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邀请他去自己家里住,但还是被他推拒了。
一切按照大棠制度来,驿站的条件比不上知州府,但和客栈差别也不大。
昏黄的灯火下,清雪一样的人影被灯火照耀,伏在案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在纸上写着什么,纸上的字迹遒劲又清隽。
一切写完后,他搁置好笔杆,蜷缩了一下手指。
一双潋滟的眼睛在烛火照耀下,闪动着清然的光。
自从那日之后,他便再没见过陆峥安一行人了。
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陆峥安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在百忙之中,这几日他脑中总是会回想起那晚屋檐上发生的事。
——他自然没有真的去孙大人府上去见他的远方侄女。
因为从头到尾,所谓的定亲都只是他临时编造的一个借口而已。
孙清疏他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后面就没有见过。顾太师确实在他生辰的时候提过给他定亲,连聘书和聘礼都准备好了,但他当时就拒绝了,顾太师坚持让他先把聘书带回家,要是哪天想通了就告诉他,师父给他去提亲。
可能是阿牧帮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得知他要去鹭洲,特意帮他把聘书带上的。
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也好,他本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何必在死前拉着一个一腔热忱的人陪自己送死?
即便言辞冷酷了一些,但结果是好的不是么?
然后走到床边,拿起包袱开始收拾行李。
明日卯时,他便要启程回景都了。
江南之行并不顺利,他的计划要提前一步进行了。
窗格没有关紧,门外的风声突然簌簌响起。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上心间。
这时,紧闭的大门被一阵大力突然踹开——
随着巨大的砰然响声,他转头去看——
一个高大的人影就这样堵住了门,挡住了门外的清辉月光。
一身酒气、头发凌乱的陆峥安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看到他后,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过来。
沈卿钰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赶在男人靠近他之前,避开他朝自己奔来的动作。
谁料男人的动作却更快,他避之不及,一身酒气的男人迅速将他抱了个满怀,紧箍着他的腰将他压在了床上,他双手都被对方按住,随之男人朝自己面前骤然贴近,他挣扎着侧过头,下意识想避开他。
谁知对方猝然垂下头,卸力一般靠在他肩上。
充斥着酒气和男人干洌青草味的气息就这样扑满了他鼻尖。
声音沙哑:“阿钰……”
他听他压低的声音,心下一动。
他在说“我恨你”。
他去看男人脸上的表情,他才发现男人面色酡红、表情虚浮,俨然一副喝醉了意识不清的样子。
他语调冷静:“你喝醉了,冷静点。”
“我没…没喝醉……”
男人醉醺醺抬起头,迷蒙的视线对上他,却突然注意到他身旁的行李,眼神显然愣了一刻,一双混沌不清的眼睛陡然清醒过来,面色阴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你打算走?!”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一样的爆竹一样,整张脸都蕴起风暴来,他怒气冲冲道:“你打算一声不吭地走是吗?!”
随着他的力道,沈卿钰感觉自己手腕都快被碾碎一样的疼。
“把我手放开!”沈卿钰皱着眉避开他喷洒在自己脸上的酒气,挣脱着他的桎梏,“你冷静点陆峥安,不要像个疯子!”
“疯?对啊,我差点忘了,我就是个疯狗,你都那样羞辱我了,我还巴巴跑来找你。”陆峥猩红着一双桃花眼,眉梢眼角溢满邪气,一把掐住他下巴,声音冷然,“还有更疯的!首辅大人,要不要试试?”
“你想做什么?唔——!”
沈卿钰陡然睁大眼睛,炽热又灼烈的吻袭来,男人强硬地撬开他的唇齿,混着酒味的吻就这样猝不及防侵占了他每一处口腔。
他反抗着咬住对方的舌尖,铁锈一样的血腥味顿时从二人唇齿之间弥漫开来,即便这样,陆峥安也没松开他的唇舌。
直到他在感到快窒息的时候,对方才稍稍松开了他。
男人手腕上的力道大到近乎可以碾碎他,然后一阵疼痛传来,手倏然被对方强行抬高到他头顶,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
沈卿钰冷冷瞪着他,因为愤怒眼眶渐渐变红。
门窗不知何时紧闭,窗外好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沈卿钰冷眼看着扣着自己的人,此刻就像个失心疯一样,理智尽失。
他还没说什么,紧接着肩头一痛,那个人像狗一样咬在他肩头,有牙印被咬了出来。
沈卿钰疼的倒吸一口气,摸到枕下的一个匕首:
“陆峥安!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只是这样就过分了?”
陆峥安压着他的手稍稍起身,语气还带着喝醉的酒气伴随着喘息:“你知道客栈你生病那晚,我对你做了什么吗?嗯?首辅大人?”
“我扒光了你的衣服,亵渎你、摸遍了你全身、亲遍了你全身每一个角落,让你把腿并起来,我就这样狠狠幢你,几次路过你最薄弱的地方,我真想不管不顾地幢进去,可我他妈的心软了!我他妈喜欢你!怕你生气!才让你这样无视我、把我当作可有可无、毫无价值的人!”
“唰——”一声。
刀光闪过。
陆峥安舔去嘴边被他咬破的血,笑了,垂眸去看。
一把刀骤然抵在他腹部。
沈卿钰的声音比寒冰还要冷:
“再在这里发疯,我就杀了你。”
被紧紧桎梏着的手都在微微发着抖。
“来啊,杀了我。”
“就像第一次景都见面那样,往我心窝子上捅!”陆峥安没有丝毫避让,掌中蓄力,“你最好是不要留情!”
然后,哗啦一声。
沈卿钰身下一凉。
他连忙去看。
发现亵裤全部爆裂成碎条。
他睁大双眼:
“你做什么?!”
“做什么?”陆峥安笑得不管不顾。
沉沉的声音:
“艹服你!”
“现在就把你艹烂,看你还敢跟谁成亲!”
第24章 霸气护夫
“陆峥安你给我再说一遍!”
听到他的话,沈卿钰脸上也浮现出蓬勃怒意。
人生二十年,他是位高权重的大棠首辅,有谁敢这样对他?还用如此粗鲁的话来羞辱他。
“嘘——”男人伸出手指,阻止住他的话头,随即碾压在他鲜艳的唇瓣上,不带怜惜地摩挲,“少说点话,沈大人,等下有你叫的。”
那双桃花眼又沉又黑,浮现出一抹猩红来。
还带着十分的酒气,俨然一副疯癫非常的样子。
“你冷静点。”沈卿钰沉着脸提醒他。
随着虎口一震,他手中的匕首被男人震开,一下子甩到了枕边。
男人冷嗤道:
“你都要和别人成亲了叫我怎么冷静?冷静不了!”
随之,“唰——”一下。
不知从哪抽出来的红色丝带,就这样出现在他手腕上,陆峥安束缚住他的手,动作迅速,像捆犯人一样,将他双手绑在了床梁上。
沈卿钰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缠绕自己手腕的动作,心脏急促跳动起来。
他开始极力挣扎,“放开我!陆峥安你疯了!”因为剧烈挣扎,清冷的脸上浮现出酡红。
听到他的咒骂,对方则冷笑一声,抓住他腰间的手如同铁箍一样快把他腰给掐断,随之炽热的带着酒气的吻就这样狂风暴雨一般朝他席卷而来。
带着浓厚的情。欲的味道,不仅压着他的舌尖不让他动分毫,就连抓着他腰的手都十分粗暴。
这时候,沈卿钰才明白,发起怒来的陆峥安他根本不是平时的样子。
力气更是大的可怕。
舍弃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正经下来的陆峥安压迫感十足。
此刻就像一座山一样,压的沈卿钰根本喘息不过气来。
压迫感和侵占味十足。
让他只能被动、无助地迎接他令人窒息的吻。
而他愈是挣扎,手上的丝带绑的愈是紧,再继续挣扎他不怀疑自己整个手都会断掉。
男人撬开他的舌尖,每一个舔舐他唇齿的动作都带着侵占的味道。
现下他是完全被动的。
除了另辟蹊径。
沈卿钰眼底沉过一丝破釜沉舟,在男人掐开他下颚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去咬他舌头,反而轻柔地迎合着吻了上去,像是迎着暴雨的青竹,呈现出一种缱绻的味道。
察觉出他的迎合后,陆峥安明显浑身一震,眼里的猩红褪去些许,在被温柔的舌尖舔舐的瞬间,就像被舔去伤口的困兽,化解了不少他的暴虐和戾气。
“阿钰……”他哑声贴在他唇边叫他,混合着动情十足的声音,神情逐渐变得温柔,放开了箍着他的手腕,醉醺醺地抱住他腰盘旋,激烈地勾着他的唇舌吮吸。
不由分说地紧紧勒住他,近乎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感觉像找寻安全感的小兽,轻轻在他唇瓣舔舐,湿漉漉试探着:“其实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就在这时。
那双清凌凌的眼中闪过一抹光。
沈卿钰手握着在枕边摸索到的冰凉的刀鞘。
“唰——”一下,束缚住他的丝带被他极快地斩断,动作快到连手腕上被划出血痕都没有去管。
匕首被扔掉,在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往他肩颈重重肘击下去。
他往旁边侧开身。
“砰——”
酒气熏天的陆峥安就这样被他击晕。
倒在了他床边。
沈卿钰冷着脸推开趴在他身侧的体重庞大的男人,抚着手上的血迹毫不犹疑地从床上坐起身。
用丝帕裹好手腕后,他气喘吁吁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一动不动的陆峥安。
眼里闪着冷厉、气愤、还带着十足的杀气。
刚刚扬起匕首的一瞬间,他真想直接扎到压在自己身上人的脖颈上,只要偏一点点。
可他还是下不了手。
今晚这个人若换做其他人,早就被他大卸八块了。
——敢这样对他不敬、百般羞辱。
“哼。”他冷哼一声,甩着袖子下床,走到门口叫了侍从,让他们去通知天地镖局的人。
顺便让侍从买了一副蒙汗药带过来,放到茶水中后,他给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喂了半碗。
一切忙完后,他坐在桌边将写好的信放进信封封好,唤来鸽子传送到景都。
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前方即将大白的天,沉下一片思绪。
看来明日回景都的返程,得推迟了。
……
翌日。
陆峥安是在胡斯一众人的注目当中醒来的。
看到四周熟悉的环境,却没有那抹雪白的人影,眼里极快地沉下一丝暗流。
他明白,此刻的沈卿钰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撑着头,揉着猩红的眼睛和宿醉后疼痛的额角,对四周一双双注目的眼睛,挥了挥手:
“你们先出去吧,我冷静一下。”
胡斯一众人含着担忧地看了看他,默默出去关上了门。
等他们出去后。
陆峥安用力捶了一下床榻,巨大的动作,震的床榻都裂了一条缝。
他当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恨自己一时疏忽,竟然让他就这样逃脱掉了。
……
一直到下午,他才从房间里面出来。
刚出来就被神秘兮兮的陈飞拉到镖局前厅大堂,说有好东西给他看。
“做什么?”他皱起眉毛,带着一丝不耐。
还没接近,就闻到一阵腻人的脂粉味。
他抬头去看。
数十个身量纤瘦、容貌上佳的少年站在了大棠中,朝他恭敬地作揖:“陆公子好。”
他眯起眼睛,其中正中间一个身量高挑、长相清俊冷艳的少年尤其出挑,和其他人拉开很大的距离。
而他之所以多看了两眼,是因为他发现,那少年眉宇之间竟然有七分像沈卿钰。
似乎注意到他视线后,还含羞带怯地朝他抿唇,轻轻唤了他一声:“陆哥”。
陆峥安再看一眼都嫌多余,极快转开视线,将视线瞥向陈飞,沉着声音:“你找来的?”
陈飞在一旁不无得意:“老大你就随便挑,喜欢谁就让谁伺候你,兄弟我请你的!”
他舌尖抵了抵牙关,一把勾着陈飞脖子,声音带着警告,“赶紧让他们滚,立刻,否则别怪我翻脸。”
“为什么要让他们滚?多好看啊?你不就好这口吗?”
“一群庸脂俗粉丑得要死,没兴趣。”
陈飞不乐意了:“这是鹭洲最好的小倌楼找来的,都是清倌,不比那个冷清冷性的沈卿钰强吗?而且还听你的话,我废了很大劲才找来的。”
“你说他什么?”陆峥安眼神冷下来,“你给我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他对你一点也不好,你老是因为他伤心!他根本不是做寨主夫人的最佳人选,我是在替你找适合你的人!”
“我适合谁不需要你管陈飞。”陆峥安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句说道,“你拿这些不干不净的人和他比较,不仅仅是侮辱他,也是在侮辱我。”
他又说道,“还有那日在客栈的事,我没和你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他找我的时候你在旁边捣什么乱?当我看不出来是吗?”他忍耐着咬着腮帮子,“陈飞,那时候我不揍你,不是代表我纵容你,那么多兄弟看着,我不想让你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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