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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野也没想到以前学来自保的招数,最后没用在对付绑架犯,而是用来跟小混混们打架。
混社会的?能有一帮逃犯能打吗?
答案肯定是没有。
一个男人率先攻了上来,盯准宁野的脸就往上用力一挥。
宁野面不改色地抓住他的手腕,紧接着就往他小腹上狠狠一顶,然后不等男人喘息分毫,又把他的右手禁锢在身后,接着一脚踹上他的膝盖。
男人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其他人见状不对,拿上家伙就齐上阵。
宁野以前走得也是野路子,架也没少打,但1v5确实没有经历过,脸上和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挂了彩。
不过他好像看不见脸上的淤青一样,眼神里透出刺人的冷漠,像是无情的战争机器,只是不断的挥拳。
“要钱?”他扼住赵诚的脖子,抵在了墙上,平静的声线,根本看不出他正在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斗殴,“可以赔给你医药费。”
其他小弟一看大哥被控制住,左右对视一眼,都跌跌撞撞地溜之大吉了,只剩下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赵诚现在狼狈地蜷缩在地上。
宁野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上的深红,正准备往巷口走,谁知道这时身后的男人恶狠狠看着宁野的背影,随后抓起身旁的棒球棍就扔了出去。
棒球棍在空中划出抛弧线,宁野听见声音后,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面。
“小心!”前面的男生大喊了一声,然后将宁野往旁边使劲一扯,棒球棍头堪堪擦过男生的左手,之后就“哐当”掉在地上。
男生上下扫了眼宁野,然后冷脸看向趴在地上的男人,沉声说道:“别动,警察来了。”
第20章 一起走
南误觉得自己这几天就是出门没看黄历。
前一天下雨没带雨伞,今天回家刚好撞见同桌打架,碰上这两件事对南误来说各有各的倒霉。
南误怀疑自己拿错剧本,经典青春校园偶像剧里女主的剧本怎么错发到路人甲身上了。
路人甲是一个怕麻烦的路人甲,他骑车路过巷口,刚好看见宁野揍人的背影。
第一反应是:有点帅啊。
第二反应就是:死腿快骑啊!
他受够了打架,一点都不想参与纷争,只想当一个平平无奇路过的路人甲,最多帮他打个报警电话。
是的,南误还是一个善良的路人甲。
他刚想骑走时,突然听到几个男生骂骂咧咧从巷子里走出来,嘴里还说着:“那个死四眼仔还敢谎报!他也告诉我们这人这么能打啊。”
“就是,钱没要到,还弄一身伤!早知道是这样,那人上学开跑车我都不来!”
听到对话,电光火石间,南误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不会吧……
原来不是我被拉进去,而是我连累了宁野吗?
想到这,他眼神透出彻骨的寒意,宛如身处寒潭。他确实讨厌一切麻烦的事物,但同时更讨厌把别人牵扯进一段麻烦里。
虽然现在看来已经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了。但该补还是得补,该揍的人从一开始就得揍。
南误有些后悔自己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拨打完报警电话后立即调转车头,没想到刚赶到巷口,就看见了赵诚朝宁野扔棍子的一刻。
刹那间,他迅速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拉住宁野的手腕往旁边一带,躲过了飞来的木棍。
宁野看到他,保持已久的表情终于崩坏,他瞳孔放大一瞬,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路过,来当助人为乐的活雷锋了。”
“你就不怕助纣为虐?”宁野没听到前面几个逃跑小弟的对话,真心以为南误只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
南误听到这话,就明白宁野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找上。
可怜的傻孩子。南误略带怜惜地看了他一眼。
宁野:“?”
趁着他还被蒙在鼓里,南误决定多说几句好话,于是他想了想,朝宁野笑笑,认真说:“你帅你说得都对,他们几个看着就不像好人。”
而另一边还倒在地上“不像好人”的赵诚:“…………”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
宁野听完南误的话,耳朵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偏过头轻咳一声。
南误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久违地泛起一阵愧疚,他咬咬下唇,还是决定告诉他原因:“其实你被找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一阵尖锐的警笛就响彻街头巷尾,彻底打散了南误刚组织好的话语。
——
这句没说完的话,一直到了警局都没机会说出口。
几位负责做笔录的警察看见被带进来的五人都无语地想翻白眼了。
熟悉的七彩头发,熟悉的花臂,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你。
四五个人都是老熟人,一看全都留过案底。
宁野先做完笔录出来,南误还在房间里。他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皱紧眉头朝讯问室望了眼,随后转身走出警局。
等南误出来时,只剩那几个不良青年蹲在墙角,嘴里依旧十分不服气:“是他打的我,他要赔钱,哎哟,我的肚子呀……”
“都是他自己非要在女朋友面前逞英雄,维护女朋友,要不然我们才不找一个高中生麻烦呢。”
对,你们不仅找了一个高中生麻烦,并且一打五都没有赢。南误吐槽完,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他下意识问出口。
几个人也不是很想理他,但不吐槽实在是憋的难受,所以还是不情不愿地说:
“你和那小子是同学吧,就是你们班的四眼……李高阳让我们来堵他的说是因为他帮女朋友出头什么的,叫什么南舞?”
南误本“舞”:“………”
造谣,这纯纯造谣!
他此时十分庆幸宁野不在这,要不然在警局打起来他可拦不住。
不过很快就有警察出来把他们带走,另一位警察看见南误还走在长廊的椅子上十分疑惑:“小同学怎么还不走啊?”
“哦,在等另一个男生。”南误还是想把事情给宁野解释一下。
警察看起来更疑惑了:“那个男生审完已经走了啊?”
南误听后一愣,随后尴尬笑笑:“啊,是吗?那我在这休息会儿再走。”
警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整理文件。只剩南误留在原地,靠在长椅上,头抵着墙壁。
啧,什么人啊,先走了也不说一声。
刚才还帮你挡了一棍呢,懂不懂知恩图报?
虽然是因为我才把你牵扯进来,但怎么说也算是共进退的盟友吧,有丢下盟友跑路的吗?
南误心里的弹幕不停发送,身体却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算了,就这样吧。明天讲清楚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碍着谁。
南误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起身就往外走。
门外飘起小雨,乳白色雨线垂挂在屋檐下。南误撑起伞,刚跨上车的一瞬间,就看见宁野冒着雨从远处跑来。
南误挑挑眉,停下动作。
宁野停在车面前,雨淋湿了他的黑发,他漫不经心地往后一拢,露出冷冽的眉眼。
他衣服下还紧紧裹着一包东西,等他小心地从怀里拿出来——塑料袋里装满大大小小的药盒。
“准备走?”宁野问。
南误听后点点头,迟疑片刻,还是问:“你受伤的话,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南误有些别扭,表达关心这一课没有人做老师,所以他学得不够好,说出来的话透着紧绷的生疏。
哎,好麻烦。
他在心里感叹。
果然,主动建立一段关系对于他而言像是学不懂的微积分。话说出口的每一瞬间,南误都期望世界是个场大型游戏,可以有选项供他参考。
不过宁野不是剧情NPC,他反常地将袋子递到南误面前:“是给你的。”顿了顿又说道,“今天谢谢。”
南误彻底呆住:“给我?”
可我没受伤啊?
宁野眼睛看向他的手腕,南误顺着视线望过去,才发现关节处已经青了一片。他下意识活动一下,一阵刺痛却传入心底,手僵在了半空。
南误这才回忆起被遗忘的棒球棍,他用另一只手接过袋子,放在车把上打开,从里面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个。
“这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你自己用吧。”他晃了晃药膏,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这边,有点青了,你可以冷热敷一下。还有嘴角破口了,袋子里这个药效果特别好,你可以试试,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宁野听完道谢后就想转身走进雨里,却被南误拉住,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看宁野顺从地停下脚步,他自己又有些不知所措。
“你家在哪,雨挺大的,我看你没带伞,这……也不好搭车,我送送你吧?”
他有些紧张,第一次说出这种带有邀请意味的话语,神色都不似平日里的从容不迫。
像是一直窝在树洞里的藤蔓,遇到新鲜事物,好奇地伸了出来,轻柔地点了点。
对面的人还没接话,看着宁野的反应,南误心里一紧,嘴上却还再说:“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那个我先走了。”
他的触角高傲又敏感,碰到一次的拒绝,就会立刻缩回洞里,不再探出头。
宁野没给他逃走的机会,拿过他手里的伞,勾起唇角:
“走吧,我们一起走。”
今天天气不太好,风吹得人冷嗖嗖的,那就一起走吧。
一起走,就没那么冷了。
第21章 “考试加油哦”
在南误的强烈要求下,两人的目的地从家,转变成了警局旁边的医院。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伞下的世界很安静。
南误突然回想起自己被打断的话,看了看手里宁野买的药,他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说出口:“宁野。”
“嗯?”听见声音,宁野转过头来,等待他的下文。
“对不起。”南误决定先道歉,“今天是我连累你了,这群人是李高阳找来的,是因为早上的事情,抱歉。”
一番话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宁野,要是对方转头就走,他至少要把伞拿回来。
宁野没有他预料的反应,只是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南误瞪圆眼睛,感觉刚才思来想去才说出这话的自己像个傻子。
宁野被南误的表情逗笑了,他略微偏过头:“嗯,猜到了。”
他初来乍到,除了早上的事情,也没惹过什么人,刚开始没往这边想,后来听见南误的半句话就想明白了。
“你为什么道歉?又不是你找的人,道歉也该是那个……李阳光道。”
“是叫李高阳啦。”南误被逗笑了,他调侃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南误,无误的误。”一个玩笑话,宁野却很认真的回答。
无误。
南误呼吸一滞,他敢肯定父母当初取名字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名字很早就想好了,在他还躲在母亲子宫里的时候,在他父母创业最艰难的那一年。
误,是错误的误。
南误的到来不是上天馈赠的礼物,只是一次酒后意外下的错误。
“都怪你那天不睡觉,非要闹我!现在好了,这下怎么办?”
“孩子是我一个人就能有的吗!说话讲点道理!”
两人互相埋怨,最后甚至怪到黑心的避孕套商家,面对自己的责任就像是面对包装盒上的那行提示一样,视而不见。
他们还是选择生下来,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只是想着“生下来吧,怀都怀了。”
态度不像对待一个新生命,反而更像是面对超市里买一送一里不喜欢的赠品。
牵强的接受。
一对平常夫妇普通的日子,因为孩子的到来变得更加艰难,白天对着客户点头哈腰,回来还要和卖菜的大爷争吵一斤白菜到底多少钱。
误,是耽误的误。
柴米油盐酱醋茶淅淅沥沥淋到生活里,像白衣服上的油渍一样隔人。被橙黄色侵占领地后,爱的原貌就很难再找见了。
他们准备离婚了。
在南误六岁那年。
南误很小,但很聪明,可悲的聪明让他理解“离婚“的含义,也让他觉得今天的局面都是自己造成的。
他藏在门内,房间隔音很差,吵架声透过掉漆的门板,他从门缝向外望去。
女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泪水划过指尖,她的身子如起伏的山丘。男人站在灯光昏暗处,手中的烟明明灭灭。
当女人的抬起头时,与扒在门缝往外看的眼睛对上视线,她的悲伤很快转换成难以诉说的愤怒,她大步迈向房间,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小男孩如一只受惊的野猫,不断往后退步,却被紧紧抓住身子,女人的指甲抠进皮肉。
“都怪你,都是因为你!你怎么就长不大,你怎么就永远都是一副死人脸!?我们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场景变得很混乱,男孩和女人都在哭泣,只是女人在嚎啕大哭,小男孩却在无声落泪。
最后男人扶起了女人,冷冷看了坐在地上的男孩一眼,随后将女人带到另一个房间。
这场短暂的闹剧结束。
下一幕——
男孩终于扬起奇怪的笑容,拉着刚回家父母的衣角往餐桌走,上面是盛好的的米饭,和两盘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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