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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陆明宪的耳垂开始滴血,一长溜儿的血珠子顺着镜框急转而下,“啪嗒嗒”的,不一会儿便在地上汇了一小摊的血水。
“傅先生,您息怒……哎呀,大小姐啊……”
被陆明宪唤作阿莱的男人,大约是她的贴身保镖,看自家主人被傅深轰掉了半只耳朵,他心里再急,也只能等陆大小姐吩咐后,才敢上前搭救。
可陆明宪只给他递来个眼神,男人犹豫了片刻,终还是三缄其口,如机器人般低下了头。
“你不能杀我!傅深,我跟随你多年,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明宪咬着牙,将狠厉的眼神投到了陆景珩身上,好像眼前的男人才是罪魁祸首,是他用那张极肖萧南与的脸迷惑住了傅深,让他狠着心,再次对自己扣下了扳机。
“我说过,任何人都别想动他,是你自己找死!”
“砰”的一声,子弹再度冲出了枪口。
只是这次,陆明宪的警觉性极强,在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并以最快的速度闪避,高跟鞋落地时,他整个人躲到了墙壁后面,才让直冲脑门的子弹贯穿了肩膀。
锐痛刺穿血管,经由神经,迅速冲向了颅脑。
“傅深!你疯……”
砰——
这一枪,伤在了陆明宪腿上,她咬着牙,躲避子弹的同时,快速按下了报警器。
红灯骤然亮起,很快,楼上的保镖接连到齐,可在看到眼睛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被杀神附体了的傅深时,十几只举着枪的手又渐次放了下来。
人群里,只有谭君翊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傅深的胳膊:“傅先生,您,您这是做什么?”
“杀了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傅深原本平和的脸上凶意外露,就连声音都发着抖。
“傅深,你看清楚,那人他,他不是萧先生,大家都在这儿,没人伤得了他!”
傅深人高马大,且自幼受训,于**上混迹了多年,一时半会儿,便是如谭君翊这样的老部下也险些拉不住他。
“他,不是……”
提起萧南与,傅深绷紧的身体才稍显放松,意造的92F枪口逐渐下移,只是手上青筋明显,像是在强忍着极大的怒意。
“萧先生他,他早就不在了啊!想想这么多年,你熬着,盼着是为了什么?现在,这女人对咱们还有用,你想让萧先生活过来还用得着她!听我的,先留她一命……”
小南,活过来?
不可能的。
……都是他的错。
傅深双唇颤抖,眸色惨淡,满腔悔意激的他眼睛发烧,直至后退了两步才稳住了身体,只是周身杀气升腾,让人不敢靠近。
而此时,陆明宪的人遭遇驱赶,将要散去,醒过神的傅深却又大步冲到了那女人面前,拽着一头长发,将她拖到了实验室中央。
雪白的地砖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咔哒”一声,手枪再次上膛。
“傅深,你不能杀我!不,你不能杀我!!”
预感到死神即将降临,陆明宪崩溃的大叫着,染血的手指拼命的掰扯着傅深的手腕。
“你不能这么对我!”像是抓着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陆明宪拼命挣扎着,“你不能杀我!对,对,你不能杀我,你得让我活着,只有我活着,你的心上人才能依托陆景珩的肉身存活在这世界上,要我死了,萧南与于这世界的所有记忆也将不复存在!想求他原谅,想跟他朝朝暮暮的在一起……呵呵,傅深,你做梦去吧!”
“可我不想让景珩,成为你下一场实验的牺牲品。”
陆明宪双目圆睁,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瞪着他。
“我不想他死了。”傅深沉着脸,擦着陆明宪耳边,喃喃说道,“这世上没人比得上小南,就算你成功了,一个嫁接着萧南与灵魂的**也对我没有意义。更何况,一旦你愿景成真,我想,下一场实验,躺在你手术台上的人,就该是我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无人知道傅深说了什么。
可下一瞬,大家却看见,那老男人疯了一般,一脚踢飞了女人鼻梁上的眼镜,枪口亦再次抵在了她细白的手腕上。
砰——
先是一枪,打穿了陆明宪的掌心。
紧接着,再次一枪,穿破了她另一只手腕。
陆明宪眼中含泪,却也是个倔气的,将死之际却能紧咬着牙一声不吭,好像已接受了被傅深处置的任何结果。
于是,傅深后退一步,抬腕,又将枪口对准了她的脚腕。
“砰砰”两声过后,陆明宪手脚皆断,整个人也失去了知觉,同烂泥般瘫软在了地上。
至此,对违拗自己意愿的下属的惩罚才算完成,熟稔的收了枪,傅深向被自己暴力行为吓傻了的众人睨去一眼,片刻后,才幽幽开口:“这女人犯的事,已让联邦调查局对Merck公司展开了调查,惹下如此大祸,她于我们只剩了拖累,但我不会杀了她,这点教训,也当是给诸位提个醒,对于不听话的狗,我是不会留着它反咬主人的!”
“是,我们记住了。”
“傅先生,前车之鉴,属下不敢……”
……
众人忙着表忠心的时候,陆明宪已死人般的被人提了下去,这时,人群中另有一青年挤了进来,推开一众肤色各异的保镖,直向傅深奔了过来。
“爸爸!”
傅深?!
爸爸???
被连番变故刺激了半天的陆景恒当场懵了,看萧竞川双眼迷蒙的偎在傅深怀里,整个人如八九岁的孩童般向“父亲”撒着娇,他也只能认为眼前的小竞不是疯了,就是被人灌了药,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知道了。
“小竞……”
仅是试探地叫了声,便引起了萧竞川极大的反应,他四处张望着,片刻后才将雾蒙蒙的眼神定在了陆景珩身上。
“哥!~”
看到陆景珩的瞬间,萧竞川晦暗的眼神骤然明亮,犹豫地甩开了“爸爸”的怀抱,紧跟着又蹦蹦跳跳的,一头扎进了自家兄长的怀里。
“景珩,你跑哪儿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看我?”
陆景珩无言以对,眼前的萧竞川从头到脚透着古怪,完全就不是正常状态的样子,可他又搞不清楚,能将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是什么,于是,他望向了傅深,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呵呵,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缠人。”傅深尬笑着,看向小竞的表情复杂,却无太多厌恶,“被带来M国前,因担心他途中反抗激烈,陆明宪让人给他用了点儿药,不过你不用担心,LSD类致幻剂的作用时间不会太久,大约再有半天时间,他就能恢复正常了。”
“小竞,现在感觉怎么样?别怕,等下哥哥就带你回家去……”
虽听傅深如此解释,可陆景珩仍是满心满眼的不放心,话未说完,再看萧竞川望向自己的眼神果真如他八九岁时般稚嫩清澈,陆景珩心中一痛,不由将掌心附在弟弟颈上安抚着。
“我不回家!哥,我昨天见我爸了,他睡觉的样子跟我印象里差不多。还有,我现在的爸爸对我也挺好的,这两天你不在,都是他陪着我玩……”
“’爸爸‘?他让你这么叫的?”
回头看了傅深一眼,萧竞川点了点头。
“那个……我逗他玩儿的,是这傻小子自己当真了。”傅深咳了一声,故意岔开了话题,“他那小男朋友,叫陈亭远的那个,听说找他快找疯了,我刚让小谭跟他联系上,估么再有一会儿就该到了。”
“傅先生。”
“什么?”
“刚才她,我是说陆明宪,”陆景珩犹豫了会儿,终还是将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她八成是喜欢上你了。我想,能让一个女人甘为别人替身的原因,大概率的,也只能是爱情了。”
本以为傅深会对这样的女人稍有些同情心,谁料片刻之后,那老男人只是嗤笑一声,语气轻松的,如聊天气般的回了句“关我P事”。
“可她要杀我,又究竟……”
本还想将心中的疑问全盘道出,却被傅深用掷出的头盔打断了两人接下来的谈话。
“跟我走!”
“上哪儿?”
“我骑机车来的,这会儿夜色正好,跟我走,带你兜风去!”
第70章
月至中天,漆黑发亮的机车如一头迅猛的猎豹,穿梭在L市灯火辉煌的街道上,不过片刻,便引来了一众警车争相追逐。
警灯闪烁,扩音器里追捕令亦不断从身后传来,傅深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急转了几下右手把,终于将压抑了许久的激情彻底释放,身下的“黑豹”也随着他的心情快要飞起来。
景物变换,风速加剧。
傅深突然笑了起来,起先还能压抑住笑声,可在将警察在内的一切事物甩在身后后,他的心境瞬间开阔,连带着笑声也愈发的肆无忌惮。
“抓紧喽,等会儿咱们飞过去——”
“!!”
在了解到傅深的意图后,陆景珩的头脑里只能用“一片空白”来形容,尽管不想与此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可在恐惧感占据上风的情况下,手速还是超过了脑速,先一步搂在了傅深的后腰上。
咔嚓——
似乎是撞碎了块木头板子,陆景珩逆风回头,勉强从那些碎木片上,拼凑出了“断桥施工,禁止通行”几个单词……
“停车!!”
“不,继续加速,用最大的速度冲过去!”
“你个疯子,我们会死的!”
无法直视前方,飞跃大桥的前一刻,陆景珩伏在傅深的肩膀上,狠狠闭上了眼睛。
嗡——
下一秒,只觉着身体腾空而起,陆景珩偷眼看去,竟发现有水流在身下翻涌奔腾,桥下无数施工机器林立,钢筋亦在石柱间乱冒着头,如一只只张牙舞爪,能随时将人吞噬的巨兽。
身后,警车已全部停在断桥边,无奈“呜咽”着的同时,闪着红蓝相间的灯。
而两人身下的机车,则靠着一股冲动的蛮劲儿,将将的落在了桥的另一端,停顿数秒后,车轮子上冒着擦出火星后的焦糊味,又向着前面的港口快速驶去……
坐在傅深的私人游艇上,陆景珩的额上沁着冷汗,侧目瞟向身旁之人,他拢了拢被夜风吹乱了的头发,借以掩饰情绪上的不稳:“市区飙车,你就不怕被警察逮走吗?”
“怕啊,当然怕!”傅深语气平常,只当刚才的事闹着玩儿一样,“就因为怕被警察抓走,咱们才一路逃命的!哼,到底是我技高一筹,给他们甩岸上了,死活也没追上咱们!”
陆景珩转眸,语带嘲讽:“你还真是个疯子!”
“谢你夸奖。”将杯中添了些酒,傅深的侧颜上略带笑容,“二十年前,我跟你小舅也在闹市里飞过车,那时候他吓得腿都站不稳了,还要在我面前逞强,下了车刚把头盔砸我脸上就吐了,哈哈……多少年前的事,可你刚才,竟同他说了一样的话。”
听傅深提起往事,深情的仿若昨日发生一般,陆景珩只觉心头火起,恨不能将眼前的男人碎尸万段。
“总听我提小南了,景珩,这么多年,你都没见过他吧?”看向与萧南与极为相似的脸孔,傅深勾唇而笑,“跟我去见你小舅,怎么样?”
心脏抽搐了一下,傅深目光投来的瞬间,陆景珩的身上已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那人的眼神炙热无比,可落在陆景珩眼中,却像是被毒牙刺穿了心肺,一股强烈的,或能将人致死的惊悚感,竟让他生出了舅舅萧南与尚在人世的错觉。
小舅舅他,肯定是不在了的,可傅深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人死了,就该葬在坟墓里,若不在坟墓里,那他人……又该在哪里?
……
烈酒入喉,看傅深更觉不顺眼,陆景珩咬着牙,恨恨说道:“真愿你刚才失手。”
“哦?!”
“就是陪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是吗,你真这么想的?这话可不能给小年听见!要他听见了,非气死不可,哈哈……”
——
被某人的调笑声折磨了一路,游艇再度抵达港口后,陆景珩随傅深登上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岛。
一路前行,再由傅深驱车,穿越了整片的棕榈树林,不过一会儿,汽车便停在了一栋满是异域风情的别墅前,纯白色的建筑被颜色各异的花朵环绕,更显引人注目。
来接应的侍者说,整座岛早于十几年前便为傅深所有,现为他所钟爱的避世隐居之地,陆景珩听后也只是笑笑,再看眼前各类花卉栽种的错落有致,竞相开放,足见主人对这里的照拂格外用心。
只是,绕过了庭前花园,进到那幢七层的白色小楼里,里面的装潢陈设便又与外界生机勃勃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放眼看去,宽敞富丽的大厅里,本该摆放古董或艺术品的地方,被各类精密的科学仪器及试管容器占据着,化学试剂的气味儿混合着室内外的花香,诡异且浓烈,好像是在以一种极诱人的方式,腐蚀掉这里尚有生命力的一切。
“这都是……傅深,你……”
紧随主人前行,陆景珩环顾四周,不禁心头一震。
只因大厅中央的玫瑰花海中,正不可思议的展示着一系列关于人体组织的艺术品装置,像是从人体上刚刚分解下来的部分,经过不知是艺术家还是医学家的精心处理,以随意嵌入的形式融进了这片花海中,并以一种强大的声势冲击着所有观赏者视觉与心理上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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