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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远闻言，顿时让大家都换上防护服。
“我就不穿了，”他奇怪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前面有污染？”
林佳绪道：“看到的。”
张宏远看他还没动，沉声道，“换上防护服。”
“我说我不穿了，我可以控制空气里的污染浓度。”
丁立轩不是很想换上防护服，这东西又重又沉，他刚刚还晕车，穿上防护服会更憋闷难受。
“这空间系还挺好用啊，”广永望忍不住问，“能控制多大范围啊，加我一个行不？”
那应该是不行的，丁立轩尴尬道：“……目前只能维持十五分钟，一个人。”
这个时间有点短啊，广永望遗憾放弃。
张宏远厉声道：“丁立轩，换上防护服。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样，你现在既然在我的队伍里，就要听我的命令！”
丁立轩憋了又憋，他看同样没穿防护服的林佳绪，“他也没穿啊！”
这话一出，大家神色都怪异了几分。
异形穿什么防护服，有污染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快乐老家吧。
终迁嗤笑了一声，“怎么，关队没和你说过佳佳的身份？”
“没，他什么身份？”
大家面面相觑起来，感情还真不知道啊。
“你在基地时间也不短了吧，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广永望忍不住问。
“有什么问题吗，我为什么非得知道？”
丁立轩觉得哪里不对。
他在基地的时候刚好是林佳绪他们受罚的时候，这段时间里也是林佳绪他们最安分的时候。
丁立轩虽然了解了不少林佳绪在基地里的事迹，还有他的事情，但关于他是异形这一点还真没有人在基地里大大咧咧的谈论。
也导致他现在认为林佳绪就是一个异能天赋极高的小天才，才被特招进了阑市特队。
终迁淡淡转移话题，“他不怕污染，不需要穿防护服，你也不需要？我可不想听到有人说，阑市特队里有人因为感染污染死在任务里，丢份儿。”
“就是就是！”
林佳绪点着小脑袋附和道。
丁立轩黑着脸，憋口气从广永望手里拿过防护服穿了上去。
“穿就穿！”
大家换好衣服后，就把车停靠在一旁，扛起武器。
张宏远，终迁和林佳绪在前面探路，其他人跟着紧随其后，一行人戒备四周，除了呼吸声只有踩在地面砂砾上的轻微沙沙脚步声。
第67章
微微寒凉的春天里，山德村并没有他们想象中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就连探测器上污染指数都是那么的微弱。
终迁和林佳绪申请分开行动。
“队长，我们和佳佳进山里看看。”
“去吧，注意安全。”张宏远对他们两很放心，终迁在任务上从未胡闹过。
丁立轩闻言，不甘示弱道：“我也去。”
终迁隐约感知到山里的污染气息很强，带上丁立轩并不合适，但他略微沉思，还是同意带上他。
“跟来可以，但要听我的指挥。”
丁立轩下意识回嘴：“凭什么？”
终迁牵着不满的小孩往前走，轻飘飘到：“凭我杀过的异形比你踩死过的蚂蚁还多。”
丁立轩：“……”
没法反驳，他还是别扭地跟上两人。
他们走后，张宏远等人并未太靠近村子，而是在村外四周潜伏观察了一会儿。
没有听到里面传出来什么生产制造药品的声音，也没有看到有人在村前村外看守。
甚至还能看见一些人扛着锄头，从不远的农地里溜溜达达走回村子，矮瓦房前还能看见妇女弯腰在生火做饭，屋子里还传出了小孩子的欢笑嬉闹声。
一切是那么的祥和。
反倒衬得他们一行人是那么的古怪和格格不入，大家也忍不住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错。
“这里真的是山德村？还是说传销组织只是隐藏在里面，和本村人其实没什么关系？”广永望忍不住问。
山里的导航显示没办法定位更精确，但大致方位不可能出错，搞得他们有点糊涂。
“我去问问人。”
眼下的场景太有欺骗性，张宏远仍保有警惕性，但还是下意识产生了这些村民不是坏人的想法。
他往村子里那个要回村的老人走去，脱下防护面罩，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温和的笑容。
张宏远刚一站到老人面前，还未开口，那个扛着锄头和柴火的老人脸色骤然下沉。
布满沟壑的脸皮上，神色怪异地轻微抽动几下。
“大爷，我想问问这里是山德村吗？”
等张宏远问完，老人粗糙的手掌不停地摇摆做出驱赶的动作，用非常浓重口音的俚语说道：“不是不是！这里没有什么山，你们找错地方了！”
“等等，我们是……”
他话没能说完，村里另外一个中年男性瘸着腿走了出来，肢体胳膊有些僵硬，不太协调地拉走了这个也有些瘸瘸拐拐的老人。
他开口驱赶人，声音硬邦邦地，没什么表情：“村子不给外人进，哪里来的怪人嘞，赶紧的快下山去！”
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张宏远他身上穿的防护服和身上携带的枪支。
张宏远立刻握住了腰间枪支。
这人不对劲。
这里确实是山德村。
大家马上从这细微的反应中得出结论。
“找对地方了，是这里。”张宏远道。
只不过他们这一遭算是打草惊蛇了，他略微犹豫，便打算开门见山的亮出搜查令进行搜查，一有不对立刻抓捕。
但就在那位一瘸一拐的中年男性和老人回到村子的那一刻。
刚刚欢声笑语的所有人都纷纷停住手里的活儿，面无表情站起身，转身回屋。
男女老少都没有想要交涉或驱赶他们的意思，都是不约而同转身走回院子，砰砰响起关门的声音。
张宏远视线停在各家各户的村民身上。
每个人行动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些僵硬和紧绷，甚至那户探头眺望的小孩子也被在外面坐着的佝偻老婆婆脚步僵硬地推进房子里。
“不太对劲……”
这个反应，广永望都感觉到了问题：“这些人很有问题啊，人不对劲不说，还只是一个劲赶人，也不问问我们身份，来这里做什么……他们就一点也不好奇吗？正常人多少也会问一句吧？”
按理说一般情况下，任何犯罪组织在遇到疑似警察的人都会有所畏惧紧张，要么逃跑，要么反抗。
但这些人表现出来的却是抗拒，而且行动极为一致，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他们好像并不害怕啊。
他想到那些人黝黑皮肤中似乎有些青紫，心里一跳又猛地摇头。
不可能吧？
这么多人难道全都……
“队长，你有没有觉得他们长得有点像丧尸？”
对着一扇扇关着的门，广永望挠了挠头，还是选择说出自己的感受。
“应该是被污染了，他们身上都有轻微的污染波动，”夏雯琳学医，对人体的熟悉程度比他们都高，她凝重道，“但我觉得他们的行动和行为可能不仅仅是轻微污染，他们可能还受到精神污染影响。”
“精神污染？”
广永望愣了一下，倒是有些松了口气，精神不正常不算可怕，他更怕的是另外一种可能，“还好，还好不是和石承凯一样要变成异形。”
夏雯琳眉头狠狠一跳，她没想到这个，“也不是没可能……”
大家骤然沉默*了。
那不就是说，他们将要面对还可能是一窝异形？
广永望身体僵硬了一瞬，“队长，怎么办？”
他从加入行动队以来对付的都是异形，不是扛枪扫射就是抽刀就砍，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还真没遇到过一窝蜂的异形过，何况眼下这些人还未异变，那他们也得当成是正常人来处理。
冯斌表述就直接多了，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咱们是抓人还是……？”
“封锁，按兵不动。”
张宏远也头疼，这个村子里的人明摆着都有问题。
可偏偏他们还真不能直接下手。
村子的人比他们要多，要真是广永望猜测的那样可就麻烦了。
可在没有查清这些人的情况前，他们也不可能把枪口对着普通人。
这样一来，不管是抓人还是直接击毙，都不是合适方案。
广永望叹口气：“早知道就让山下的警察也一起上来了。”
夏雯琳摇头：“让他们上来做什么，他们来了万一这些人当场异变才更遭。”
张宏远道：“叫小迁他们回来。”
就算要打也得是战力最齐全的时候打。
此刻，林佳绪和终迁，还有一个踉踉跄跄走不好山路的丁立轩正往山林深处走去。
他们刚绕过村庄便看到了几个在山间游荡的人。
这些人的动作和他们的气息落在终迁也是异常直白，他们不像人，还是一团团会活动的污染气息。
而在林佳绪眼里更直接，他们就不是人。
不过这些人给他们两的感觉非常弱，所以稍加思索后终迁就暂时没管。
以张队他们的实力，对付这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还是山里的问题更重要。
林佳绪的目光没怎么放在这些村民上，而是远远落在山林里的某处。
那里是整个村子最为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地方——位于片片绿意农田后树叶繁茂的密林。
终迁低头问：“怎么样？是小面积污染区还是异形？”
“是异形。”
林佳绪直勾勾看着远处，眼睛不受控制变化成猩红色。
他那本能直觉时隔大半年再次狂跳起来，阵阵心悸催促着他赶紧离开。
林佳绪下意识抓住了终迁的手，“它很强，可能比我强。”
终迁和林佳绪一样，从进了山林后就感应到了前方凝聚的强烈气息，仿佛要搅动整片天地的潮涌。
比林佳绪强……
那就可能超过S级了。
终迁敛了敛眉，安抚地握了握林佳绪的小手，“没事，有我在。你再仔细看看，它和之前你在新城里看到的那个人，谁更强？”
丁立轩听着他们说话，警惕地四面环顾，“谁？异形在哪？”
他没有感觉到危险，也没有感觉到异形，这里很安静。
终迁淡淡道：“安静。”
丁立轩想说他们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他问一句怎么了。
但此时林佳绪和终迁的表情都太过严肃，他下意识地心里一紧，闭上嘴。
林佳绪眼睫微抬，双目眺望。
远处绿荫之下是涌动的黑色，层层叠叠的浓厚污染笼罩在村庄各处房子上。
在森林中污染汇集最深也最浓郁，那暗潮翻涌的如同席卷狂暴的龙卷风，但林佳绪再次用肉眼看那里，一切风平浪静。
他再次闭上眼睛。
感知穿透阻拦的房子，院墙，高大的树木，直到来到一片黑蒙蒙的林中。
视线渐渐接近，他注意到，那片黑色林中枯萎的树枝上，悬挂着一个个被裹紧成茧的人。
那些茧里的人脸色或黑紫或惨白，都昏迷着，也可能是死了。
而在那树枝之下是一个个低头跪拜的人，他们对着一个方向虔诚的蠕动双唇，低喃呓语。
林佳绪微微抬起“视线”，朝他们所跪拜的方向望去。
小孩脸色微微错愕，难得的露出几分警惕的情绪。
那是一个精致如同神龛里的莲花坐台，坐台前方燃烧着祭拜用的红色烛火和香烟，一缕缕烟气袅袅上升。
坐台上正端坐着一个似人非人，穿着廉价的大红大紫色神仙影楼服饰，模仿观音打坐坐姿的与人类外貌接近的异形。
又是一个人形异形？
林佳绪的本能几乎要穿透他的躯体，带着他直接跑了。
林佳绪抬手压在心跳加快的胸膛处，继续看着。
这个人形异形外形独特。
它浑身灰白仿佛刷了水泥墙似的颜色，脸上只有紧闭的一双眼和嘴，再没有其他的五官。
有意思的是，他头上长着灰白色的头发不是一根根细丝，是蠕动的，但凡是个人看见就会呕吐的长条状物。
在那些长条状物所系末端之处，就是那一个个被裹紧的人茧。
它微微垂头，嘴角的弧度非常标准，可以称作是“蒙娜丽莎的微笑”，亦或者是接近菩萨般慈祥和蔼的古怪笑容。
它静静凝视着跪拜在它面前的所有跪拜的人。
林佳绪正要继续拉进视角时，那个慈眉善目如菩萨的灰白色身影猛地抬起头，睁开了双眼。
它漆黑没有瞳孔的双眸似乎缩短距离，对上了林佳绪的视线。
[同类……你违反了规定……]
同时，林佳绪猛地睁开眼睛。
猩红的眼眸里布满猎杀和嗜血的欲望。
终迁神色凛然，林佳绪的情况不太对。
“佳佳！”
“林佳绪！”
终迁的喊声让林佳绪恢复了冷静，眼眸里的猩红缓缓退散。
终迁稍稍压下担忧，刚要开口。
抓住他的小手猛地收紧，就听林佳绪忽然快速又急促地道，“那个异形看见我了，正在往我们这里来。它还说我违反了什么规定，我没听懂。”
终迁拍拍他的背，冷静道：“它能和你对话？”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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