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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除了天使天生就背负着七美德,没有宗罪加身,其他种族都拥有着至少一个原罪。作为唯一拥有七种原罪和七种美德,可以肆意的变换原罪和美德的人类,才算得上最大的赢家吧?
人类很可怕,而由人类成为的恶魔更加的不可捉摸。
……
人类来到凡世第五百年,已经繁衍成了一个超大的族群,原本生活的地方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繁衍,他们开始探知外面的世界。
也是在这五百年后的第五年的秋季,该隐最爱的幼子和亚伯的长子同时染上了不可治愈的疾病,神是他们唯一的救赎。
他们用献祭取悦神,乞求神的垂怜,希望得到神的帮助。
神救治了亚伯的长子,放弃了该隐的幼子,最终,该隐的幼子在疾病中痛苦的死去,在该隐的怀抱中失去呼吸。
神的‘偏爱’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的积累让该隐的内心失去爱子后失衡。他不顾一切的质问了神,在得到了神的答复后,纵使不甘,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也只能咽下苦果。
神告知他,他的幼子和他侄子的疾病,是由他的幼子从恶魔那里带来的。幼子犯下了错,沉迷于恶魔带来的力量,失去了真善美,带来了恶果,所以他必将受到惩罚,死后也将无法到达天堂,只能在凡世游荡。
该隐不愿意接受,但是神已经降下神谕,他无法违抗。他在犹豫着挣扎着,不知道自己是否要用血杯来复活他的幼子。
在他犹豫的时候,他的妻子无法接受幼子死去,在心灵脆弱之时被恶魔附身,在人类聚居地之内进行无差别杀戮。
该隐的妻子杀死了她的弟弟妹妹,杀死了她的子侄,杀死了许多的后代。
最终亚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被迫当着该隐的面杀死了他的妹妹,兄弟的妻子。
亚伯和该隐也因此而决裂,该隐恨上了亚伯的残忍,恨上了神的无情,恨上了亚当夏娃的旁观不语,恨上了他的兄弟姐妹们。
该隐带着死去的妻子儿子离开了人类聚居地的中心,来到了边缘的地带。
他拿出血杯,不再犹豫。
这是他第二次使用血杯了,第一次使用是在获得血杯后,依靠着血杯许愿的能力,获得了神的宽恕,让他的妻子和儿子不必受到惩罚。
上一次,他的妻子儿子与亚伯的妻子儿子一同负责为神准备祭品,他的妻子儿子负责着布置祭祀的场所,亚伯的妻儿负责准备祭品。
结果在祭祀的时候,被恶魔污染的野兽冲进祭祀的场所,打断了祭祀,引来了神的不悦。虽然最终四人一起击杀了野兽,但是祭祀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了。
因此,负责祭祀场地布置的该隐妻儿被神以对神不敬,懒惰敷衍,信仰不坚定为由,降下了罪责。
相对的,亚伯的妻儿因为击退了野兽被神奖赏,获得了神的恩赐。
多么鲜明的对比,鲜明到让当事人的心中产生了不好的想法。
神将过错全部推倒了该隐这边,而亚伯那边获得是奖赏和荣耀。
该隐回想起以往,嘴角上扬,露出了讽刺而凄凉的笑。
他在笑神,也在笑自己。
他对神的信仰本就不够纯粹,他仿佛天生就带着叛逆和反骨。
经由亚当夏娃和玛门为他树立的信仰在渐渐崩塌,他总算是明白玛门曾经对他说得,他与亚伯不同,他们将走上相反的道路是什么意思了。
他看着血杯中粘稠翻滚的血液,耳边响起玛门对他的警告。
上一次使用血杯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好像是他未来对知识和智慧的掌握吧?他无法再从未来获得任何知识,并且失去智慧的头脑,不再聪明,趋于平庸。
该隐眼角滑下血泪,他闭上眼,将腥甜的液体喝下。
“我希望,我的妻子和我的幼子能够复活。”
伴随着他的许愿,他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剥离了出去,那是他一半的寿命。
以命换命?哈,这代价算是仁慈的吧?用他一半的寿命,换回了他的妻儿。
然而真实的复活和他预想的复活是不同的,他看着眼前复活的人,根本无法接受他的妻儿变成了怪物!
他的妻子变成了活死人,失去了温度,失去了呼吸,失去了智慧,失去了理智。如同行走的尸体,以血肉为食,以本能而生。
他的幼子变成了一具活着的骷髅,他会动,有着智慧和记忆,但他失去了情感和说话的能力,除了骨头碰撞的声音,他再也发不出其他的声音了。
看着面前复活的妻儿,该隐崩溃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疯狂的嘶吼,痛苦的哭泣,在崩溃和发疯后,他终于冷静下来,用滞涩的愚笨头脑回忆着他曾经学到的知识,想要将他们变回正常的模样。
玛门在该隐使用了血杯的时候,就预测到了该隐他们那边不会太好。
他注视着该隐,看着他一次次失败,逐渐的陷入疯狂和绝望之中,没有再次插手。
该隐的妻儿将是亡灵一族的王,只要将他们送去充满了死亡的地方,他们就会迅速的成长,并且将曾经拥有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找回来。
这偏离了该隐命定的发展道路,这让玛门好奇这一次引诱该隐堕落的会是地狱的哪一位,应该不会是莉莉丝吧?或许是莉莉?也可能是贝利尔。
玛门一边思考着,一边等待着人类命运节点的到来。
第130章 兄弟相残
最终来引诱该隐的, 是变成黑蛇样子的贝希摩斯,和他当初在伊甸园变换的黑蛇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世界的贝希摩斯是打算扛起起诱惑人类的职责了吗?这看样子是父母儿子全都不放过,打算一锅端了啊!
该隐为了让妻儿复活, 已经陷入了偏执魔怔之中, 玛门曾经教导过他的东西, 因为使用血杯的降智作用被他遗忘了许多。甚至包括玛门无数次对他强调过的理念也被他忘记了:力量没有阵营, 种族没有对错,所谓的好坏,不过是由个体所决定的。
如果该隐能够稍微冷静一下, 他就能很快的发现让他妻儿“恢复”成原先那样的正确方法。但可惜,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因此, 贝希摩斯的蛊惑变得轻而易举,该隐的行为举止和思维模式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连原本俊美的外表也变成不人不鬼的丑陋模样。
“只要杀了亚伯, 用他的心脏献祭,就能让我的妻儿变得正常吗?”形如枯槁的该隐双目赤红的看向面前的黑蛇,他为数不多的理智正在挣扎。
“是的, 只要杀死亚伯, 取出他的心脏, 将他埋葬在土里,你的妻儿就能恢复正常了。”贝希摩斯如此蛊惑着。
贝希摩斯也在参与地狱代理王的争夺,虽然他和贝利尔他们的关系不错,但是是在利益和权势面前, 他们依旧是竞争对手。
堕天使在地狱之中是特殊的存在,他们几乎没有弱点,不愧是被神喜爱的种族, 就算是堕落了,但他们依旧被神庇护着。
黑暗和邪恶无法将他们打败,唯有光明才是对抗他们的利器。为了打压地狱中属于贝利尔,属于曾经敌人的势力,不少恶魔都在研究针对堕天使的武器。
贝希摩斯也不例外,他从间谍那里获知了人类死后的尸体可以制作成对天使武器,不仅是对堕天使有伤害加成,就是对真正的天使也能造成更加严重的伤害。
所以人类这个弱小的种族很快就被恶魔盯上了,他们想要掌控人类这个族群,但全都失败了。因为人类和其他种族不同,在亚当转生天堂之前,人类还是被神保护着的,其他的种族无法直接对他们进行杀戮。
所以在百般尝试后,恶魔们找到了对付人类最好的方法。一些充满了智慧的恶魔发现人类是十分容易被蛊惑的种族,他们的身上几乎有着所有的宗罪。
越接近初代的人类越不容易受到蛊惑,因为他们信仰坚定。但是越是初代的人类制作成的武器就越强势,所以在经过试探之后,大多数的恶魔都选择三代以后的人类蛊惑,很少蛊惑三代以上的。
贝希摩斯会盯上该隐,是因为另一个领主恶魔在一次聚会的时候说漏了嘴,被贝西莫斯盯上了。这件事贝希摩斯没有告诉别的恶魔,而是偷偷的在暗中观察,在确定该隐已经走到堕落边缘时,他才出手截胡。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他就可以获得两个极为强大的人类储备了,一个死去的做成武器,一个活着的做成人形兵器。
贝希摩斯虽然认识该隐和亚伯,但是他们之间的交集并不算多。他知道这两位是玛门的学生,但是他向玛门暗示过他如果对人类出手玛门会不会制止,得到玛门不会因此报复他的明示。
所以贝希摩斯就没了顾忌,放开胆子的蛊惑该隐。
玛门之所以不为自家崽子报复,是因为他知道自家崽子不会如贝希摩斯所愿成为武器,更清楚等再复活和清醒过来后的亚伯和该隐会亲自报复贝希摩斯的。
这是狩猎和被狩猎的关系,是食物链的变动,玛门不需要去参与就能够看一场好戏。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存在,再怎么闹腾,也要不了他们彼此的命。
毕竟都是世界支柱般的存在,只要世界不垮,他们就是永生不灭的。
所以比起贝希摩斯的诱惑戏码,玛门更关心的是该隐的抉择,血杯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玛门希望该隐能用在对的地方。
该隐虽然急迫的想要让妻儿变回原来的样子,但是亚伯是他的兄弟,他们之间的感情要比其他弟弟妹妹们好的太多。他们一起长大,从小到大的情分甚至比他们和妻子之间的情分还要深刻。
所以他做不到杀了亚伯来让自己的妻儿变得正常的,他做不到!
他们之间虽然因为神的偏心而产生了嫌隙,但是该隐的底线还在那里。如果他为了妻儿杀了亚伯,那他会比将自己的妻儿变成怪物更加痛恨自己。
该隐陷入了煎熬之中,他坚决的不愿意向贝希摩斯妥协。
但该隐并不知道,贝希摩斯不仅仅是在诱惑他,同时也在诱导亚伯,他和贝希摩斯的谈话被亚伯听到了。
亚伯一直因为该隐妻儿的遭遇而担忧着,他也在一直想着办法帮助该隐。但是他不如该隐聪明,太过于复杂的知识他基本没有记住,所以找不到好的办法,只能每天给该隐送来新鲜的食物,然后在该隐外出的时候照顾他的妻儿,或者在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他们,给他们提供一定的帮助。
亚伯在知道自己的心脏可以救该隐的妻儿后默默的离去,他回到自己的家中,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去见了亚当和夏娃。
他并没有把该隐和贝希摩斯的事情告诉亚当和夏娃,只告诉他们,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然后,他等到天黑,外出寻找草药的该隐即将回家的时候,握着玛门送与他的匕首来到该隐的家中。
亚伯算着时间,在听到该隐的脚步声时,他推翻了该隐家中的桌椅,做出冷酷凶恶的神情,举起匕首朝着该隐妻子的后心刺去。
“不!”该隐的脑袋里轰的炸开,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的崩断!
该隐的元素核暴走,他近乎疯狂的攻击着亚伯,亚伯也一脸深沉的和该隐缠斗在一起。
两人的实力均等,但是陷入疯狂的该隐显然比抱着其他目的亚伯要更加的强大,亚伯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直到亚伯的匕首刺入该隐的肩膀,该隐的附魔的手抓取出亚伯的心脏后,战斗才缓慢的停滞。
该隐眨了眨眼,冰凉让人醒神的气息从肩头的匕首蔓延至全身,让他被怒火燃烧的神智恢复了正常。
他的半边脸上都是亚伯喷溅的鲜血,他的手中还握着亚伯跳动的心脏。
发生了什么?!他刚刚做了什么?!该隐开始颤抖,他惶恐的看向脸色惨白的亚伯,又看向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的妻儿。
“亚伯……”该隐接住摇摇欲坠的亚伯,看向他xiong口那不断往外涌着鲜血的空洞,他失去的智慧和冷静全部回归了。
“你这个傻瓜!笨蛋!bai痴!”该隐颤抖着念诵着治疗的铭文,手上也汇聚出治愈的光明和木系元素,想要将那还在跳动的心脏塞回去。
“那是恶魔的话!是恶魔的引诱!我脑子当时不清醒,你还不清醒吗?!”该隐的声音一直都在发抖,他从手中的阻力和之前的遭遇中察觉到了玛门曾经说过的命运之手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有很多办法让他们恢复的,我不记得了,你也不记得了吗?玛门给你讲的那么多故事,你一点都没记住吗?!”
因为亚伯对知识的不敏感,所以玛门以讲故事的方式将一些重要的东西告诉了他,简单易懂的话语让亚伯记住了不少,其中就有类似于该隐妻儿类似事件的解决方案。
亚伯有些呆呆的看向该隐,恍然大悟般的说:“是哦,我居然没想起来!太好了,她们有救了!”
说着说着亚伯就开心的笑了起来,像个小傻子一样的由衷欢喜。
“是啊!他们有救了!你怎么办?!”该隐气得不行,他一直以为亚伯是大智若愚,现在看就是真得蠢!这个弟弟能够把他气死!
“没关系呀,神恩赐与我,死后会去往天堂的。”亚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会死去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死亡并不是结束,“而且就算我去不了天堂,该隐也可以用血杯将我复活啊,我不介意变成黛拉他们那样的。”
相比起亚伯的乐观,该隐却非常的沉郁。亚伯会上天堂这事该隐毫不怀疑,但是进入天堂成为天使的亚伯,也将不再是亚伯了。至于用血杯复活亚伯,看看他的黛拉和幼子吧,血杯的正确使用方法并不在这里的。
该隐一边给亚伯治疗,虽然这治疗不过是掉着亚伯一口气罢了。另一边该隐正在迅速的回忆玛门曾经教导过他,指点过他的知识。
血杯,血杯……该隐回想起玛门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一个很像他和亚伯遭遇的故事。
原来玛门早就给他们警示了吗?回顾了那个故事,该隐仿佛谈知道了什么,仿佛又没有。但他知道他接下去该怎么做了,也知道了他和亚伯未来的走向。
“亚伯,你听我说,接下来……”该隐小声的对亚伯说着什么,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蒙骗神的大逆不道之举。
亚伯听后眼神闪了闪,他拥抱了下该隐,然后笑着在该隐的怀里闭上了眼。
该隐低垂着头,注视着亚伯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眼泪化作血水从从脸颊滑落,滴在了亚伯的脸上。
虽说他并未想要杀死亚伯,但是亚伯终究还是因他而死,他杀死了他的兄弟,他背负上了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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