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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哥,回去小心。”姜存恩在地铁口下车。
“嗯。”付明哲笑,“周末好好休息,姜叔叔要是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和他解释。”
目送姜存恩进去,付明哲心思渐沉,旁边手机屏幕亮了下,弹出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几点到?
商业最繁华的中心地段,付明哲停好车,在侍者引导下,电梯直达高层套房。
酒店房间外厅开着氛围灯,浴室里有水流的声音,侍者颔首离开,付明哲仰头捏了捏脖子,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浴室门打开,里面的人围着浴巾,低头掖好边缘,冲他挑了下眉,轻车熟路地勾了勾手指。
付明哲走过去,服务性极高的表现,落地窗上印着两个影子,几乎要贴到一起。
林知行突然笑了下,带性子里的慵懒,挖苦他倒是不心慈手软。
“人家没挽留你吗?付大少爷。”
第38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周末,姜存恩没接到姜民的电话,看似在家清静安生了两天,实则情绪被吊着,不上不上,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不是忘记这件事就是漏了那件事。
比如该转给陆晟初的洗车钱,他周一早上快到支行才想起来。
晨会进行到一半,姜存恩手机震了下,他手指点了点屏幕,行内系统提示今早考勤缺卡。
“......”
姜存恩哭笑不得,看了眼空着的主位,陆晟初今早没出席他们组的晨会,也不知道来没来。
想到这,姜存恩索性点开微信,十几分钟前转的账,陆晟初没收,消息也没回。
姜存恩撇撇嘴,心里犯嘀咕:不会真要搬到行长办公室办一天工吧?
会议结束,小组成员陆续出来,姜存恩走在最后面,偷偷摸摸地往行长办公室飞瞟,秦然抬手,用文件夹轻轻敲他脑袋。
“别看了,陆行临时出差,这周四才回来。”秦然笑话他,“算你运气好,不然真让你搬进去办一天工,看你下次还迟不迟到,忘不忘记打卡。”
“然姐,我冤啊。”姜存恩拖长声音,跟她诉苦,“好不容易不迟到了,结果又忘打卡。”
陆晟初这次出差似乎很临时突然,群里并没有通知,可能正因如此,他也不太方便看手机,所以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回消息。
姜存恩洗完澡躺在床上,关了灯周围陷入黑暗,他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最后侧身拧开夜灯。
柔和的光线晕开,姜存恩撑起手肘,拿过手机解锁,消息那栏和临睡前一模一样,空空如也。
一种难以言喻的愁绪涌起。
“好烦...”
姜存恩自言自语,他盯着床角,食指摁住屏幕,无意识地上下划动刷新。
即将暗下去的屏幕瞬间亮起,上方接连弹出两条微信消息。
陆晟初:一次性给我?
陆晟初:后面准备喝西北风?
敲诈他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寸步不让,现在又假惺惺地关心,怕自己吃不上饭。
道貌岸然。
姜存恩手臂有些发麻,他舒舒服服躺下,举着手机斟酌回复,没来得及点发送,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陆晟初:我接个电话。
于是姜存恩又删掉输入框的文字,重新想了句更有分寸的回复,大致意思就是这是自己应该赔偿的,让他收下。
神经紧绷一段时间再放松,人就容易犯困,姜存恩侧身眯着眼睛,等着等着就不知不觉睡过去。
转天晴日,阳光强烈,姜存恩被床尾寸行的阳光晃醒,他抬头看了眼闹钟,差十分钟到平时的起床时间点。
昨晚睡过去都没知觉,姜存恩翻过手机,上面有几条陆晟初的消息。
第一条是他发完要接电话后的一个小时,接着二十分钟后又发了条,最后一条是凌晨十二点多。
陆晟初:刚挂。
陆晟初:睡着了?
陆晟初:睡吧。
姜存恩总觉得和陆晟初微信聊天很别扭,他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最开始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情,好像是从某一天,突然就岔进了生活的话题。
……
下午一点左右,陆晟初从机场直接回了支行,姜存恩不在工位,三点才从分行回来。
“晚上有安排吗?”
陆晟初在洗手台前洗手,他微微弯腰,细小的水花溅开,浸落在衬衫袖口处。
“没有。”姜存恩跟他并排,在另一个洗手池前,不自觉吞了吞喉结,“陆行有事吗?”
“陪我去趟启辰,跟他们的方总吃顿饭。”
“好。”
“带上名片。”
“我的吗?”姜存恩抽了张擦手纸递给他,眼里透着真挚的疑惑。
“不然呢?”陆晟初失笑,仔细擦干净手背的水,他手指修长白净,擦拭时左右手翻来又覆去,微微弯曲的动作,让骨节有种描述不出的性感,“难不成带我的?”
姜存恩欲盖弥彰地看向别处,陆晟初似乎有所察觉,他略略抬眸,将手里的湿纸巾丢进垃圾桶,耐人寻味的眼神,毫不避讳地将人描摹一遍又一遍。
......
上次陪启辰的领导吃饭,姜存恩他们是直接去的餐厅,没到启辰大厦来,也没有见到所谓的方总。
视野开阔的办公室,三面落地窗,能毫无视线遮挡地欣赏夕阳落日。
姜存恩坐在会客厅,双手搭在膝盖上,端端正正的坐姿,对着落地窗望眼欲穿。
陆晟初和客户寒暄,余光始终在姜存恩身上,看他那副翘首以盼的模样,竟然真的开始盘算,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他挪到窗边看落日。
会客厅门叩开,助理端来特等的红茶,礼数周到地替陆晟初斟茶。
陆晟初抬眼看斟茶的人,倒是不陌生,只是人情恩怨不该牵扯其他人,所以对他还算客气。
岑沛安体面的微微笑意,他放下茶壶,退至一旁,半响,感受到无端的长久凝视。
陆晟初也发现了不对劲,姜存恩捧着茶杯,杯中茶汤凉透,他都没顾上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岑沛安。
乍一看是有些不礼貌。
陆晟初轻咳一声,姜存恩没反应,他望得专注,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急切。
“沛安,你先去忙。”方总看出气氛的诡异,顺势将人差遣出去。
“好。”
岑沛安出去,迎面碰上袁希领着实习生,正在不厌其烦地教她业务。
“陆行长到了?”袁希合上文件,递给一旁的实习生,跟他一起进了电梯。
“嗯。”岑沛安想到什么,他蹙眉强调,“还带了位新人客户经理。”
“帅不帅?”旁边实习生是刚毕业小姑娘,正是犯花痴的年纪,对着岑沛安眨眼,双手放在下巴下,模仿绿叶红花的手势,“有没有你帅?”
“你胆子够大。”袁希冲她竖大拇指,“敢调戏岑助,让他家里人知道非割了你的舌头。”
“还割人舌头。”小姑娘‘嘁’一声,“岑助,你家里人是黑社会啊?”
电梯到达楼层,岑沛安失笑,他抿了抿唇,憋着坏心思,问她:“你上次说你住哪?”
小姑娘没多想,报出家里的地址,说完才想起来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岑沛安隔空戳了戳她的腮帮子,吓唬她:“我让他找人割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不敢和我没大没小。”
小姑娘配合地捂住嘴巴,认真地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不敢了不敢了。”
岑沛安手机亮起,他低头看了眼,眉梢眼角的笑意顿时浮现生花。
“我接个电话。”
小姑娘和袁希走远,还按捺不住八卦地问岑沛安接谁的电话,怎么这么开心。
袁希接着他们刚刚那个话题,打哑谜似的,“黑社会。”
接完电话,岑沛安从连廊走过来,远远看见姜存恩匆匆忙忙,视线迫切地搜寻什么。
“姜经理。”
姜存恩一惊,对上人温润的笑容,略显冒失地摸了摸鼻尖,解释道:“陆行还在和方总聊天,他说让我出来转转。”
“要我陪你吗?”
“不、不用了。”姜存恩腼腆地摇摇头,他递出手里捏皱的名片,“岑助,这是我的名片。”
“好的。”岑沛安接下放在掌心,当着他的面念出‘姜存恩’三个字,接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由衷地评价,“好名字。”
“谢谢。”
“那你先转转,我去安排晚上的餐厅。”
岑沛安收起名片,颔首转身,半响又转过来,快速打量过他,没报太大希望地问:“你们陆行长有什么忌口吗?”
“忌口?”姜存恩仔细回想,“他不吃辣,也不吃膻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商务用餐多是那几道菜,不冷不热的,谈不上好不好吃,姜存恩魂不守舍,时不时望一眼陆晟初。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林知行他们和陆晟初出去见客户,很少会有应酬餐,属他和陆晟初一起应酬最频繁。
的确是应该注意一下陆晟初的口味偏好,以免下次客户助理问,他答不上来。
姜存恩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陆晟初挑得可真不少,不碰葱姜蒜,这点和小朋友挺像。
毕竟大人虽然不吃,顶多是拨弄到一边,他却是要完完全全挑拣到餐盘以外。
姜存恩总是能比别人先发现,陆晟初成熟稳重中偶尔的幼稚行为。
席间没开酒,回去是陆晟初自己开车,他把姜存恩送到小区楼下。
姜存恩道谢,侧身开门,结果听见‘咔’一声,车门全部上锁。
姜存恩拉不开车门,他不解地回头看着驾驶位置上的人。
“你认识方总的助理?”陆晟初一晚上都好好的,这会儿语气谈不上好坏,就是带点让人不舒服的质问。
“不认识。”
“不认识你老盯着他?”
“他不高兴了吗?”
“姜存恩。”陆晟初攥着方向盘,眉心紧拧,别扭地看着挡风玻璃提醒,“现在不高兴的不是他,是另有其人。”
“谁?”姜存恩问得格外认真,“方总吗?”
陆晟初耐不住心底的燥意,他深呼胸腔浊气,一言不发,火全窝在心里,没理由,更没资格发。
“姜存恩。”
“嗯。”
姜存恩听出他话里情绪,也尽量顺着他,拉动车门的手放下,等着他的后半句。
“你究竟是真不知道我的...”陆晟初说到一半,捏了捏方向盘,垂下视线斟酌用词,“我的想法,还是你不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姜存恩转开视线,打断他直白的话,“陆行长,谢谢你送我回来。”
“姜存恩。”
“我要下车。”
陆晟初看着他的侧脸,也看着他脸上丝毫没有商量余地的冷淡,半响,他放弃似地解锁车门。
车门又是‘咔’的一声,姜存恩拉开车门,接着怦地关上,不轻不重,陆晟初目不斜视,板着清高的脸,嗓音透着不知所措的无力。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39章 受伤
姜存恩冲着车窗弯了下腰,然后转身往回走,发动机的声音渐行渐远,他深吸一口气,忍住转头目送的冲动,抬脚迈进楼道的台阶。
电梯到达楼层,姜存恩心烦意乱地走出去,低头找钥匙的时候,家门口两双有些陌生的鞋子映入眼帘。
屋内收拾得整洁干净,空气里充斥着清新的香味,姜存恩抬头,阳台悬挂的衣物在夜风里吹动摇曳。
沙发上坐着的姜民一脸严肃,调换电视频道,问出口的话也带着质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和行长去应酬吃饭。”姜存恩习以为常,不管对方什么语气,他都是有问必答。
他换好鞋子,拐进卫生间洗手,甚至没有精力问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刘兰珍切好西瓜,她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放他姜存恩平时居家加班的书桌上,看着他一脸疲惫,心疼地问:“怎么天天加班呀?”
“不然怎么办?”姜存恩倚在书桌旁,情绪无波动,扎了块西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他看着姜民,笑着反问,“我不加班,谁挣钱给你们养老?”
姜民这段时间,对他早有不满,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就炸了,摔下手里的遥控器,指着他说:“谁要你养了?”
“你不要我养老,你准备让谁给你养老。”姜存恩这话说得极具针对性,他放下水果叉,满不在乎嗤笑一声。
姜民气得胸口疼,刘兰珍走到他身边,抬手顺抚他的心口,皱着眉冲姜存恩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姜存恩冷若冰霜,进卧室找手机充电器,准备出去找个酒店过夜。
客厅里,姜民絮絮叨叨,看他不打招呼地要走,一脚踢开刘兰珍洗干净的烟灰缸。
厚重的玻璃容器砸在木地板上,他几乎怒吼,“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试试。”
姜存恩不为所动,低头换鞋。
“我白吃白喝供你这么多年,把你供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
“白吃白喝?”姜存恩听笑话似的。
“你不是白吃白喝你是什么?”姜民破口大骂,又踹翻酒柜旁的酒杯,“成天学抽烟,学喝酒,不学无术,你没有老子管着,早不知道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是啊,我都替你冤。”姜存恩故意顺着他的话,父子俩都有火气,谁也不肯示弱退让,“你养的要是姜见川,你都不知道你现在会有多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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