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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没说完就被松田阵平按住了脸。
“你这纯属夹带私货挟恩图报吧?”
萩原研二被按住了脸,含混不清地开口:“都说了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这一刻,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中川助理推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叠检查报告。
她看着室内这三个人,一时间表情有些茫然,再加上刚才听到的那句话,瞬间便尴尬了起来。
中川助理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脸上扫过,嗫嚅着说:“我……我我我我打扰你们了吗?”
苺谷朝音一矮身,从松田阵平的胳膊下钻了出来,接过中川助理手中的报告。
中川助理看了一眼警察二人组,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对苺谷朝音低声开口:“检查结果出来了。”
“结果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的是松田阵平,他显然比伤者本人还关心这个问题。
“勉强还好,慢性肠胃炎、低血糖,吐血是因为外力撞击……大概是爆炸的冲击波,还好内脏没有什么损伤,只是呼吸道黏膜受伤才会吐血,然后还有一些轻微的擦伤……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已经推掉和调换时间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擦伤?”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苺谷朝音的身上。
刚才因为盖着黑色的大衣而没有看的太清楚,苺谷朝音这时候完全站了起来,身上的打歌服只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来。
黑色的衬衫更显出他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被柔软的黑发覆盖的后颈上有很不明显的一点红色。
松田阵平抬手,指尖触及到了温度微凉的肌肤。苺谷朝音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又因为指腹将脖颈按住而被桎梏在原地,只能任由后颈被摩天轮轿厢的碎片而割伤的细微伤口暴露在空气之中。
伤口很浅,其实已经没有在渗血了,只是在苍白的肤色上格外明显。
灼热的温度从后颈传来,然后从相贴的一小片肌肤之中逐渐蔓延,薄红色缓慢地晕开,攀上了耳根。
苺谷朝音伸手扯了一下衣领,朝旁边挪了一步,眼神朝松田阵平扫了过来:“在那么高的地方,还是爆炸,只受这么一点小伤已经很幸运了吧。”
他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只是跟大猩猩完全没法比呢。”
“……”大猩猩闭上了嘴。
“两位警官是因为要做笔录才来的吗?抱歉,我们家弥良现在的情况可能需要一些休息的时间,等他恢复过来,我们会前往警视厅的。”中川助理对松田阵平露出歉意的笑容来。
萩原研二立刻否认:“不不,警视厅倒也没有那么没人性,我们俩……我们是担心弥良才来的。”
中川助理这才露出明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感谢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的关心了。不过弥良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在医院不太适合,我就先带他回家了。”
被探视人都要离开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没有要再继续留在医院里的必要。
他们干脆一起下了楼,等在停车场里的保姆车在苺谷朝音出现的那一刻就缓缓打开了电动车门。
松田阵平注视着苺谷朝音坐进了车中,在车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也从缓缓闭合的缝隙之中挤了进来。
“……好好休息。”
车门彻底关闭了,苺谷朝音只能从深茶色的床玻璃之中看见松田阵平模糊的影子。
他抬手按在双玻璃上,车辆缓缓启动,松田阵平的影子很快就看不见了。
中川助理在车上时,继续说起了刚才在私人医院里时没有说完的话。
“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都推掉了,就是五天后有个音乐节的live活动……”中川助理的语气十分无奈,“那个没法推掉,已经官宣很久了,音乐节门票也早就售罄了,很多人都是冲着你来的,如果这个时候推掉的话大概会引起观众的不满情绪,不过西野女士已经谈好了,会缩短live的时间。”
苺谷朝音无所谓地点头:“好,你们决定吧。”
出道两年,他的工作基本都是西野女士安排的,他基本上没怎么关心过自己要接什么通告,顶多看看助理给他写好的日程安排表……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想将偶像事业做大做强,那么关心干什么?
中川助理絮絮叨叨地说完接下来几天的安排时,才发现苺谷朝音又一次陷入了浅眠之中。
她下意识地噤了声,看着苺谷朝音的睡颜安静地在心里说——辛苦了。
等保姆车快要开到公寓楼下时,苺谷朝音才睁开了眼睛。
他带着中川助理给的药和报告单下了车,却没有回到公寓之中,而是在周围看了一圈,确认没有狗仔的踪迹之后才披上黑色的大衣,从二楼的窗户灵巧地跳了出去,恰好落入后面的巷道之中。
沿着巷道拐过了几个分岔口,走出亮着路灯的街道口时,苺谷朝音看见了那辆十分熟悉的保时捷356A。
深秋的风骤然涌起,突如其来的寒意让苺谷朝音没忍住咳了两声,手指之间沾上了一点鲜红。
他面无表情地从外套之中拿出纸巾来,仔细地一根一根将沾染的血迹拭干,这才拉开保时捷356A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又有什么事?”他开门见山地问。
琴酒浓绿色的眼珠缓缓转动,用余光看他。
在苺谷朝音到达之前,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关于摩天轮爆炸事件的讨论。
警方已经发出了公告,这时候那些参与活动的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走过了一遍。
在后怕和庆幸之后,粉丝们立刻意识到了:摩天轮上的那一跳才不是为了视线冲击而特地设置的,完完全全是真的生死一搏……只差一点,弥良和那个警官就会死亡。
在大片大片的对罪犯的抨击之中,又夹杂了含量委实不小的松弥cp粉,一边骂一边在高强度嗑糖,这次更是升级成为生死之恋。
“你在帮警察?”琴酒冷冷地开口。
他手中握着伯莱塔,偏过脸来注视着苺谷朝音,视线在少年昳丽的面容上冷凝地扫过,最终停留在淡色的唇角,那一点鲜红色格外引人注目。
琴酒的语气很不好,逼问的时候身体前倾过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纠正一下,我在帮我自己。”苺谷朝音淡声道,“那个犯人的目标还有我……三年前时他妨碍到了我的任务,所以我出手教训了一下,他刚好看到了我的脸。大概是破坏了他的计划吧,所以想着要报复我。”
“今天是我的公开活动,出了什么差错,我当然会被骂,万一真的有现场的粉丝因为这个死亡了,那么我的偶像事业大概也要到此为止了。”他毫不相让地和琴酒对视,“我想大概还不到我退圈的时候吧?”
琴酒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那个警察——”
被雪茄的气息染过的衣摆散发着很淡的苦涩的味道,在逼仄的空间之中铺天盖地而涌来。
苺谷朝音露出讽刺的笑来:“比起废物的警察,我更相信我自己。”
琴酒的视线落下。
握着伯莱塔的手指骨节分明,琴酒抬起手,握在掌心之中的伯莱塔的枪口抵在苺谷朝音的唇上,然后缓缓地,将他唇角的血迹用冰冷的枪口拭去。
第69章
金属质的枪口压在少年柔软的唇上,将唇肉压得陷进去了一点,被碾磨出一点血色来。
枪口的寒意弥漫开来,黑色冰冷的枪口触碰到了唇珠,又缓慢地抚过他的唇角,拭去染上的血,在肌肤上擦出一点猩红的痕迹来。
雪茄微苦的气息、枪口沾染的隐约的硝烟味和很淡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沉淀融入进冰冷的触感之中,他的发梢和衣摆全都浸染了这苦涩的气味。
琴酒垂下眼睫,深绿浓郁地盘踞在他的瞳孔之中,倒映出少年瑰丽的异瞳与抿紧的淡色的唇,然后才看向了他的配枪——那把他多年来一直使用的枪染上了靡丽的红。
他脸上含着讥讽的表情逐渐冷淡下来。
这个动作当然不温柔——甚至极为强势,每一分动作的弧度之中都满溢危险的气息。
苺谷朝音完全没想到琴酒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眼睫下意识颤了一下,如同无法承受积雪而下坠的细枝,在唇角血迹的衬托下,无端地显出了柔弱来。
——但那只是因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而带来的错觉。
“你好像跟那个警察走的太近了。”琴酒压低了声线。
少年偶像淡色的唇瓣一开一合:“你说的是哪个警察?”
“……”
琴酒少见地哽住了。
这么一回忆,他才勉强从记忆中找到了一点模糊的影子——好像跟梅洛很熟的警察确实不少,有此一问也理所当然。
但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他意有所指的是松田阵平,苺谷朝音这个反问完全就是在装傻充愣。
“如果你是说松田警官的话,那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和他的cp很有人气。虽然我是solo偶像,不是男团成员,但是有一条是通用的——cp营业会带来更高的人气。”苺谷朝音慢条斯理地为完全不懂饭圈的TopKiller科普。
“再说了,我连一日警察署长都当过了,认识几个警察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苺谷朝音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很多时候,和警察维持好关系只有好处。”
琴酒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这带有审视意味的凝视在短暂地持续数秒之后才被他收回,“别露出马脚。”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苺谷朝音这才抬起手来,用手指按住了伯莱塔的枪口,冰冷的枪被他握在手掌之中,缓缓往下压去。
大概是接受了苺谷朝音的说辞,琴酒冷嘲了一声:“你倒是很舍得维护形象,现在受伤也是自找的。”
他指的当然是苺谷朝音唇边的血迹,那是他刚刚咳出来的血,连手指指腹上都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的干涸的血痕。
在昏暗的灯光下,苺谷朝音的异色的眼瞳轻轻弯了起来,梅洛在这一刻变成了作为偶像的弥良,脸上的笑容是精准练习后最完美的弧度:“那当然了,毕竟我被称作王道偶像呀。”
“再说了……BOSS让我出道成为偶像,也是希望我能拥有受大家喜爱的、正面的形象吧?”
他的声音放轻了,如同海妖暧昧的吟唱。
“如果不这么做,等到BOSS需要使用我时,我要怎么才能为组织派上用场呢?”
光辉的、正面的、受人喜欢的偶像,朝气蓬勃且永远乐观积极,总是用笑容来面对大家,愿意为了正义而奋不顾身——大多数人都会喜欢这样善良而阳光的孩子,当拥有这样形象的偶像站出来发声的时候,想必舆论会变成一边倒吧?
这个说法完全正确——也完全符合BOSS对偶像弥良的设想。
偶像弥良的底色必须与组织完全不同,他是只能活在光辉照耀下的偶像,他将被捧上神坛,而那些为他奉上爱与信仰的信徒,将与他一起,成为那位先生手中的一把利刃。
对于苺谷朝音的话,琴酒不置可否。
见琴酒没有反应,苺谷朝音顿了一下,才带着点惊讶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在关心我?”
琴酒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波动,苺谷朝音第一次从那张冰块脸上看到惊愕的情绪的。
原本白压下去的伯莱塔再次抬起了枪口,沿着他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线条一路向上,碾过滚动的喉结,最终抵在了脆弱而致命的喉咙上。
被枪口压住了声带,苺谷朝音被迫扬起了头,困难地没法发出多余的声音来,只能抬起下巴和琴酒对视。
“这种无聊的废话,”他几乎咬牙切齿,“下次记得烂在肚子里。”
苺谷朝音观察着琴酒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在遍地人精、人均十八个心眼子的娱乐圈混迹了两年以上的时间,察言观色这项技能他依然运用地十分纯熟,从酝酿着浓郁绿色的眼底之中发觉到了隐秘的情绪波动。
但他不懂,也很难说明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苺谷朝音当然不明白——琴酒对弥良的感情要比对待其他代号成员稍微复杂一点。
毕竟他算是被琴酒亲自捡回来的。虽然琴酒只是抛出了一个橄榄枝而已,并没有插手更多,但在成为代号成员的前夕,也是他接手了对这个自己亲手带进组织的预备役代号成员的培养。
就连获得代号的那一天,苺谷朝音身边的那个人也是琴酒。
几乎每一个发生能改变命运的事情的时候,属于弥良、也属于梅洛的那个见证人都是琴酒。
人总是很难觉察出每天都能见到的人身上发生的变化。
但如果长时间不见,悄然发生的变化就会如同白纸上的一点黑点一般格外显眼,根本无法忽视。
四年多之前,琴酒见到的还是15岁的苺谷朝音。
那天大雨倾盆,少年的黑发湿地彻底,异瞳也如同被水洗过一般,像只湿漉漉的鸳鸯眼黑猫。而那只黑猫轻盈又张牙舞爪地打败了其他废物,对他露出有些可笑的、带着警惕的凶巴巴的表情。
他将彼时的苺谷朝音带进了组织之中,再次见面时,苺谷朝音已经16岁,相比第一次见面要长高了不少,眼神依然带着不善的意味,手上还带着没有洗净的血渍。
成为代号成员之后,苺谷朝音几乎只和琴酒有联络——与其他的代号成员不同,苺谷朝音的长期任务相当离奇,大多数时间都要处于众人的目光之下。
也是还未出道、正在拍摄的那段时间,苺谷朝音开始抽条长高,琴酒再一次见到苺谷朝音本人的时候,差点怀疑组织在虐待未成年的代号成员。
当然,他是从来不会关心这些的。
但亲眼看到苺谷朝音一步一步地进入组织、成为代号成员,又从默默无闻的演员成为万众瞩目的偶像,他心中也微妙地有一点……培养了一个有用的搭档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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