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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祟低眸,温和道:“龙不穿衣服,但人要穿衣服。”
元入潭呆了呆,看了看托盘,又回头:“衣服穿着不舒服,龙不想穿,龙就想变成人形后,专门抱着先生。”
他在床上变作人形,不就是为了更方便和先生贴在一起吗?
要是穿的里衣,他就感受不到先生的体温了。
伏祟叹息,揉着眉心。
“元宝,人族在睡觉时都要穿衣服,元宝在晚上变成人,也要入乡随俗。”
元入潭哼唧,他不信。
他在人间生活了这么多年,村里的李二牛总是光着屁股趴在床上睡觉,怎么就不见对方穿衣服?
村里、镇上,这么多夫妻、兄弟姊妹晚上睡觉,也没有几个人穿衣服啊!
伏祟见元入潭不乐意,便顺着元入潭的背,哄道:“元宝如今已是员外郎,也是为官者,你的同僚个个知书达理,举止文雅,元宝年轻有为,模样又好,自然不能输给他们不是?”
元入潭悄悄抬眸,爪子蜷缩,爪尖勾住伏祟衣服上的刺绣。
“穿上里衣也行,但是龙穿衣服麻烦,所以如果龙要以人形入睡,龙会提前换上衣服。”
伏祟:“好。”
元入潭又道:“但是龙不喜欢穿衣服,先生要补偿龙,多摸摸龙的人形。”
伏祟指尖微顿。
元入潭:“摸摸尾巴,再顺一顺背,脸也要摸。”
他见先生没有反应,仰头对上先生漆黑的双眼,听到“嗯”一声。
元入潭当即去试里衣。
不得不说,皇家的布料精贵。
元入潭穿了一身银色里衣,在光下折射出七彩纹路,上面的白色龙形刺绣栩栩如生。
衣摆自然垂下,又凉又轻盈,如同披了一层水。
元入潭舒适眯眼,好奇抬起袖子。
他不排斥穿里衣了,这衣服穿了比没穿还舒服。
元入潭身着里衣,往伏祟身旁一坐,又尝试躺下,翻了翻身。
太舒服了,他竟感觉不到丝毫勒,甚至又凉又软。
元入潭枕在先生腿上,几息后,疑惑转头,望着先生的腿面,好奇仰起圆润的眸子。
先生的腿怎么突然绷紧了?没有他作为小金龙时那般软。
……虽然也不是很软,但比现在软多了。
元入潭起身,凑近伏祟。
伏祟敛眸,挪开目光。
元入潭:(▼皿▼#)
“先生为何总是不待见我的人形?”
伏祟看了过来,就这样凝视元入潭。
元入潭满意了,又让先生摸一摸他的脸。
宽大的手掌触碰到细腻的面颊,仿佛一捏就会青紫。
伏祟看向弯着眼睛的元入潭,那双眼眸清澈欣喜。
对方柔和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底,他的目光收入了对方的全身。
少年脖颈白净纤细,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精致的锁骨突出,一半被遮在银白色的里衣下。
里衣折射彩光,总是七彩,却也只能沦为少年的陪衬。
光滑的布面松松垮垮垂在少年身上,显得少年圣洁,如同天上仙君。
这身里衣好看,但缺陷是过于好看。
伏祟发觉自己的情绪乱了,不禁后悔,让人给少年做了一套这样的衣服。
元入潭又换了一套里衣,这套里衣同样是银色,只是布料不再折射光芒,布料棉软,更有内敛之气。
元入潭换上后,让伏祟看。
伏祟眼皮微动,这一身衣服衬得元入潭更为温和,如同湖中蜷缩的白色莲花,清新又有些稚气。
伏祟颔首,面上夸赞好看,心中再次懊悔,不该为元入潭选太多的白色里衣。
好在元入潭又试了一套黑色里衣,黑底金纹,显得少年有些神秘,空气中的冷香气息似乎更浓郁了。
伏祟拧眉,黑色里衣是美,却将少年映得太美。
那红色呢?
元入潭换上朱红,张扬鲜艳,如同烈火般炙热。
伏祟揉着太阳穴,看明白了,无论元入潭穿何等衣服,都是美人。
宫中制衣手艺精湛,也不可能做出丑衣。
况且倘若真用了粗糙布料,伏祟也不舍得。
好在元入潭累了,变成小金龙,趴在元伏祟腿上休息。
伏祟伸出手指,轻轻揉着小金龙的头顶,小金龙尾巴从伏祟腿侧垂下。
伏祟看了一下午的书,不处理公务后,他是有些不适应,心里却难得松快。
晚膳后,雨停了。
玄龙殿外的桂花开得更艳。
伏祟闲适,让人备好笔墨。
画纸展开,伏祟握住笔身,思索今日该作什么画,转头时,却看到窗外的小金龙趴在树枝上,用爪子勾着桂花。
笔尖蘸墨,落在落在画纸上,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形体。
等元入潭采了一堆桂花从窗外飞了进来,也看到了画上的内容,尽管只有几根线条,他也能清晰的认出,树枝上的长影是他。
作者有话说:
小彩蛋:
若干年后,国家博物馆。
导游举着小旗,领着诸位游客穿过走廊。
“欢迎大家来到国家博物馆的玄厅,相信大家都知道,玄厅展示的是玄朝系列文物。”
游客们跟随导游,看向玻璃柜的藏品,为其上鬼斧神工惊叹称奇。
导游领着众游客来到玄厅最中心,语调上扬,激动道:“现在大家看到的是世界级国宝巨作《金龙戏花图》!”
游客们惊呼,刚想拿出手机,便被工作人员与导游制止。
“大家不要拍照,防止闪光灯破坏文物。”
导游指着画作介绍道:“众所周知,玄光烈帝伏祟一生除了平定叛乱、开疆拓土、建立大玄盛世外,还有一个知名爱好,那便是作画。”
一个小男孩茫然仰头:“妈妈,我们不是来看玄朝君主伏崇吗?伏祟是谁啊?”
母亲连忙捂住小男孩的嘴,人群中却传来善意的笑声。
导游也笑道:“这也是人们常犯的错误,玄光烈帝名为伏祟,不是伏崇,二字有些相像,但字的上半部分,一个是出,一个是山。”
说到这儿,导游叹息了声:“玄荒帝并不喜伏祟,故而伏祟出生时,便给取了邪祟的祟字,这与伏祟后来的厉王封号有异曲同工之意。但好在玄朝国姓为伏,至于是降服邪祟,或者伏于祟,就看后人如何理解了。”
游客群里传来骂声,毕竟伏祟是热门皇帝,历史粉众多。
言归正传,导游重新扬起微笑,讲起画作:“无论正史还是野史,都不曾否定的是,玄光烈帝一生酷爱画龙,尤其是金龙,据说玄光烈帝一生画了上千幅龙画,著名的作品有《金龙摘云图》《金龙引雷图》《金龙酣睡图》……可惜画作大部分失传,如今只剩下两幅,其中一幅便是国家博物馆的顶级藏品,《金龙戏花图》。”
导游仰头,看向上面栩栩如生的小金龙。
“如同徐悲鸿的马、齐白石的虾……玄光烈帝伏祟的龙在艺术界也是大名鼎鼎。”
PS:来晚了,因为小彩蛋多写了点,为了补偿,本章发放100个小红包。
第58章 龙龙逆袭第五十八日
后来,小金龙又飞到桂花树上,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画纸上落下点点细节,金爪上,粉红色的桂花薄如蝉翼。
元入潭“不经意”侧过脑袋,选择了他认为最俊美的一个角度,展示给伏祟。
一个时辰后,画作完成了,伏祟竟画出了元入潭十分神韵。
元入潭对着画作愈发满意,问伏祟:“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伏祟道:“金龙戏花图。”
元入潭心满意足点头。
然而时辰尚早,伏祟又无公务。
元入潭抬头,恰好与伏祟对视。
龙角上挂着一片粉色花瓣,伏祟的目光聚集在上面。
两个时辰后,伏祟又作出了一幅画。
画中仍是那棵桂花树,只是上面的小金龙换成了一位白衣少年。
少年趴在树上,头上簪花,双眸如星,白色衣衫飘逸洒脱。
少年手里握着一大捧花,其一脸喜气,看着花瓣很是好奇。
元入潭等伏祟再次画完后,跑入殿内。
他问伏祟:“这幅画还是金龙戏花图吗?”
伏祟轻“嗯”了声。
画卷亦是描绘出了少年神态,只是对方长着一对金色龙角,背后跟了个金色尾巴。
这两幅画皆是帝王所绘,若伏祟愿意展示,那么这两幅画必能流传百世。
可是伏祟的想法旁人难以揣测,只见这位中年帝王让人去晾干龙形的《金龙戏花图》,那幅人形图则是让人先放到殿内。
未来尚且遥远,也不知道后人看到这两幅画是何神情?
也可能后人只能看到这张龙形图,但怕是世人都不知道,其实《金龙戏花图》有两幅,其中一幅画出了金龙的真身。
元入潭又对伏祟说出了水湖朝会一事,他将花丞相的话给伏祟复述了一遍,伏祟听到后沉寂了良久。
伏祟坐回龙椅上,往椅背一靠,闭目拧眉。
几息后,他睁开双眼,对元入潭道:“花丞相见识渊博、才华横溢,元宝日后要善待花丞相,这会是你今后的左膀右臂。”
元入潭本就打算如伏祟所说这般做,心里想着,今天晚上他布置下去,让虾兵蟹将在水湖给花丞相搭一个石头房。
伏祟又叫来了徐咏德,让人去买些乌龟喜欢吃的食物,等确定湖中花丞相的位置,务必做到日日投喂花丞相。
徐咏德连忙领命,又极有眼色问:“老奴若不然派人去往民间花鸟市场,请一位医术发达的龟大夫入宫,届时也好每隔一段时日为龟丞相请平安脉。”
伏祟应允,不疾不徐思索道:“你再去吩咐工部,将奉宸庭的小湖好好修缮一番,尤其是未来搭好的石头窝附近。”
徐咏德领命,离开寝殿。
夜幕降临,空气中飘散着水雾,皇宫清新了些。
在玄龙殿的帐帘后面,元入潭穿着白色里衣,睡得深沉,总爱往身旁魁梧的伏祟怀抱里钻。
伏祟抬起手掌,一次次解开元入潭的臂膀,将其向后轻推,与其自身留下两三寸的距离。
元入潭不满意,他觉得空气颇冷,极想用对方的体温取暖。
因而,元入潭不自觉又挤了过去,面颊贴着枕边人的肩膀。
伏祟起初有些倦意,可随着元入潭一次次环着他,熟悉冷香萦绕鼻尖,他心跳也重了几分。
伏祟脑海中,困意不知何时驱散。
他似乎听到了大脑里神经因为绷紧而发出的声响。
伏祟推开元入潭时,额头竟渗出了汗。
哪知少年锲而不舍贴着他。
每当元入潭白净的面颊贴着伏祟的肩膀,或是胸膛,伏祟身上的那层里衣似乎不见了,他感受到了元入潭面颊的清凉。
元入潭的体温偏凉,却仿佛能将伏祟的肌肤灼烧。
伏祟目光凛然,垂眸下看。
少年今日洗浴时,也不知又加了多少精露,伏祟呼吸间尽是那股冷香。
伏祟不知多少次将元入潭推开,直到一个时辰后,他看着不远处的精致面庞,身上残留的冰凉感逐渐消散。
第十次,元入潭再次滚了过来,埋进了伏祟怀里。
只是这一回,伏祟没有推开对方。
伏祟抬手,麦色的手臂青筋凸显,他揽住了元入潭的背,随着手臂收紧,二人贴得更近。
伏祟低头,看到了元入潭乌黑且浓密的发顶,他闻到了发丝里的香气。
伏祟缓缓闭眼,全身的骨骼似乎也在舒展。
元入潭与他愈发紧贴,而他的体表仿佛在叫嚣,让他双臂再收紧一些,最好将对方摁入自己的体内,与自己融为一体。
元入潭感觉到了不舒服,他开始挣扎,让先生别抱他太紧。
对方太热了,味道也太浓了,龙快要闷死了!
他哼唧了声,让对方松开。
可对方好像会错了意,恨不得将他揉碎。
元入潭费尽力气,才挣脱出来,滚到了最里面。
一刻钟后,先生熟悉的气息接近,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将他密实镶入怀中。
元入潭虽然有些闷,但他挣脱后确实有些想念先生的怀抱。
过去多年未曾有人在他睡觉时,从他身后抱住他。
于是元入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快接受并享受起来先生的主动拥抱。
天亮了。
今日先生罕见没有起,甚至元入潭都醒了,先生还在沉睡。
元入潭心生疑惑,他仰头,见先生双目紧闭,眉头微蹙。
真是奇怪,外面都快日上三竿了。
先生不起,元入潭却要起,他还要看昨日未看完的话本。
御膳房也答应他,今日会给他做新糕点。
元入潭刚挪动了一下,肩头便被拍了拍,沉哑声音响起:“元宝,规矩些。”
元入潭:?
Σ( ° △°)︴
到底是谁不规矩?明明是先生起晚了!
先生不但不看看外面的阳光,还把他当成了龙形木拘在怀里。
元入潭百无聊赖,施法在空中变出了两只金蝶,金蝶互相追逐。
他看了近半个时辰,身后才有了动静。
先生终于起了,对方好像睁开了眼,随后停顿了好久。
元入潭听到一声叹息,头顶被摸了摸。
“委屈元宝了。”
今日便是中秋了,工人们开始忙活布置。
玄龙殿外的桂花树上,挂了两盏花灯。
中秋节看似是团圆节,先生却在这一日忙碌了起来。
元入潭先是陪伏祟前往御书房,初步商讨培育粮种一事。
元入潭想到了什么,忽然问:“科举的传统已经持续上百年了,如果先生要扶持工农术学,会不会有些人不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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