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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那地方也得骑一个该死的小时。不准在路上耍花样。”
【那么,】古斯意有所指地问,【到了之后呢?】
亚瑟一言不发地跨上马,丢给他一个背影。
古斯察言观色,默默吞回关于营地许诺怎么算的追问。
赞美好家长何西阿·马修斯。虽说那双老狐狸似的眼睛总是盯得人发毛,但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真是很懂。
而这位圈出的这些点,也让古斯想起一些东西。
比如说,论《荒野大镖客2》地图上的空屋,最有诡异气质的,莫过于位于罗兹镇右上方、隐匿在黑沼泽深处的小屋。
在原来的游戏中,那屋内悬挂着一副空荡荡的画框。随着剧情推进,画作会逐渐显现,分段拼凑成一个无法锁定、没有血条的男NPC肖像。而每当玩家回望门内的镜子,这NPC的身影就会毫无征兆地刷新在镜中玩家身后,等玩家转身查看,屋里又空无一人。
打游戏时,这不过是个有趣的彩蛋。放在穿越后的现实……古斯心中有些猜测,但考虑到自己不太靠谱的观察力,他果断戳起某位正忙着赶路的专业人士:
【假如有间比较远的屋子,牵涉到一些超自然存在……】
亚瑟头也不回:“是你那边的事?”
【不是。呃,反正属于超自然存在,但应该不是我的同类。】
“你想去?”
【只是好奇。】
“埋了财宝?还是对你有用的?”
【理论上都不是。但说实话,我也不确定。】古斯斟酌着用词,【就是……一种谜。】
亚瑟沉默,黑朗姆放慢脚步,随后又被轻轻一踢催回原速。“有没有麻烦?”
【应该不会有实质性的。】古斯思索道,【不过如果你觉得不合适——】
“见鬼的邪祟。”亚瑟不耐烦地打断,“我是在问,你觉得这事值不值得冒险。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为了满足好奇心,你打算搭进去多少?”
【操。你说得对。】古斯顷刻明悟,霎时贴近:【你放心,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亚瑟瞬间紧绷。
一阵绝非自然的压感,并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突然现于肩边,又贴近脸侧,仿佛在试探什么界限。单是这样还好,腰侧又多出股被搂住似的拘束感,既不像风的流动,也不似衣物的束缚,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即便这些天再怎么努力让自己适应,亚瑟的手指还是条件反射地在缰绳上收紧,连带着大腿也不由自主地夹紧了马腹。黑朗姆困惑地喷出声响鼻,蹄下步伐乱了节奏。
“……该死的。”亚瑟手忙脚乱地稳住马身,终于忍不住大骂:“你他*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咦?
所以,只要提前说就能够……?
古斯依然将自己的存在维持在亚瑟背后。试探地,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换上自己最为正经严肃的语气:
【那么,摩根先生,我可以抱着您的腰吗?】
亚瑟不理他,只是收紧肩背,又缓缓弓起。标准的骑手疾驰姿态,也是标准的拒绝交谈。黑朗姆恍然大悟,蹄声骤然密集。但加速带来的前倾,反而更把那截倒三角背之下骤然收束的腰暴露在他视野之中。
古斯使劲憋着笑,意识果断向下,抓住这段机会。亚瑟的背肌无声地绷了一瞬,像只被触及要害、拼命压抑着猎杀本能的大猫,却终究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不过,古斯不打算仅止于此——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摩根先生。那么,我是否可以顺便确认一下您的胸肌状况?】
这回亚瑟深深吸了一口气,从紧咬的牙缝里吐出一组词:
“滚。”
【作者有话说】
*1899年,枪手和亡命之徒的时代已然走到尽头→游戏开篇句
第33章 确认
经过近半小时的细致探索与光明正大的询问, 古斯确认了,亚瑟·摩根的被摸底线分布得相当有规律:
首先,正面区域, 存在几片绝对禁区,尤其是那片随着呼吸起伏的饱满胸肌, 附带腹下几寸。哪怕用最礼貌的措辞询问,得来的也是简短有力的拒绝。考虑到他们正处在疾驰状态, 这态度已算得上相当克制。
其次, 便是那些需要申请许可的。从那段结实的腰线开始,沿着脊背的凹陷缓缓向上,相当大的一片。作为一个讲诚信的亡命徒, 只要事先打过招呼, 亚瑟就会对此不置一词。相应的,触碰这些地方, 也只会有些不自在的紧绷、微妙的前倾。没有冷哼,没有咒骂, 让古斯怀疑这家伙已经划出一片默认沦陷区。
不过,若再进一步, 摸到屁股, 会触发警告;改摸大腿, 则会激活脏话。但若就此退回理论上安全的后颈和耳际,换来的也是一记狠夹马腹……黑朗姆在这一催再催之下茫然地加速再加速, 亚瑟也因此伏得更低,几乎与马颈贴在一起。
荷兰温血马带着驮行李的步行马全速前进,蹄声滚雷般回荡于旷野。原本预计一个小时的山路, 提前了十几分钟跑完——何西阿标注的第一处“空屋”浮现于视野尽头, 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 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是间废弃的猎人小屋。平平无奇。木门因日晒雨淋而微微变形,边缘黑胀,一节已经生锈的铁链挂在门闩上。窗户上的玻璃早已不知去向,只剩几块碎片扎在框角,被风雨磨得发黄。
亚瑟悄无声息地下马,古斯也识趣地后退,看着男人侧身接近窗框,伸手一摸,捻起一层积尘——而这几根指头竖起、反过,干脆地朝镜头比了个无人的手势。
不过,对于过夜地,这点确认还不够。亚瑟一缕影子般贴着木板墙移动到屋后,很快在杂草地中锁定几大串模糊的足印。
这回用不着再伸手了。亚瑟俯身略一端详,朝镜头所在摇摇头,沿原路无声退回。
整个过程中,他没说一句话,也几乎没留下半点痕迹。只有随风摇曳的杂草见证了这位老练亡命徒的短暂造访。古斯忍不住问:【这里为什么不行?】
“太潮了。”亚瑟简短回答,同时吹了声短促口哨,让走神的驮马跟上黑朗姆的步伐。
“而且这鬼地方简直是在自找麻烦:就在大路边上,墙根又有那么多脚印——”他嗤笑一声,“连那帮该死的奥德里斯科都不会蠢到在这儿露营。”
【哦?】古斯听出了弦外之音,【所以是有别的人来过?】
亚瑟没马上回话,而是从马鞍包里摸出日记本和地图。拿本子垫着,他在何西阿的标注边又添了个记号。
“有人经常来这儿。”他沉吟着,“八成是些打着打猎幌子的混球,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古斯更惊奇了,忍不住调转镜头,但黑朗姆已然载着他们走远——
【——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片草都快让人踩出条大道了,邪祟。”亚瑟随口说着,一边继续在地图上勾出几条路线,“印子也有深有浅。至少三个人,再加上边上一个藏得跟坨屎似的放哨点……等会儿。”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盯向镜头:“你是完全不看路还是咋的?”
【是啊。】古斯毫不脸红地答,【我光顾着看你了,摩根先生。你的专业气质完全让我移不开眼。】
【所以,我能亲吻你吗?】
亚瑟笔尖猛地一斜,而黑朗姆正在慢行,于是这一下立即给地图添出一道歪扭痕迹——
“——见鬼。”男人低声咒骂,忙不迭给那道叛徒般的痕迹打上删除线,又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子。“你就不能他*的消停会儿?”
他停顿片刻,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腔调:“先把这该死的活干完。”
【唔。】古斯慢悠悠地咀嚼着这个字眼,【‘先’。】
“闭嘴。”亚瑟粗鲁地翻转地图,声音里带着浓浓威胁意味:“还有好几个该死的地方要找。你再啰嗦,我就多收你一倍钱。”
他的语气生硬,但耳廓又泛起了可疑的红。似乎意识到了这点,这家伙还警觉地扣上两枚衬衫扣子,掩起胸口原本慷慨半露的沟。古斯只得遗憾地安静下来,继续跟着亚瑟拐上山坡。
阳光穿过树冠,往地面洒下金色光斑。田纳西步行马背上的行囊里传出杂物摩擦的细响。亚瑟时不时低头瞟一眼地图,又抬头打量四周——
——不知是急于驱散脸上未退的温度,还是纯粹的职业本能,他整个人完全沉浸于工作状态:眼神锐利得像头警惕的狼,骑在马上的姿态也跟这匹烈马浑然一体。
于是,第二处“空屋”也比计划更早地到达。
相较于之前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屋,这地方结实不少:屋顶的木板虽然有些老旧,却还算完整,门窗也都安然在位。不过,那扇木门却有道明显的斧痕,劈进去足有两指深。
这一次,亚瑟甚至懒得下马,就那么慢悠悠地绕着房子转了圈,眼神在门廊的木板上黏了好一会儿。
“不行。”他摇头,声音低沉而笃定,“太新鲜了。”
【什么太新鲜了?】
亚瑟左右看过,朝门廊边缘一抬下巴:“那儿的木板,新换的。有人在用这鬼地方。”他一拽缰绳,调转马头,“还用得挺勤快。”
【所以这地方已经被占了。】
“占得不久,那帮杂种估计都还在附近晃荡。”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催马往树林处走,“等他们松懈时再来,或许能有个惊喜。”
两匹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谨慎,步伐放得极轻。再奔驰过几处草甸,日头已经渐渐往西,细长的影子往东方延伸。天还亮着,但已经能感觉到一丝将暮的凉意。
前方出现一片平坦干燥的草地,被几棵稀疏的小树围着。亚瑟视线随意掠过,又意外地回头,勒马,还转身瞥了眼太阳的位置——
“这里行。视野不错,能看到四周动静。要不然,在这过夜?”
【不。】古斯立即说,【这种露天地方可不行。】
“以前不也是——”亚瑟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连带着黑朗姆也不安地甩了甩头。
【不一样。】古斯拖长语调,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亚瑟刻意偏开的脑袋。【我们需要个有遮挡的地方——】
“那就抓紧他*的时间。”亚瑟一口打断,音量几乎是在低吼。接着,跟意识到什么似的,他下意识地踢了下马腹。这动作来得太急,踢完连他自己都愣了愣。黑朗姆发出一声不满嘶鸣,男人赶紧俯身。
“对不住,伙计。”他嗓音放软,一手安抚地贴上马颈。脑袋虽然没转,但另一手准确无误地怼向镜头:
“野胡萝卜。”
【Tab】-转盘唤出,马匹项选中。亚瑟的手随之进包,掏出一截新鲜的食物。黑朗姆似乎接受了这份歉意,步伐由缓转急。亚瑟跟着调整坐姿,又挺直脊背,好像要把自己摆得更有气势似的,可手指却还在无意识地摆弄着马鬃。
要说进入状态,倒也不像;要说分心吧,这家伙又绷得太紧。整个人就这么硬拗着,连被风掀起的衣角都像在和空气较劲,怎么看怎么是演艺事业的极大失败。
古斯非常努力地想憋住笑,但他此刻毕竟只是以意识形态存在。没有躯体的束缚,那份情绪在虚无中被放大再放大,一个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
“闭嘴!”亚瑟当即咆哮,简直像头被踩着尾巴的美洲狮:“你再多一句——”
他忽然又没声了。短暂的沉默后,男人喉间滚出一句低沉咒骂,也跟着笑起来。
“真是见了鬼。”他咕哝着,用力抹过脸,“你他*的够了,邪祟。”
毫无征兆地,他就这么勒住缰绳。黑朗姆不解地打了个响鼻,四蹄生生钉在原地。
亚瑟抬起头来,目光凝重。
“听着,古斯。”他沉声说着,面容严肃,“你确定要……这样?”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着每一个字眼,“你他*的甚至不是个实体。这太……”
【太什么?】
古斯问,玩味地缓缓移近镜头,亚瑟纹丝不动地与他对视。他们视线相触,阳光正好从林间漏下一束,给他们之间隔出一道暧昧的金。
【你在担心什么?亚瑟,我们的时长?】
亚瑟顿时冷笑。
“你非要这样说的话,随你便吧。”他嗤出一声,“就按你的说法,你能在现实待多久,嗯?每回想碰我,还得像个杂耍演员那样,费个死劲集中精神?”
【我不会突然消失。】古斯笃定地说,【至于关于我这方面的说法,异界意识体通过完成特定条件或执行相应仪式,将获得向现实维度转化的能力——你听的懂么,我亲爱的?】
“……说人话,小子。”
【我不会一直附在你身上。某一天,我会重新获得实体。】
“某一天。”亚瑟嘲讽地哼出一声,“听着就像是何西阿在骗那帮蠢货富佬——”
【你们干那些勾当,不都是先捞一笔、再画个大饼么?可问题是,我从来没有在你这拿任何东西。】古斯索性凑得更近,【恰恰相反,亚瑟,我一直在给你塞东西。这些东西都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你比谁都清楚这份真实,不是么?】
亚瑟怒视镜头一眼,接着,他又烦躁地拽了拽领子。
“你这样……”他眉头紧锁,“整天盯着我,跟着我到处跑。这不是、这对你来说太……”
“太他*疯狂了。”最后他粗声说着,摇了摇头,“想想看,邪祟,你根本不必非得找上我——”
【真糟糕,亚瑟。我就是非得找你。而且,我记得,我们之前就这点达成过共识了。】古斯懒洋洋地说,【还是说,你想再让我证明证明我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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