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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不太对付。
怎会如此。
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两位面试同一角色的演员。几人刚进来时，各自打了个招呼，便和自己的经纪人或助理找地方坐下。
也只有程思源和阮苏玉两个本就关系很好，又是同一个经纪人，才会坐在一起。
然而此时，丁弥不顾他经纪人的示意，直接在程思源旁边坐了下来。
阮苏玉勾起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丁队和我们思源关系真好啊。”
丁弥也回以无懈可击的微笑：“是啊，我和思源虽然不如你们相处时间长，但也算一见如故，而且经常上网聊天呢。对吧，思源？”
程思源：“……”
是的，他终于可以确定，这俩人之间的火药味不是自己的错觉。
程思源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压力很大。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没来由。毕竟之前阮苏玉和丁弥互相不对付，都是因为丁弥莫名其妙就和阮苏玉喜欢的人走得很近，刚好站在了那个“情敌”的位置上。
但这次阮苏玉还没有表现出对哪个人动心，丁弥和他们团里关系最好的也只有……
……他自己？
程思源突然觉得事情更加魔幻了。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转瞬即逝。程思源心想自己前三次跟阮苏玉的关系也如现在这样密切，没有什么变化，那个一闪而过的猜测就有些过于荒谬了。
那么就只能归结于某种剧情惯性使然了。
作为阮苏玉的队友，程思源自然先向着自家人，感谢阮苏玉帮他擦身上的咖啡，往他手里先塞了块糖，才看向丁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来试镜啊……”
丁弥：“我来之前也不知道你们也在啊，还是刚在外面看到你们经纪人抽烟才知道的。话说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程思源叹了口气：“……是哦。”
试镜这种事，大部分人也不会到处乱说的。
二人不再继续就这个话题纠结下去。
不多时，里面就宣布试镜开始。
第一个演员被喊进去后，休息室的气氛便随之紧绷起来。
丁弥没有继续跟程思源交谈，只靠在座椅靠背上，眼眸低垂，嘴唇微动，似乎在抓紧时间背台词。
程思源侧头看了一眼丁弥的表情，心中也随之一凛。
丁弥经常表现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做什么事都手到擒来，游刃有余。
但程思源见他此时难得外露的紧张，就知道丁弥对这次试镜的态度十分认真，想必做足了准备。
程思源抿了下唇，收回了目光，眼神没有焦距地落在面前茶几上。
阮苏玉以为他紧张，便握住了程思源的手。但程思源手心温暖，反倒是他自己五指更加冰冷。
程思源被冰了一下，回过神来，顺手把阮苏玉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里面宣布下一个选手入场。
是丁弥。
丁弥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程思源猛然抬头看他，恰好看到丁弥也看了过来。
眼神相碰，程思源瞳孔一颤，瞬间就移开了视线。
丁弥眯了下眼睛，有些疑惑。
程思源没看他，抬起另一只手，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拳。
“加油。”程思源说。
丁弥勾起唇角：“嗯，会的。”
他走进去了。
程思源转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门已经关上了。
“……思源，怎么了？”
阮苏玉察觉到程思源情绪不对，出声询问。
程思源灌了一大口咖啡，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丁弥好像准备得很认真呢。”
“当然认真了，这可是能够在陈导的电影里露面的机会啊！”
阮苏玉说完，突然有些怀疑地眯了下眼，然后又立刻道，“咱们也准备得很认真呀，昨天上表演突击课的时候，思源你的表演不是也很不错吗？你不会看着他认真就想着把机会送出去吧？”
程思源失笑：“……怎么会！而且机会没有写名字，哪里是我说送就能送的。”
阮苏玉鼓了下腮帮子：“最好是这样！”
不多时，工作人员叫了程思源的名字。
阮苏玉跟他拥抱：“加油！”
程思源笑了：“嗯。”
他和阮苏玉分开，走到试镜的教室门口，脸上的笑又渐渐消失了。
他当然不会因为丁弥认真，就故意搞砸自己的面试，把机会拱手让人。
但阮苏玉的感觉确实也十分敏锐，因为程思源的确动摇了。
之前他只想到了电影里呈现出的最终情节，便自然而然将那段表演模仿了出来。虽有宗政祁亲自帮他调整了一些细节，但这毕竟都是建立在丁弥表演的基础上的。
但直到这次在试镜现场见到丁弥，程思源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件事。
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只是模仿了电影的成品。但因为重生导致的时间错乱，曾奉献了这段表演的人成为了同场试镜的竞争对手。
那么自己为试镜准备的表演，不就是一场冠冕堂皇的剽窃吗？
面前的门打开，丁弥走了出来。
与程思源对视时，他露出一个十分真诚而灿烂的微笑，拍了拍程思源的肩：“加油啊源队。”
程思源跟他拥抱了一下，沉默着走进教室。
第59章 结果
“程思源先生，感谢您的表演，现在可以离开了。”
“……老师们再见。”
程思源鞠躬，然后退出教室。
“弟弟”这个角色试镜完毕，所有演员又回到了休息室。
因为选角导演说这个角色的试镜结果可以在当天宣布，所以没有人先离开。
程思源阮苏玉和丁弥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阮苏玉看着程思源的表情，道：“思源现在看上去比刚才轻松不少，看来结果不错？”
程思源弯起眼睛，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没有……其实搞砸了。”
阮苏玉和丁弥都是一怔。
一个小时前。
程思源进入教室，评委席上已经坐了五个人。
四个他都不认识，中间的那个却十分眼熟。
留着光头的中年男人对他笑了笑：“小程。”
程思源连忙鞠躬：“陈导好！老师们好！”
陈留模样看似凶悍，态度却亲切温和：“我看了你在《藏锋》里的表演，挺自然的，不错。”
程思源摸了摸鼻子：“啊……那，那也算得上表演吗……”
陈留一笑：“镜头前不让人觉得出戏已经胜过许多人了，要不怎么那么多群演，就你一个人有三秒的清晰镜头？”
大导演这番肯定，本该让程思源心情更加放松，但事实并非如此。
程思源现在心里惦记的，只剩下试镜的表演了。
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抄了丁弥的表演后，程思源无法让自己忽视这件事。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别无选择。没有表演经验的新人又怎么能想到其他应对办法，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段差点形成肌肉记忆的表演。
他绞尽脑汁，想要发挥一点自己的东西，不依赖于丁弥打下的基础。但临场发挥、福至心灵的幸运没有眷顾一个毫无表演经验的新人。
他越是去想，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只能机械性表演出那段事先准备好、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演出。
表演结束，有两个参与选角的评委赞赏地鼓掌，程思源却手脚僵硬，出了一身冷汗，眼里隐约透出一点绝望。
他缓缓抬眼，看向陈留。
陈留没有鼓掌，只安静盯着他，神色淡淡。
程思源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自己那点极力想要掩藏的心思无所遁形。
陈留终于开口：“看得出你为这段表演准备得很充分。”
程思源抿了抿唇，努力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表演的时候为什么迟疑呢？”
一旁的选角导演有些诧异地看了陈留一眼，随后小声说：“陈导，小程几乎是素人了，这种程度其实……”
陈留却没有理会，只兀自盯着程思源，眼神犀利。
半晌，他的态度又缓和了些许。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对吧？”
“……嗯。”
陈留点点头：“那我就不多说了。你是有天分的，加油。”
选角导演又不确定地看向陈导，程思源心里却隐约有了答案。
他眉眼渐渐舒展了些，露出一个稍显稚气腼腆的笑容：“好的。谢谢陈导。”
他正要离开，陈留又叫住了他。
程思源抬头，见陈留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祁延那种表演方式不适合你。你要是想在这条路上有所建树，就别模仿他。”
程思源微微一怔。
陈留摆了摆手，没再多说，示意他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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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等待了一段时间，王川走进休息室，步伐看着十分轻快，目光扫过程思源时，笑容却微微一凝。
程思源勾了下唇角，心里立刻就知道是什么结果了。
然后就看王川又恢复了高兴的表情，道：“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王川。
王川咧开嘴笑了起来：“小阮，恭喜你！”
众人都是一顿，程思源鼓起掌，也加入了欢呼的行列。
阮苏玉扬起笑容，第一反应自然是惊喜，接着又看向程思源，脸上带着疑惑和抱歉。
“可是昨天表演课的时候，思源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程思源笑着说，“老师不也夸了你嘛？恭喜啦小玉！”
丁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甘，却也不失风度地跟阮苏玉再次握了握手：“恭喜。”
结果已出，几个演员陆续离开。
已经被选定的阮苏玉需要和王川留下，一起敲定后续事宜。王川让小谭送程思源回去，程思源摆摆手：“不用啦，我学校就在附近，坐地铁回去就行了。”
王川看着程思源，欲言又止，大概是觉得程思源因为落选而伤心，想要一个人舔舐伤口，所以没再坚持，只叮嘱他别坐地铁，打车回去。
等到程思源上了车，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川发来的消息。
【星辉娱乐_王川】：其实他们本来也是在你和小阮中间纠结的，最后资方的人决定用小阮。但导演还是认可你的表现的。
【财神爷即日脱非入欧】：陈导好像没有很认可？
【星辉娱乐_王川】：呃，陈导的态度我虽然不知道，但他其实也没决策权。
【财神爷即日脱非入欧】：？
【星辉娱乐_王川】：这部电影导演最后签了宋导，宋成。
【星辉娱乐_王川】：宋导是陈导的亲传大弟子啊，所以喊陈导帮忙看看，陈导就过来了。
程思源恍然：这就对得上了，陈导没有在他的第四次轮回里突然多出一部作品。
一切不一样的地方，只有一个小角色的演员从丁弥换成了阮苏玉。
阮苏玉和丁弥本就是同一定位，再加上阮苏玉在表演上也算优秀，还有这个世界的主角光环，因此程思源对此毫不意外。
先前三次轮回里未曾选阮苏玉出演，也只是B.E.Five热度太低，连试镜环节都没能参加。
那么这也算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转变的证明吧……
王川还在想办法安慰程思源，程思源却笑了起来，再三保证自己现在没有很难过、小玉获得这个机会也很好，王川才终于放心，不再试图开导安慰。
结果已定，程思源打开和宗政祁的聊天，心想毕竟他早早就告诉宗政祁自己要试镜了，而且还得了对方的指导，就算失败，也该告诉他一个结果。
就是好像他很忙……算了，先发再说。
程思源刚按下一个表情，与此同时，那边便弹出一条消息来。
第60章 即兴
“祁老师！！”
晚上九点，程思源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挤进宗政祁家门，尾音都有些上扬。
“您不是说有安排嘛？”他转身要拿拖鞋，差点把台面上的花瓶扫了下来，连忙“哎呦”一声扶住。
宗政祁穿着深色毛衣，梳了个很有气场的背头，额头上落下一点碎发，大概也是刚结束工作才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洗掉发胶。
“确实有安排。”他说了句，没打算多解释，只扬起眉毛看程思源的背包，“什么东西？没有的让小秦直接买回来就行了。”
程思源改背为抱，嘿嘿笑着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秘密~”
宗政祁摇了摇头，便不多问。
程思源凑过去站到他旁边，宗政祁却没让他坐下，只开口：“我看了你们试镜的录像。”
程思源一怔，心里开始打鼓。
之前陈留看出他表演犹豫时，他心中未必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想法。
但他却唯独不想让宗政祁看到自己试镜的表现。
不论如何，那段表演后续的创作都有宗政祁的一份，但程思源却辜负了他的信任，让他看到了这么不像话的表现。
果然就听宗政祁不轻不重地问：“试镜的时候在想什么？”
程思源没有回答。
这是他面对宗政祁的问题时，少见的沉默。
只因真正的答案——他其实在一开始就在模仿……或者说剽窃了丁弥的表演，这背后实际上又涉及到一个更匪夷所思的秘密，就连宗政祁，程思源也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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