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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叫你玩了一中午头发,”诺特笑道,“你可以写一篇头发护理论文。”
休息室又热闹起来,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笑闹声,同学们一边小口抿着热茶,一边收拾着书本,起身去上草药课。
温室蒸腾的潮热裹挟着刺鼻腥气扑面而来,顾烨之强忍着胃部翻涌,他已经做好要玩泥巴的心理准备了,但没想到会比他想象的更加恶心。
他看着斯普劳特教授将盛满黏腻液体的木桶推到众人面前。暗绿色的鼻涕虫粘液在铜盆里缓缓蠕动,不时吐出透明的泡泡,与毒触手扭曲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他忽然特别理解卢修斯为什么讨厌草药课了,这真的不是洁癖的问题,实在是太恶心了。顾烨之手臂上已经不受控制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现在非常怀疑自己的草药学是否能及格。
"记住,"斯普劳特教授摘下沾满泥土的龙皮手套,"这些鼻涕虫黏液不仅能抑制毒触手的攻击性,更是它们生长周期中不可或缺的养分。"
斯普劳特教授舀出一大勺鼻涕虫粘液,和培养土混合到一起大力的搅拌:“毒触手的养护不仅是考试重点,更是治疗师资格证必考项目。这周的作业,照顾三盆毒触手,详细记录它们在不同光照下的生长变化。”
终于结束了让顾烨之胃液翻涌的一节课,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吃晚饭了。
下午高年级下课要比低年级晚一点,当弗林特和捂着胃的顾烨之来到魁地奇球场时,已经有不少低年级的学生在等待了。
老队员们倚着扫帚,审视着排队等候的新生。
"都站好了!"弗林特粗犷的声音在球场上回荡,他双手叉腰,站在一群应召新球员面前,"想进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就得证明你们不是废物!"
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紧张地攥着扫帚柄,其中一个瘦小的男孩战战兢兢地问:"我们……我们是要直接飞吗?"
弗林特咧嘴一笑:"当然不是。按顺序报名字,展示最拿手的技巧。”弗林特喊第一个金发少年出列。那少年骑着扫帚腾空而起,漂亮地完成了一个翻滚接俯冲,赢得老队员们的点头称赞。
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走上前来,“弗林特队长,我是四年级的恩尼·诺克斯,我想试试找球手的位置。”弗林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个身材……更适合击球手吧,算了,你先飞几圈看看。”诺克斯骑上扫帚,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和敏捷性让在场的老队员们都微微点头。
“下一个。”一个黑发少女走上前。她操控扫帚如行云流水,精准地接住弗林特抛出的游走球,又反手击向远处的靶子。
“不错,”卢修斯挑眉,“但速度还能再快些。”他话音未落,一阵喧哗从球场另一头传来。
顾烨之转头,看见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领着格兰芬多的球队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群格兰芬多的学生。
第15章 懦夫
詹姆·波特倚着扫帚,嘴角挂着不羁的笑,目光扫过斯莱特林众人,懒洋洋地开口:“抱歉,斯莱特林们,球场今天归我们了。”
弗林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大步上前,扫帚在手中握得死紧:“滚开,波特。斯莱特林今天预约了场地。”
“哦?”小天狼星·布莱克挑眉,脸上满是挑衅,“那我们应该申请得更早一点,我们一大早前就拿到了许可。”
顾烨之走上前,淡淡道:“级长特权,我在昨天晚上就已经通过申请了。”说着,他从长袍内袋抽出一张羊皮纸,斯拉格霍恩教授龙飞凤舞的签名清晰可见。
“你!”詹姆波特顿时涨红了脸,眼中满是怒意,“你们这些恶心的毒蛇,又在滥用职权!”
顾烨之的魔杖尖在指尖转了个圈,黑袍下摆扫过草叶:"我这是合理的使用职权,波特。"他把羊皮纸收回长袍里,动作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优雅,“如果你再闹事我就要扣你们学院的分数了。”顾烨之语气冷淡道,“当然,这也属于我合理的职权范围。”
彼得尖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哟,马尔福家的少爷又耍威风了?"他刻意拖长尾音,让他的声音更加滑稽,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蒲绒绒。
小天狼星也紧跟着用厌恶的口气说:“邪恶的黑巫师!校长怎么会让你这种人当级长?”
顾烨之眉头微皱,不想再和这些幼稚的家伙浪费时间。他转身欲走,只听小天狼星被他无视后更加暴跳如雷,在他的身后大喊:“你在这里耍什么威风!谁知道你在你那个主子面前是怎么跪着舔他脚的!”
顾烨之的身形骤然僵住,一瞬间只觉得血往头上涌,那些被迫向黑暗低头的画面,此刻裹挟着滚烫的羞耻感,顺着血管烧遍全身。极致的暴怒以及被人揭穿不堪一面的愤恨让他几乎不受控制将魔力凝聚在右手,反手一抖魔杖,魔杖尖端迸出一道黑光,动作快如闪电。那魔咒擦着小天狼星飞扬的黑发,轰然击中远处的橡树。
全场顿时陷入死寂,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有顾烨之魔杖尖端还在滋滋作响。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竭力压制着心里翻涌着的一口恶气。而小天狼星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耳际一缕焦黑的头发还在冒着轻烟。
顾烨之看着小天狼星布莱克,他的眼神犹如深潭结冰一样死死瞪着他,让人怀疑他下一次抬起魔杖就会要了小天狼星的命。
"行,行,你们用场地。"詹姆紧张的说,他半拖半拽地将小天狼星往后拉,"走吧走吧,别惹事。"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顾烨之还是觉得心中一口恶气怎么也下不去,他的指节在魔杖上捏出青白痕迹,指尖到此刻都还愤怒的微微发颤。
弗林特并没有发现顾烨之的异常,他放肆的笑声打破死寂:"干得漂亮,卢修斯!"
顾烨之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缓缓的将魔杖收入长袍,冷淡道:"你们继续训练,我先回去了。"
他大步回到级长卧室,烦躁的情绪让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黑袍的下摆不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顾烨之揉了揉眉角,他想用学习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把中午写好的变形课作业翻出来。
他扯开墨绿色领带,领口歪斜地坐到雕花书桌前,看着自己中午认真书写的变形课论文——那些用工整的文字,此刻在他眼前扭曲成小天狼星嘲讽的嘴角。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重重划过,飞溅的墨点像他失控的情绪般四处迸溅。
他把笔一扔,站起来深吸几口气,准备练习魔咒课的作业。但当他抽出魔杖,他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地发颤。淡蓝色的魔法光晕在他周身明灭不定,有时堪堪凝出隐形的效果,转瞬又在空气中炸开细碎的火星。
"明明在课上..."顾烨之咬着牙喃喃自语,魔杖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第三次咒语失败时,他终于看清镜中自己那张扭曲的脸——涨红且狼狈的表情,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背叛他的意志。记忆中伏地魔猩红的瞳孔突然与小天狼星轻蔑的眼神重叠,伏地魔庄园里冰冷的石砖触感从膝盖爬上来,混着魔杖尖端颤抖的银光,将他拽回那些卑躬屈膝的场景。
"草!"魔杖被摔在地面的脆响惊飞了窗台的猫头鹰。顾烨之狠狠倒进天鹅绒床铺里,锦缎被面缠绕着他颤抖的身躯。他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小天狼星的那一句尖锐的嘲笑——“谁知道你在你那个主子面前是怎么跪着舔他脚的!”
喉咙里翻涌的辩解卡在半途,化作压抑的呜咽。
他想说我没有舔他的脚,但是他知道,这不是重点。如果那个人真的要求他……他敢拒绝吗?他会拒绝吗?他不敢,他连颤抖都要小心翼翼藏进黑袍褶皱里。在那个人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连拒绝都要计算代价的、可悲的懦夫。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他在以前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跪过人。但是他刚一穿越过来,就面对的是噩梦般的场景——满地刺鼻的鲜血,巨狼残破的尸体,食死徒们毒蛇吐信般的目光,卢修斯父亲的强势逼迫——这一切,都如同巨石死死压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膝盖重重压向冰冷的石砖。伏地魔猩红的双眼仿佛两道灼热的烙印,烙在他的灵魂深处……
人一旦跪过一次,就像抽去了那根傲骨,往后每一次面对那双泛着猩红幽光的眼睛,双腿总会先于意识发软。
顾烨之捂住脸,他也就是个17岁的高中生,他也在课堂上说过“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豪言壮语,他也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道理,但是真的在艰难的处境下,他怕死,他软弱无力,他不知道怎么反抗……所以他跪了,他屈服了,还给自己找了很多的理由,显得自己很理智,告诉自己是权宜之计。但他知道,那些精心编织的理由,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内心深处的羞愧如同带刺的藤蔓,日夜缠绕着他,难堪与羞耻在心底疯狂滋长。他不敢直视镜中的自己,不敢面对那个在强权下卑躬屈膝的懦弱灵魂。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终究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第16章 织网
不知道躺了多久,顾烨之在情绪的漩涡中沉沉浮浮,终于慢慢平息了内心的风暴。他缓缓支起身子,手肘撑在丝绒软垫上,指尖用力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被自己甩在波斯地毯上的魔杖,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乌木杖身折射着烛火,当他弯腰拾起魔杖时,魔杖顶端突然冒出两缕委屈的白烟,像在无声控诉主人的粗暴对待。顾烨之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魔杖表面雕刻的藤蔓花纹,安抚似的摩挲了两下。
角落里的穿衣镜本刚才因为他的暴怒缩在镜框里发抖,一直不敢说话,现在看顾烨之笑起来,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拍马屁道:“小主人就算是生气也霸气侧漏,就是生气伤身体啊,小主人莫生气啦~”
“好,我不生气了,”顾烨之笑道,他走到穿衣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将垂落额前的铂金碎发别到耳后,镜面映出他眼角未褪的红痕,他用手指悄然抚平。镜中倒映的灰眸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疲惫,但已经将那些自厌自弃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正在这时,有叩门声穿透雕花门板,他下意识抚平长袍的褶皱,周身瞬间漫开冷冽的贵族气场。挺直的脊背绷成优雅的弧度——那个总带着三分矜贵的小马尔福先生,已瞬间完美归位。
鎏金门把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门外站着垂首敛目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少年黑色的校服被洗的有点发白,怀里紧紧抱着的皮质药箱边缘磨出毛边。他攥着羊皮纸的手指关节发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才抬起头,深眸里浮动着紧张:“马尔福先生,你预定的药剂我给您送来了。”
“好的,辛苦你了,斯内普先生。”顾烨之敞开门,侧身让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恰到好处地挂在唇角:“请进来坐一坐吧,容许我向你表达真挚的谢意。”
黑魔王的命令在脑海中回响,要拉拢低年级的学生,在霍格沃茨编织暗网,收拢年轻的爪牙。眼前这个总缩在阴影里的斯莱特林,苍白脖颈上还留着麻瓜父亲施暴的淤青,孤僻又敏感的性情,恰似等待雕琢的黑曜石。原著里他本就走向了食死徒的道路,早已注定的轨迹在眼前铺陈,如今对方主动踏入这蛛网,哪有不攥紧丝线的道理?
自嘲的笑意漫上唇角,顾烨之忽然想起几小时前,自己对着魔杖发泄的模样。那时的愤怒与不甘还残留在指尖,此刻却不得不戴上精致的假面,努力的完成那个人布置的任务,真是够了。这种矛盾与挣扎让他感到可笑又悲哀。他轻叹一声,将情绪尽数压下,恢复成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无论如何,任务必须完成。
斯内普并不知道他复杂的心思,他不好意思的提着药箱走进级长休息室,他的手紧张的攥着磨破边角的药箱。
踏入级长休息室的瞬间,水晶吊灯折射的璀璨光芒刺得他眯起眼。
波斯地毯柔软得几乎要陷住他的旧皮靴。镀金雕花的穹顶倒映在锃亮的黑檀木桌上,空气中浮动着龙血香水与松露巧克力的甜腻气息,这超乎想象的奢华令他喉头发紧,无意识地仰起头,连半张着嘴的失态模样都浑然不觉。
顾烨之魔杖轻点,一对墨绿色绒面沙发出现在墙角,镶嵌珍珠母贝的茶几上,三层玻璃架自动旋转着升起。顶层堆叠着淋着焦糖酱的泡芙,中层盛着撒满金箔的树莓塔,底层银盘里的迷你马卡龙像一圈五颜六色的小花朵。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在骨瓷杯中泛起涟漪,茶匙上的铂金花纹折射着细碎的光。
这里的奢华显然超乎他的想象,大张着嘴,看呆了。
“药箱放在门边就好,我会让小精灵来整理的,它们晚点就能把箱子给你还回去。”顾烨之温和道,他做了一个邀请道手势,“请坐吧,我的客人。”
斯内普笨拙地将药箱放在地上,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天鹅绒沙发像团绵软的云,他小心翼翼地坐下,蓬松靠垫却瞬间将人吞没,吓得他像被烫到般挺直脊背。
“不用拘谨斯内普先生,这是我从马尔福庄园里带来的沙发,表层用的埃及金丝绒面料,内里填充了月痴兽最柔软的腹毛。”他将骨瓷茶杯推过去,杯沿的鎏金花纹映着斯内普局促的面容,“坐上去就像浮在云端,我个人非常喜欢就带到学校来了。”
斯内普接过茶杯的动作笨拙极了,苍白的手指在杯壁上留下汗渍。他身上的校服明显短了两号,袖口高高缩起,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手腕;洗得发白的黑袍下摆堪堪遮住膝盖,随着动作掀起时,露出半截嶙峋的脚踝。
当温热幽香的茶水滑过喉咙,少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衣服的窘迫,他慌乱地扯动袖口,试图盖住那些蜈蚣般狰狞的疤痕——那是麻瓜父亲皮带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在精致的骨瓷茶具与金丝绒沙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顾烨之垂眸搅动着杯中的红茶,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骨瓷茶匙与杯壁相碰发出清响,他抬起眼时,灰蓝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歉意:“哦,我失言了,斯内普先生。”他指尖摩挲着鎏金杯柄,“我并非有意炫耀什么,只是想着用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客人”说着,顾烨之露出抱歉的表情,“如果让你感到冒犯的话,请容许我道歉。”
斯内普的耳尖瞬间涨得通红,原本就僵硬的脊背绷得更直,几乎要从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弹起来。他慌乱地摆手,袖口滑落,腕间狰狞的疤痕又露了出来,“不、不用道歉,马尔福先生!”少年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头鹰,“您愿意买我的药剂,我已经非常感谢了……我、我明白,对角巷的店铺能调配得更快,纯度也更稳定…”话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意识到失言,猛地闭上嘴,苍白的脸上泛起紧张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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