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小孩忙着捣鼓车门，没空理他们。
“怎么放这里来了？”
终迁思索了下，这些黑珠子里都是污染，张队他们怎么没处理掉还放这里？
“走了，你打不开的。上去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你拿点出来。”
终迁叹口气，把依依不舍的小孩从车门抠下来，往行政楼走去。
“那你快问。”林佳绪转身跑。
徐乐晨张了张口：“……零食？”
不是，这车这么酷，看着马上就能炮轰他们了，结果你跟他们说，里面放的不是什么枪支弹药，而是零食。
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个小伙伴满脸魔幻。
“快过来，你们怎么不动了。”
终迁和小孩讨论着小零食，回头一看小伙伴们没跟上。
他们摇摇头，赶紧跑来。
“来了来了！”
走进后，他们都注意到行政楼上大咧咧的的写着九州办事处几个字。
徐乐语拿出手机在导航上查了一下牌子上的字，搜索上面的地址。
几秒后她收起手机。
很好，果然查不出来。
她欲言又止：“九州……这样没问题吗？”
他们国家是中州，有个别称就叫九州，这四舍五入不就是国家办事处吗，是不是有点太嚣张太明目张胆了。
“牌子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进出要进行身份验证，一般外人不会来，也不会看见。”终迁淡定说道。
徐乐语：“……这么说也有道理。”
毕竟门口站岗的士兵军人可都是带枪的，就问谁敢硬闯？
走进里面后徐乐语才发现自己还是胆子还是太胆小了，行政厅里正对大门的墙面就高高写着异常事务处理局的几个大字。
而行政厅里还有不少人来往，对此甚至见怪不怪，其中有几个人表情有些慌乱紧张，还有些兴奋。
程和志观察仔细，问道：“他们好像不是异处局的人？”
终迁视线扫过：“他们应该是刚刚觉醒异能的普通人。”
“不是说异形的事是要保密吗？”徐乐晨有点看不懂了。
终迁道：“是要保密，但刚刚觉醒的普通人也需要引导正确使用异能。能觉醒的人必然接触过污染或遭遇异形袭击事件，所以不能随意处置或放任不管。”
大家忙不迭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终迁继续道：“而且除了他们以外，其实在异处局的办事工作人员有不少也是普通人，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夸张，都是工作而已。”
只不过区别在于是保密部门罢了，但他们异处局涉及的案件和任务多是面向普通人，所以不像其他部门需要那么严格保密。
大家恍然大悟。
一行人走向行政楼旁的电梯，等待电梯的过程中终迁和他们说起了异处局由来。
“异处局成立于十二年前，在十二年前国家发现了第一起诡异怪物杀人案件……”
也是那年，异形从此走进了中州历史舞台。
林佳绪眨了眨眼，他好像是八九年前出生的，这么说起来最初的异形出现时，还没有他什么事。
“随后国家陆陆续续在全国各地发现了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怪物，那些怪物我们称之为异形。”
“国家科研院发现这些怪物体内携带着一种难以分析的物质，也就是污染因子。怪物出现的地方往往会弥漫非常浓郁的污染因子，那些污染浓度极高的地方被我们称为污染区。”
“人类很难在污染区里生存，只要接触过污染的人身体都会发生异变，时至今日仍无例外。而这些人里有异变严重也有异变较轻的，有的人死了，有的人变成了和异形一样的怪物，还有的像我们一样觉醒了超凡，也就是异能力。”
徐乐语听得正兴奋呢，突然愣了下：“等等，你说异变……会死？”她打了个冷颤，“那我们之前要是没熬过去，也会死？”
“当然会。”终迁道，“别慌，大家都安全站在这里就是没事，别自己吓唬自己就行了。”
等待电梯的人或多或少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不由把视线转移到他们身上、
不过这里面有不少就是异处局的工作人员，自然认得终迁，他们只是点头打招呼，并没有随意开口打断他的科普。
“那觉醒后的人会怎么样？以后也会因为异变死亡？”程和志问出关键。
电梯门开了，大家走进了电梯。
“会。”
终迁平静道。
林佳绪抬起头，他似乎从终迁身上闻到了悲伤难过的气味。
终迁抬手摁下了要去的楼层数字，笑了笑：“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目前国家对污染的研究也有些年头了，之前医院里给你们使用的是对感染轻微的人用的药物，可以抑制异变。只要异变程度不高，都可以用药抑制。”
徐乐晨犹豫道：“不吃药会怎么样？”
兴奋的少年热情稍稍冷却。
怎么感觉在终迁的描述中，异变和异能都不像是什么好事啊……
终迁这次没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们不敢猜。
但小孩在之前新城哪里亲眼看见过没吃药的结果了，也没有他们的犹豫和担忧：“当然是死啊。”
他们沉默了。
电梯里气氛一阵凝滞，其他人都跟着被他们的话带起了心底里掩藏的恐慌和畏惧。
终迁懒懒地捏捏小孩脸颊，“别说的这么直接，大家会承受不住的。”
“为什么会受不住？”
小孩疑惑道。
终迁垂眸看他：“因为谁都会怕死。”
林佳绪想了想，又想到了新城里死去的人，他茫然道：“你也怕死？”
终迁：“当然怕。”
林佳绪沉默了，他低头思考了一阵抬起头来认真说：“我也怕死。”
他怕爸爸妈妈死，也怕家人死。
小孩的回答很纯粹，大家不由面露笑意。
终迁愣了片刻，扬起笑意：“怕死是好事。”
怕死，才能学会敬畏生命。
不过林佳绪在心底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他还是想把终迁做成自己的花。
就在这时，电梯中响起一个憔悴的男声。
“你们刚刚说的……如果有人异变程度很高怎么办？”
第57章
林佳绪看向了这个突然插话的人。
他年纪看起来不大，可能也就是二十几岁。
但整个人身形消瘦，即使裹紧了冬天的黑色羽绒服也还是非常的瘦弱，脸颊凹陷看起来非常的疲倦和冷瑟。
此刻那双突出红血丝眼睛，非常急切地盯着终迁。
林佳绪慢慢挪了一下，把自己藏在终迁身后，悄悄捂住鼻子。
有点臭。
这人隐藏在衣领之下的肌肤和被感染的人身上出现红色斑块很相似。
不过他身上的颜色比大部分新城幸存者都要深，犹如胎记般深深地扎入他的血肉中，皮肤下咕噜涌动的血肉几乎完全异变成黑色的脓液，身体还散发着那股似有似无的腐臭味儿。
终迁看了小孩一眼，才慢慢看向那个人，“一般而言，只要你以后不再接触污染，就不会加深异变。短期接触污染经过药物抑制后，异变会增强你的能力和体质。”
“只有还会继续接触到污染源，才会出现你口中异变程度很高的情况。”
“那要是有人不停接触污染呢？异变加深怎么办？”他追问道。
此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徐乐晨有点茫然，若是细看手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轻微颤抖，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人吸引，没人注意到他。
终迁没有隐瞒：“异变一旦到了人能承受的临界值时，就会出现我们刚刚讨论的情况——死。”
这个消瘦的年轻人瞳孔剧缩，他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怎么样才算是临界值？普通人异变就会死吗？”
“临界值也是每个人所能承受的程度，这个需要经过检查才知道。”
“至于普通人异变会不会死……”
终迁目光凝视片刻，他又重复了一次，“大多数从初次异变活下来的人只要不在接触污染，都不会再受异变影响。”
他看得出这个人已经被污染浸透，那气息和新城里的幸存者相差无几，甚至更严重。
能来这里的人多半已经觉醒，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了解过异形和污染的，不该有这种情况出现。
很明显这个人不是第一次接触到污染了。
一般情况下，除了异处局里时刻都在和异形打交道的行动队，普通人很少会在那么短时间内再次接触污染才对。
终迁仿若不经意朝那人瘦削的脸看去，他的视线躲闪，不敢对上别人的目光。
怎么看都好像有问题。
嗯……
终迁指尖轻扣，还是没对他做什么。
这里是异处局，或许他出现在这里，也有局里的安排吧。
终迁很快移开了目光。
被这么一看，那人忽然感觉到了大家的视线。
那些眼神太醒目，他连忙把帽子戴上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缩着身子，也没再问下去。
电梯到了终迁要去的那一层，林佳绪率先跑了出去。
小孩的举动仿佛在躲着似的，毫不掩饰。
等大家下来，电梯关上门，林佳绪扯了下终迁的衣摆，说道：“那个人快变成异形了。”
“异形？他不是要死了？”
终迁眉头蹙起。
林佳绪摇摇头：“他体内没有光，血肉在变成黑色。污染在吃了他。”
“吃？”
徐乐语几人打了个哆嗦，脊背隐隐窜起凉意。
终迁定定看了小孩几秒。
他知道林佳绪很嫌弃异形，也不认为自己和异形是同种生物，小孩平时还会故意用一些难听的词来代替异形，但绝不会随意指着一个人说他或她是异形。
即使是在新城中，林佳绪也没有说谁要变成异形。
终迁脸色凝重起来。
一般不是突然被高污染源再次污染的异能者，在到了临界值时多是直接死去，很少会出现转变为异形的情况。
也是因为这样，他在电梯中除了有些烦闷之外，并没有对这人选择在临死前出现在异处局存在什么看法。
可如果不是死，而是会异变成异形，情况可就诡异了。
异处局从不会轻视任何人的生命，也绝不会轻易把危险带回局里。
即使是林佳绪初次出现在异处局，都在暗中层层防护和戒严。
终迁意识到问题所在。
终迁一瞬间就做出决定，他立刻转头对徐乐晨三人道：“你们往楼道最左边那间挂着异常咨询处牌子的门走去，告诉咨询室里的人你们的名字，还有你们刚刚觉醒异能，他们就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了。”
“我和佳佳去去就回。”
接着和林佳绪重新进了另一台行动队专用电梯里。
徐乐晨：“不是，你们等等……”
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了，他不自觉的抬手抚摸了下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转过头无措地问两人，“怎么办怎么办？会有危险吗？”
程和志眉头皱了皱，感觉到徐乐晨的紧张，但并未多想，他们谁都有些紧张。
“危险肯定是有的，”他问道：“不过佳佳说的意思你们听懂了吗？”
徐乐语脸色不好看，毕竟自己的朋友和弟弟突然好像要遭遇什么事，心情能好才怪。
她深呼吸了几下试图平静，结果平静不了一点：“佳佳的意思不就是说，那个人要变成异形了？”
徐乐晨好一会儿才慢慢咀嚼过味儿来，他抖得更厉害了，身体都快藏在两人身后阴影里，弱声弱气道：“所以那个人是怪物吗？”
“不，也可能吧，不对，”徐乐语有点说不清，“我觉得应该和动漫里的情况更类似，就是本来是人，然后被污染了，要变成怪物这样……”
“那佳佳和小迁会不会有危险？”徐乐晨不免担忧。
“应该不会，”程和志摇了摇头，迟疑道：“这里是异处局，应该不会有事。”
按理说这话有点像是安慰人，徐乐语都不好肯定，但徐乐晨听完，竟真的放心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电梯口，“既然小迁他们那边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那个咨询处？”
徐乐语和程和志对视一眼，担忧和畏惧之余，眼眸里还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当然不了！”
“去找小迁他们！”
徐乐晨嘴里那句“那我们快走吧”在嘴里打个转，他张了张口，瞪大了眼睛。
“……啊？”
“啊？！”
他连发两声，徐乐晨感觉身体抖得有点不受控制了，“可是小迁都说了，让我们去找咨询处。”
徐乐语摆摆手，“哎呀，那有什么意思，他说我们也不一定要听啊。”
“你不觉得刚刚那个人就像是一个摆在你面前的潘多拉盒，充满了诱惑吗？难道你就不想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吗？”
“加一。”
程和志颔首道。
他们眼里燃起了浓重的斗志和求知欲，对刚刚那个怪人的好奇心占据上风，两人都非常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当然没说出来的是，他们心里都有点担心终迁和林佳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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