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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凶神跳了出来,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让他用性命去孵化龙蛋。
青龙走了,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不知何时,又有了落叶。
青龙再次用落叶编了王冠,为龙蛋带上。
回去的路上,他见到了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们。
那口曾经被他施过法的水井如今被村民围了起来,高价卖给权贵富商。
同村的村民浑身生疮,趴在水井边苦苦哀求,却被壮汉踢开。
青龙治好了生疮的村民,又收回了水井的法术,被其他村民破口大骂,说他言而无信。
青龙背着龙蛋离开,又遇到了当初被官差欺压的穷苦百姓。
只是百姓并没有用他给予的钱财去救助他人,而是盖了一座三进的宅子,又买了几座庄子,甚至用他赋予的神力与官差勾结,去为难其他百姓。
他亦是收回了之前赋予的所有,同样得到了谩骂。
青龙走了一路,发现他救过的大多数百姓都不值得救。
路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周围也愈发森寒。
他再次用落叶为龙蛋做了王冠和衣裳。
青龙脚下的冰雪越来越厚,天也许久未亮过了。
直到青龙抬头,他已背着龙蛋来到了天堑处。
青龙站在天边,忽然发现天之一角多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他放下龙蛋,来到了缝隙前,伸出手指抚摸缝隙。
一瞬间,青色的光芒朝着缝隙涌去,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缝隙慢慢合上,他也终于知道为何人间的仗打了三百年。
不知多少年前,世间陷入昏暗,包括天宫,众神不知因果。
事实上,应是时空发生了分裂,不知道从哪一个朝代开始,世间不随着历史注定好的方向演化,尤其是人间有了新的走向,也出现了历史不应该有的朝代。
因为这一个错误,时间规则出现了矛盾,导致人间乱世三百年。
如今规则已重新运转,只是天边的缺口还在。
现在他用部分神魂填补了缺口,人间应不再发生这等乱象了。
青龙转身,从竹筐里抱起了龙蛋。
他一遍遍抚摸着蛋壳,一步千里,周围景色瞬息万变。
他道:“小龙,你可以出世了,来看一看世间万物。”
“我道心受损,已望不到前路,湮灭于世间是我的最终结局。”
青龙一步步俯视大地,想要为小龙找到一个诞生之处。
荒漠不行、深海也不可,他想为小龙找到一个有烟火的地方。
“小龙,你孵化后,世间就交给了你。”
青龙抬起手指,以生机为墨,在龙蛋上描绘着阵法。
“我修补裂缝时窥得大道,你可利用阵法创立结界,如今世间妖族无处可去,此阵法可让你号令万妖。
“另一个阵法,则是灵气运转之法,配上第二个阵法可成立新的妖界。”
随着青龙一遍又一遍的描绘,龙蛋的心跳也越来越强,眼看青龙要将全身生机注入龙蛋,下一刻他却停了下来。
手掌轻轻覆盖在青色的阵法上,如同手掌沾了墨印,盖住了清晰的阵法。
“小龙,你不是我寄予希望的傀儡,你诞生后若有心治理人间,那边去治理。若想逍遥快活,便一生都不会想起这两道阵法。”
忽然,青龙轻轻一笑。
“若有一天,小龙成了大王,想要号令妖族,慢慢就想起了。
“若是想不起来,小龙就多睡几觉,知道的就会越来越多。
“若是急着想要知道阵法,也不要着急。若是你能遇到玄武,他与我同源,会帮你想起。”
青龙终于找到了一座山洞,这里依山傍水,山脚下就有乡镇人家。
他将龙蛋放到了山洞里,又给洞口打上了结界。
“小龙啊……”
青龙低喃:“你还小,出生后还是多睡睡觉……”
青龙的声音愈发轻微,最后一次抚摸龙蛋,身体化作一阵青沙飞出了洞口,洒向天地。
洞外天地明灭,冬去春来,夏日烈阳刺眼,秋日落叶飘零,厚厚的雪花又堆在了渡口。
龙蛋上的王冠与披风被吹散,聚在墙角,成了一堆平平无奇的落叶。
不知过了多久,龙蛋终于破壳,眼睛都睁不开的小金龙颤颤巍巍爬了出来,“噗通”栽到了水坑里。
小金龙哭了几声,无人应答,稍微可以视物后,身体颤抖着,将蛋壳推到了落叶里,在那片由王冠与披风化成的落叶中,瑟缩了无数个日夜。
忽然,元入潭睁开了双眼,花丞相平静地趴在夜明珠上。
元入潭泪眼模糊飞出了游京河,踉踉跄跄飞回了皇宫。
帝王未脱下朝服,转身看到小金龙飞来,伸手抱住。
低泣声响起,伏祟低头,看到小金龙贴着自己胸口,而胸口那片的衣襟湿了。
伏祟顿了顿,一遍又一遍顺着小金龙,直到他听到呜咽声里含着一句沙哑的话。
“他走了,王冠也散了……”
伏祟摘下帝冕,放在小金龙的头上。
尽管他知道这不是对方想要的,但他会陪对方一直寻找的。
第127章 龙龙逆袭第一百二十七日
几日后,伏祟陪着元入潭回了一趟出生时的山洞,应当是结界的缘故,山洞并无被踏入的痕迹。
那堆树叶还在,静静地躺在角落,未被风化,似乎在等着某人的到来。
元入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锦盒,珍重地将每一片落叶捡到盒子里,带着落叶回如今的家。
冬雪渐渐消融,大地复苏,嫩芽染绿了农田,去年播下的种子也慢慢有了收获。
相对于玄朝的国泰民安,灵朝却日渐颓靡。
金龙在玄朝境内设下了上百个结界,并且结界内部已有灵气运转,此等灵气远比人间灵气浓郁。
早些投靠金龙的精怪如今修炼一日千里,有些精怪甚至将同族带入了新妖界,如此同族诞下灵识的概率也会更高。
当然精怪一旦入了妖界,随着修为越来越高,结界出口的限制也就越大。
小妖进入妖界后勉强可以出来,至于大妖一旦进去,每次想出来,结界口就像是有一双双大手拽住了大妖,让其难以挣脱。
精怪们隐约发现了,只要自己入过结界,自此便与人间脱离,归属妖界,往后在人间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极大因果。
尽管如此,精怪们还是争先恐后想要进入妖界,就好像那里本来就是它们生活之处。
玄朝精怪纷纷有了归处,灵朝精怪还在日以继夜干着重活,得到手的酬劳也只有一丝丝的机缘灵气。
至于牵动灵朝精怪最大的那张大饼——待灵朝一统天下,投靠的精怪能抢先占到好处。
所谓的好处与妖界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精怪们焦虑了,急着要走,生怕去晚了道场连个旮旯角都不剩了。
大部分精怪担心牵扯到因果,临走时会告知百姓。
还有一些精怪虽想投靠玄朝,但又觉得灵朝待自己不薄,索性暂时谁也不投靠,躲回深山老林。
精怪越来越少,灵朝也越来越乱。
起先是冬日打雷,雷火点燃了茅草屋。
茅草屋所在之处人口密集,家家户户挨着,大火点燃了整个村庄。
天空落下了冰雹,砸坏了田野庄稼,甚至还砸了不少人的脑袋。
以往每座城的药铺里都会卖御寒神药,今年神药数量突然减少,价格只高不低,人们手生冻疮,又染了风寒。
最艰难的是刚开春,好不容易快收庄稼了,忽然大地震动,地龙翻身,百姓死伤无数,各座城粮食告紧。
消息传回玄朝,元入潭看到密信有些茫然。
“那几头地龙被我派到了不死火山,应当不是它们。”
伏祟叹息:“天下又不止那几头地龙,灵朝近四十年没有闹过灾了,今年灾难频出,元气大伤。”
纵然灵朝是他们的敌对国,但百姓却是无辜。
伏祟写完最后一个字,去拿玉玺,手掌忽然攥住玉玺,手腕青筋暴起。
灵朝无辜,他的百姓更是无辜。
七年天灾,每一年的惨状远比灵朝现在还恶劣!
灵朝。
灵朝年年风调雨顺,今年却出了天灾,一时间措手不及,慌忙派钱派人派粮去救灾。
谁曾想这赈灾的口子也有人贪腐,肆意动用职权,过度征召百姓服徭役。
钱粮送到灾区,仅剩不足一成。
女子当街哭嚎,说是父兄被征了徭役,只因为走得慢了些,还未到灾区就被活活打死!
一时间民怨起,而灾区的百姓迟迟得不到救治,死伤惨重。
有人想起了隔壁的玄朝,对方纵使经历了七年天灾,哪怕中途有人滥用职权,却能次次扛过。
有人在小声嘀咕,有人在大声呼喊。
“玄朝那边一旦闹了灾,帝王和大臣忙碌几个月都不休!”
“有人贪腐?钦差赶到灾区,将大小贪官一律斩首!”
“玄朝那边送去钱粮,大多数时候能留到八成以上!”
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百姓聚集谋反。
朝廷连忙剿灭匪首,又抓捕了那几个呼声大的百姓。
然而,朝廷抓了人,民间的声音非但没有减少,反倒越来越多。
百姓们在惶恐,因为他们也看出了灵朝的外强中干。
灵朝当真可信吗?
这些年他们为百姓做了什么?风调雨顺?不!那是精怪做的!
他们意识到,无论灵朝胜利或是失败,神灵和精怪都将撤离,这时他们将面临的是灵朝的统治,单靠灵朝皇室真能带领他们越来越好吗?
更让他们大脑清晰的是,现在已经有精怪撤离了,只是撤离了一半的精怪,灵朝上下就手忙脚乱,他们不敢想若无神灵精怪助力,他们这些普通的百姓会落个怎样的结局!
不知不觉间,有一些百姓举家逃走了。
民间又传出了新的声音,灵朝怕精怪离开,但玄朝不怕!
玄朝有良种、有刚修好的路、有新造出的农具,还有英明的帝王!
眼见灵朝越来越乱,更雪上加霜的是,灵朝境内又闹起了洪灾。
如此,山河动荡。
国师终于出了手,动用从天界带来的法宝,变出了百万石粮食去赈灾。
除此以外,国师又令洪水逆流,大地愈合,以神之力消除天灾。
灵朝皇宫。
太子相涟暄低头行礼,眼底乌黑,发间多了几根白发。
高处帝王俯视太子,语气也比之前苍老了几分:“暄儿?这就是你治理的天下?”
相涟暄手掌攥紧,睫毛垂下:“父皇,会逆转的。”
帝王:“你说的逆转就是让神灵替你消除天灾?”
相涟暄嘴唇蠕动,不知如何应答。
帝王淡声道:“还权于朕,你只做你的太子。”
相涟暄默了默,俯身叩头,并未答应。
帝王冷漠盯着相涟暄的发顶,最后抬头看向殿外。
相涟暄听不到任何声音,于是起身,不敢看帝王的眼睛。
“近些日子天下不宁,朝廷难免喧嚣。空中闷热,儿臣请父皇去南竹别院静修,待父皇回来,儿臣会还给父皇一个昌盛的灵朝。”
帝王眼眸看不出情绪:“不愧是朕的好暄儿。”
相涟暄内心恐慌焦躁,为了不被天下冠上不孝之名,他特意让帝王最宠爱的子侄月柳陪帝王一同前往东竹别院。
当国师得知此事时,怔了怔神,双眼空洞靠在了木椅上。
“国师……”相涟暄忐忑出声,他知道此事有悖人伦,迟迟不敢告诉国师。
国师眼皮动了动,抬手揉着眉心。
相涟暄跪了下来,哑着声道:“孤知道孤不孝,待天灾终结,孤会亲自接回父皇,甚至……甚至还政于父皇,哪怕父皇要废了我这太子……”
国师低笑:“没有以后了。”
相涟暄愣住。
国师转头看向天边的乌云:“你做得极好,灵朝命数将尽,别说什么还政,你这太子也做不久了。”
“国师!”相涟暄音量放大。
国师忽然低头,伸手五指蜷缩。
相涟暄捂着脖子双手瞪大,面颊涨红,眼珠突出。
国师真想直接折断相涟暄的脖子。
“扑通——”
随着国师挥手,相涟暄重重砸在地上。
相涟暄无措,惶恐又生出了些怒意。
这时,他听到国师开口。
“你送到哪里不好,你送到东竹别院,你可知那里离玄朝最近?也是,那里离皇城倒是远,你把人送走了自此眼不见心不烦是吧?”
国师被这蠢货气笑了:“你还给他派了人,派谁不好你派了月柳!皇帝为何最喜欢月柳这个子侄?不仅仅是因为这是皇帝表侄,还因为月柳手中有五万的兵权!”
相涟暄双眼猛睁,虚软坐在地上。
他喃喃:“可是五万兵权做不了什么……”
国师:“五万兵权可以对玄朝开战。”
相涟暄还想说什么,国师接着道:“开战自然赢不了,但足以给玄朝一个攻打灵朝的理由!”
国师双眼死寂,相涟暄低头颓废坐在地上。
玄朝皇宫。
灵朝大军压境的消息还有未到,伏祟便已知晓灵朝帝王被太子送往东竹别院一事。
伏祟将纸条点燃,转头看到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小金龙。
元入潭好奇问:“要打仗了吗?”
伏祟颔首。
元入潭吐了口气:“粮草战甲马匹早已准备好了,将士们也以操练多日。”
第二日,帝王于朝堂上言明御驾亲征。
少数臣子以帝王是一国之君,万一损伤到龙体危及江山社稷为由,并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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