苺谷朝音躺在深灰色的水泥地面上,他被松田阵平保护地很好,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伤口,只有手背有一点轻微的擦伤;原本精心打造的妆容和打歌服的衣摆都染上了灰尘,可即便如此,那双瑰丽更甚宝石的眼睛仍然熠熠生辉。
松田阵平将手按在苺谷朝音的一侧,让自己的身体能够支撑起来,自上而下地凝视着躺在他身体庇护下的少年偶像。
他一时间显得有些局促,“我……至少不是那个时候才喜欢上你的!”
所以当然不是知法犯法!
“嗯。”苺谷朝音用格外柔软的音调回答他,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浓厚的棉花糖,“那阵平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完全不慌不忙,松田阵平没从他的脸上找到任何一点羞涩的表情来。
苺谷朝音从来都不是回避型人格,虽然很早他就成为了孤儿,但他的人生之中从来不缺少家人的关爱,在出道之后更加如此——他有很多的粉丝,几乎每天都有无数粉丝在不厌其烦地、反复述说着对他的爱意。
所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缺爱的人。
这意味着苺谷朝音不会对其他人表现出来的爱意躲躲藏藏、扭捏不前,又为此而瞻前顾后,犹豫踌躇。
但没关系……松田阵平印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这份感情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地方。
他凝视着苺谷朝音的眼睛,用视线描摹眼尾的弧度、从璨烂如同一池春水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三年前,”松田阵平肯定地给出了这个答案,“再遇到你的时候。”
再重新遇到的第一眼,他心中就隐隐有种预感,隐隐觉得……这是他曾经见过的人。
即使拭去的时间让苺谷朝音的形象淡去,但他的影子从来没有离开,那份记忆一直被保存地完好,日久弥新。
将苺谷朝音错认为是犯罪者时的挣扎、确认他身份时的喜悦……三年来经理了太多的事情,完全相反的感情也因此而纠缠在一起,最终让他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感情。
那份在意在他的胸腔中生根发芽,开出了花。
“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反问他。数息之后,他的语气又变得柔和了下来,低声叫出了苺谷朝音的名字。
“——我喜欢你。”
“朝音,我喜欢你。”
因为这份名为喜欢的感情,所以重视他、在意他,即使明知道危险仍然会义无反顾地冲上来。
松田阵平缓缓舒出呼吸来,苺谷朝音几乎能察觉到这声调之中隐隐的颤动。
他的任由自己的手指被松田阵平握住,显示轻轻牵住了他的指尖,然后才一点一点挤进了手指之间的缝隙之中,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松田阵平拉着苺谷朝音的手,缓缓抬了起来,直到停留在胸口的位置时,他才勉强松开了紧密相扣在一起的手指,按着苺谷朝音的手背,让他能将手心贴在心脏的位置。
苺谷朝音感觉到了灼热——那是属于松田阵平的体温,以及一声一声、逐渐变得急促起来的心跳声。
那是正在为他而跳动的心脏。
苺谷朝音心头一跳,手指骤然痉挛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衣,呼吸和心跳在同时失序,变得紊乱了起来。
是的,他不缺爱,他拥有很多很多的、数不清的爱意,只要他想,有无数人愿意和他在一起,也有无数人愿意前赴后继来爱他。
……可那不是苺谷朝音想要的。
他茫然地看着松田阵平的脸,注视着那片浓郁的靘色,所有的感官好像都在瞬间被剥夺,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掌心下起伏的心跳。
虽然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被耳濡目染了数年之久,这时间甚至长达他整个人生的三分之一,但苺谷朝音对恋爱这方面的事情完全没有经验。
他能敏锐地知道谁对自己有好感或者恶感,但如果谈到恋爱……他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长久以来,身边的所有人——甚至包括经纪人西野寿美江和助理中川绫香在内,都认为他其实有地下恋情,在和琴酒/降谷零/松田阵平总之其中之一的人谈恋爱。
但实际上完全没有这回事。
在成为偶像的这六年时间之中,苺谷朝音从来都是用偶像的准则来要求自己的。
因为不想让粉丝失望,不希望那份炙热的爱意被辜负,所以他脑海之中完全没有过要谈恋爱的想法。
但松田阵平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直到这一刻,苺谷朝音才隐约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是不一样的。
即使他有很多人喜欢,但那些人都不是松田阵平。
即使他有很多人的爱,可那也不是属于松田阵平的感情。
对他来说,唯有这一个人是特殊的,是完全不同的。
苺谷朝音在这瞬间想起了一起看过的同一片天空,想起了一起在深夜里看到的波光粼粼的海,也想起了冬日里的温暖的围巾……还有那枚被认真地、花费不知道多少时间,认真打磨出来的樱花吊坠。
象征着警徽的樱花吊坠被银色的链子勾住,带在他修长的颈间,因为动作而躺在他的胸口。
本应冰冷的银质樱花吊坠隐隐发烫,在他胸口灼烧起来。
是的,松田阵平是不同的。
他是特殊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只觉得全身都变得滚烫起来,连指尖都因此而微微颤抖起来,呼吸逐渐急促。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之中完全炸开了,他的世界只剩下了绚烂无比的、过于耀眼的白光。
“那么你呢?”松田阵平几乎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朝音。”
像是呢喃、又含着缱绻的意味,他低低地叫着苺谷朝音真正的名字。
不是弥良、更不是梅洛,松田阵平正在注视着的人是他。
苺谷朝音局促又迟缓地将目光落在松田阵平的鼻尖,很快又不敢去和他对视,视线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但松田阵平不打算给他回避的机会。
他抬手抚在苺谷朝音的脸侧,让他只能看向自己。
松田阵平从来都是个攻击性和目的性都很强的人,他在这个时刻做出了告白的决定,那么就绝对不会戛然而止地停下。
“我……”苺谷朝音很久才只说出了一个字。
这是他在人生之中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因此而陷入了惶恐和紧张。
他不得不去看松田阵平——可在真正看向他的那一刻,那份惴惴不安的感情突然便消弭了。
完全没有不安的必要,因为这个人是松田阵平。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已经展现在他面前了,一直在他近在咫尺的距离,毫无保留,只需要伸手,他就能抓住松田阵平的手。
苺谷朝音是这么想的,也下意识这么做了。
在察觉到从指尖传来的、被紧握的力度之后,松田阵平从苺谷朝音的神情中意识到了什么,他握着少年偶像修长的指尖,慢慢地倾身而下。
“我也喜欢……”
你。
苺谷朝音的话没能说完。
在被阴翳和属于松田阵平的气息彻底笼罩的时候,苺谷朝音感觉到了柔软的触感。
炙热的气息吻触了他的唇角。
他在松田阵平靠近的那瞬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又想要睁开——却没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松田阵平松开他的指尖,又用带着干燥气息的手掌蒙住了他的眼睛,他只能从指缝之间窥见一点靘色,那是松田阵平虹膜的颜色。
这并不是个极其深入的吻,松田阵平相当克制,只轻轻地在他的唇角贴了一下,他的气息在顷刻之间靠近又很快抽离。
苺谷朝音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抓住了他的衣摆。
松田阵平缓缓将蒙住他眼睛的手移开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在他掌心下亮晶晶的、闪闪发光的眼睛。
像是第一次尝试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苺谷朝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松田阵平不由自主地和那双瑰丽的异瞳对上了视线,这对视短暂持续了几秒钟,他突然惊觉——那双如同阳光下春日涌动的眼睛之中,像是有焰火在欢欣雀跃地跳动,绚烂的光火席卷了眼底。
他读出了一点侵略性的意味来。
苺谷朝音向来是个不犹豫、勇往直前的人。
很小的时候他决定要成为警察、并且是尽早成为警察,就能因此而十分努力地彻夜学习,纯粹依靠努力而提前四年就入读了大学;在十五岁那年无意接触到组织之后,他也立刻便做出了行动,主动站在公安长官森冈淳的面前,要求成为卧底。
他从不犹豫,向来都愿意为目标坚定地付出行动,现在也一样。
就像松田阵平直觉的那样,苺谷朝音原本攥着他衣摆地手指倏然上移,抓住了他的解开两颗扣子的衣领。
在将手肘抵在地面上、让自己的上半身能够被支撑起来的同时,苺谷朝音扯着松田阵平的领子向下狠狠一扯——两人的身影再次交叠重合在了一起。
松田阵平能闻到淡淡的、带着一点冷调的气息,少年偶像柔软的黑发发梢垂落下来,扫过了他的面颊和鼻尖,带来一点蔓延到心底的、酥酥麻麻的瘙痒,让他的心口都因此而震颤,像是含着酸涩的波子汽水。
他尝到了柔软的触感。
不同于刚才只是十分克制的、浅尝辄止的触碰,这是个货真价实的亲吻。
苺谷朝音虽然没有实践过,但好歹是作为演员出道的,在各种片场是看过不少吻戏现场,甚至能看到导演摄像机监控器上的高清大图,当然稍微学习了一点理论知识……他很遗憾,当初进入组织卧底的时候年纪太小,出于种种道德和底线方面的考虑,公安没有对他进行认真的Honey Trap的培训,负责教他的教官当初是这么说的:只要有这张脸在这里,你就是只会呼吸都有人会吻上来的。
所以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事件对象,是松田阵平。
苺谷朝音的吻很生涩,即使看过很多,他也只能做到毫无章法地像小狗一样去舔吻,很快就被迫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松田阵平卡着他的下巴,几乎用着一点强硬的姿态,迫使他抬起了头来,只能承受着这个越来越深的吻。
苺谷朝音是有唇珠的。
他的唇形很好看,在六年的演艺生涯之中接过不少大牌的美妆广告,几乎每个来找他代言的品牌方都会特地让他拍一段口红广告,给正在被口红染成别的颜色的唇来一段高清特写——他不是薄唇,是相当始终的、下唇稍微饱满的一点的唇形,上唇的中间有一点格外圆润的唇珠。
这点唇珠被人含着,碾磨成了糜烂的红。
呼吸在这种时刻都停止了,苺谷朝音在闭气中模模糊糊地想,当年学潜水进行闭气的时候似乎都没有这么困难过。
在他即将因为拿不准换气的时机而颤抖的时候,松田阵平终于将自己的气息抽离了。
他这时才去看苺谷朝音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极致,他能看到那双异瞳之中浸润着的、潋滟的水光,也能看清他在月色下泛红的眼尾,连脸颊都泛着一点晕红,唇色靡丽无比。
松田阵平动了动手指,用带着一点薄茧的指腹按在苺谷朝音的下唇上,又缓缓捈过,唇肉被他按下去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凹陷。
苺谷朝音的睫羽因此而颤动起来,像是蝴蝶振翅欲飞。
在交错的呼吸声之中,他说:“再一次。”
音调没能完全落回,又被松田阵平重新吞了下去。
苺谷朝音单手勾住松田阵平的脖颈,将整个人的重量挂在他的身上,让这个吻逐渐加深。
……
众所周知,江户川柯南的滑板是一种黑科技。
但再怎么样,涡轮滑板出于安全的考虑,时速都比不上火力全开的马自达。
如果滑板能达到这个速度,从上面摔下来的人必然是要进ICU躺个几年的程度——所以,江户川柯南被落在了后面。
虽然他向来很强、也相当可靠,但松田阵平是要从宾加手中追回苺谷朝音的,当然没空去捎带他一起上车了。
没办法,江户川柯南只能临时从铃木园子家开来的车中掏出自己的滑板,然后根据诺亚方舟的定位追了过去——苺谷朝音是随身携带发信器的,实时移动点位被准确地显示在他的眼镜地图上。
因为去找滑板耽搁了一点时间,再加上踩着滑板过来也拉慢了他的速度,等江户川柯南发现地图定位上的红点彻底不动了之后,立刻就焦急了起来。
定位在移动还好说,那说明宾加还在路上,不会立刻就将这件事给捅出去。
但定位停了下来……这说明要么松田阵平已经和宾加发生了冲突,要么宾加已经和组织的人会和了。
不管哪种都是最坏的结果。
如果是前者,松田阵平是没有枪的,战斗力必然大大降低;而如果已经和组织的人汇合……组织人多势众,苺谷朝音作为背叛者很难有好下场,最有可能的是被当众杀死。
怀揣着这种忧虑,江户川柯南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在看到远处被撞成畸形、彻底扭曲的栏杆和交叠在一起已然报废的两辆车后,江户川柯南顿时心中一凉。
他认出来了,那是宾加和松田阵平的车。
“我来晚了么?”江户川柯南的神情变得苍白了一点,低声喃喃。
他踩着滑板逐渐减速,然后慢慢地拐过了弯道。
在遮挡视线的弯道彻底消失之后,江户川柯南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那句话。
他一眼就看到了两个人——那是松田阵平和苺谷朝音。
江户川柯南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松田警官,弥良哥……”
他的表情凝住了,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青年警官用指尖勾住了偶像的下颌,亲昵的用鼻尖去蹭另一人的鼻尖,微卷的发梢与柔顺的额发暧昧亲密地交缠在一起,两人的影子在冷色的月光下重叠在一起。
江户川柯南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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