间寒毛直竖，一个恐怖至极的想法猝地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在现在的赵楠的人生里。
赵冬生所代替的，会不会是那个导致他弟弟出意外的人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简宁便觉得眼前一黑，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抬手一把揪住了面前人的衣领，惊怒道：“你做什么了，啊？赵冬生，你做了什么？！”
话语背后藏着无人知晓的恐惧，那一瞬间简宁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他。
简宁害怕。
怕一切会脱离控。
怕他和赵冬生的命运不能被改变。
更怕命运变得面目全飞，他的一味强求最终会毁了所有人。
他厉声质问，可应该回答的人却看着他恍惚着出了神。
赵冬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简宁，抛却了寻常的温柔冷静，歇斯底里，目光绝望，神色表情都让他觉得无比的陌生。
心脏已经在那一声厉声喝问中碎成无数片，碎片的锋锐边缘四溅，将身体切割成无数块，血气涌入喉咙，让赵冬生一瞬间觉得连呼吸都仿佛都疼痛不已。
他怔怔地看着简宁，还没开口，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你吼我？你为了他吼我？”
赵冬生不敢置信地看着简宁，心口泛起的锐痛痛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简宁，我是会怎么样？会杀了他吗？你这么害怕，着急成这样？！”
简宁的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很坚持地向他索要答案。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赵冬生冷冷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冷笑起来：“你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反正他这辈子都别没可能再见到你了。”
简宁听了这话再次猛地一颤。
他还想再追问，赵冬生却已经扯开简宁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门页阖上，屋子里只剩下简宁一个人。
他仰躺在床上，听着书房的门打开又合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突然摸过手机打开了购票软件。
*
第二日天气晴朗，窗外不见半点风雪肆虐的痕迹。
满心愤怒又满腹委屈地在冲出了卧室，然后在书房勉强对付了一晚的人睁眼后想起昨晚的那场闹剧心里逐渐翻涌起后悔。
他起身，出门，却看见卧室的门还关着。
在门外徘徊许久，赵冬生最终还是决定先缓一缓。
毕竟道歉也得先准备礼物。
他看一眼屋外的天气，想起昨天被取消了的那场约会，思索片刻，还是给向导打了电话询问今天能否进山。
那向导听了他的请求后本来还是有些犹豫，因为天气虽然晴朗了，可还是有可能再下暴雪。
直到他听赵冬生说他昨晚因为太冲动和恋人吵架了，所以才想和恋人道歉，一起去神女像面前请求祝福，心里顿时觉得非常感动，因此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约定好两个小时后来接他们。
赵冬生看了眼时间，觉得时间还早，便如厨房准备早餐了。
鲜香扑鼻的面条被盛入碗中，赵冬生端着他站到了卧室门口。
“对不起，老婆。”
“昨晚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和你吵架。”
“你想回去也没关系，明天我们就回去好吗？但是你答应我回去以后不准再去见他。”
“而且我真没对他做什么，你都不听我解释就那样说我，我当然也会难过啊。”
“对不起，老婆，你开门吧，好不好。我还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阳春面，真的，可香了。”
他说了半天，屋子里依旧悄无声息。
赵冬生端着手中沉甸甸的碗，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他腾出一只手拧开了房门。
屋子里窗帘大敞着，阳光落进来，视野被点缀上亮色。
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可本应躺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
手中的碗应声落地，刚才还喷香扑鼻的面条转眼成了地上的垃圾。
滚烫的面汤溅到赵冬生腿上，他却眼睛眨都没眨，径直迈步进了房间。
手边的衣柜敞着，属于简宁的衣服没了；旁边放着的两个行李箱少了一个，简宁的背包也不见了；他拉开抽屉，简宁的手机，护照，全部不翼而飞。
赵冬生微弓着脊背，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起来，噬人的风暴在他眼底凝聚，慢条斯理地将理智撕成碎片。
他手臂蓦然发力，抽屉被毫无预兆地整个拉出，里面装的东西也随之飞溅，砸到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像一记重重抽在赵冬生脸上的耳光。
第41章 回国
直到真正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简宁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扔下赵冬生一个人走了。
命运的发展轨迹早已经变得扑朔迷离，想着赵冬生醒来后发现自己不见了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简宁的心脏又往下坠了几寸。
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对的，但事已至此，简宁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
他面无表情地侧过头去看窗外的白云，垂落在膝盖上的指尖却在一阵一阵地发着抖。
*
落地是国内清晨。
简宁打开手机，扑面而来是无数的电话和消息，全部都来自同一个人。
简宁呼吸有些发抖，只看了个名字就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他根本没有勇气去看赵冬生发了什么过来。
转而退出软件，拨出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学长？”
电话那头赵楠的声音还有些困倦，仿佛才被这个电话叫醒。
简宁嗯了一声，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尽量情绪平和地问道：“吵醒你了吗？”
赵楠沉默了一会，然后听筒那边响起一阵窸窣声响，等到片刻后再开口，他的声音明显变得清醒了很多。
“没有，怎么突然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那一瞬间，无数的情绪从简宁的心底上涌，化成了万千言语。
他想问赵楠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是不是你弟弟出什么事了，可却又没办法问出口，于是犹豫片刻后只能道：“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挑个时间，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然后突然道：“你回来了吗？”
“对……”
对字脱口而出后简宁突然愣了一下。
他有些奇怪地想为什么赵楠要问他是不是回来了，他应该没有和他说过自己要去旅游的事情吧，还是说是赵冬生告诉了他？
简宁心里突然泛起些许说不出来的违和感，那感觉朦朦胧胧地化作云雾，萦绕在他心间，隐隐约约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只是还不等他将那重云雾拨开便先被电话那头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
“好，那我给学长发个地址，你晚点来这里吧。”
“好。”
简宁应声，挂断了电话。
赵冬生的电话几乎是在挂断电话的下一瞬便立马响了起来，简宁凝视着那个不断跳跃的号码许久，终于还是选择了挂断。
而这通挂断的通话也仿佛一个确定的回答一般。
无机质的声响越过千山万水，撕裂时间和空间的差异，清晰无比地传入赵冬生耳中。
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房间一片狼藉。
早上被打翻的面还在门口，喷香的汤汁已经变成油渍，面条也凝固成一团，而床上呆坐了一整天的人也神色怔然，仿佛已经石化。
消息和电话全部石沉大海，电话拨过去只能得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样冷冰冰的回复，直到他在网上查找了今天早上从这里飞国内的航班，卡着时间拨过去电话。
这一次他得到的回复终于不再是系统的回复，而是在几声轻响之后毫不留情的挂断音。
这下，赵冬生心里那个自欺欺人的问题再没有了问出口的必要。
简宁是为了谁回去的，答案已经一目了然。
他怔怔地坐在床上，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将满室的狼藉都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展示在赵冬生眼前，告诉他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输了。
在他和赵楠之间，简宁选择的那个人不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比起怨恨，赵冬生最先感受到的却是彷徨痛苦。
恐惧和悲伤在心里筑成万丈高楼，他站在楼宇边缘，一脚踏空，只顷刻间便在不知何时变得无比陌生的爱人的冷漠背叛里摔得粉身碎骨。
握着那个已经没有多少电量的手机，赵冬生一点一点地垂下了头。
许久后，屋子里逐渐响起哽咽声。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难过，到最后，他微弓着脊背，埋脸在掌心，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
心脏突然泛起疼。
简宁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
第42章 崩溃
当看到赵楠发过来的地址是某个医院的那一刻，简宁只觉得那块一直压在自己心里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拎着背包出门，心中满是那种一切终于来了的释然感。
这不是上辈子赵楠和赵冬生感情质变的关键节点，却是他们之间关系彻底质变的关键节点。
赵冬生从异国他乡奔赴回来替赵楠解决了他弟弟的医疗费用，赵楠感动无比，顺势和赵冬生挑明了真心。两个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终于被彻底捅破，从此赵冬生的怀抱再不只是简宁一个人专属。
重来一次，简宁成了这个救世主的角色。
他还是很厌恶赵楠，但却仍然愿意给予救助，只为了那个可怜的，仍然没有逃离命运的捕手，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
简宁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穿着土气的赵柏背着一袋子特产站在路边有些拘谨地看向他的目光，也记得记忆里男孩手术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模样。
比起自己，他才是真正被命运摧毁了的人。
简宁愧疚于自己无法对抗命运，不敢再冒险改变历史。
所以即便清楚未来对方会遭遇什么样的重大事故也不敢贸然提醒，只敢在第一次见面吃饭时借着询问对方的理想时隐晦地告诉对方以后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平时生活要小心，过马路时更是要看清楚来往车辆，既然未来想当职业运动员就一定要每时每刻都记得好好保护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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