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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出乎意料的,摘下面具之后,那群人除了耳后根印着的青蛇印记以外,每个人的脸都被严重毁容,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就是为了防止事情败露那天被人查到,连面容也被毁去,只留下耳根后面一个说不出从属的青蛇印记,根本算不上什么证据。
更加无法以这样理由,去追查到温泽衍身上。
查到一半的时候,韩修远说衙门门口有人找他。
他抬眸去看,胡斯站在门边歉意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他几乎立刻就懂了:“可是陆峥安醒了?”
“是的,沈大人,他在找你。”
“我手上还有些事情要忙,你告诉他我等下就回去见他。”
沈卿钰静静回道,掀开其中一名死尸的白布,又低下头仔细查看起来。
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沈卿钰错愕抬起头,看见那身材魁梧的大汉仍然站在门口没动。
那张黝黑的脸上满头大汗,带着十分的恳求对他说:
“沈大人,你还是尽快跟我去看看他吧,他……见不到你,不肯吃药,要不是陈飞他们拦着他,他都要负伤跑过来找你了。”
沈卿钰凝起眉宇,犹豫了片刻后,卷下袖口,在铜盆里净了下手,回道:“走吧,去看看。”
来到驿站之后,大夫刚好从卧房里面出来。
他连忙问道:“李大夫,他情况怎么样了?”
头发皆白的老大夫擦了把脸,手上端着一盆血水,刚准备说“伤得很重,但病人身体强健,并未伤及根骨,修养一下即可康复”的时候。
“唰——”一声,房门被打开,李重突然从房间出来,一把拦住准备开口的李大夫,抢先一步说道:“沈大人你可算来了!老大他全身骨头碎了好几处,胸腔有多处剑伤,背后全是致命伤,要不是找大夫找的及时,他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病中昏迷不醒的时候还一直念你名字,啧啧啧简直惨啊!”
沈卿钰闻言蹙起眉头,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那大夫愕然地张着嘴想说些什么,李重已经替他接过他手中的水盆,推着他往前走:“您刚刚说的几味药材我应该去哪抓?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边说边回头叮嘱,“沈大人我们先去煎药了啊,老大就在里面,床边有创伤药麻烦你给他涂一下,他一直不肯让我们帮忙。”
沈卿钰沉默着点了点头,在他走之后,转身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药香味,伴随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中并没有其他人,除了静静侧身躺在床上的高大人影。
空气一时之间寂静万分。
他走近了去看。
只能看到一个精壮的背影,浑身都裹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迹,露在纱布外面的肌肉流畅又结实,只是有很多细小的伤口,看起来才刚刚止住血。
听到他的脚步声,那人也只是耳朵动了一下,并没有转过身来。
沈卿钰静静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床边药碗,在他背后出声问道:
“为什么不喝药?”
听到他的声音,那人渐渐转过身来。
沈卿钰沉默着,正好和男人一双泛着红意的桃花眼对上。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还含着一丝湿意,让沈卿钰一瞬间有些愣住。
男人哑着声音问他:
“那沈大人又为何要来救我?不是说要分道扬镳吗?”
沈卿钰懒得和他争执,没回他这个问题,直直端着药碗递给他,冷冷道:“喝药。”
陆峥安沉默着,没接他的药碗,一副要跟他置气的样子。
沈卿钰又往前递了一点:“喝药,不然你好不了。”
空气寂静了片刻。
直到一声极轻的声音:“不喝,除非你喂给我。”‘
沈卿钰看他这幅样子,额角青筋直跳,冷着声音:
“三岁稚童吗?不喝就别喝了!”
说完,碗往桌子上用力一砸,药水瞬间哗啦溅出来一大片。
他甩袖朝着门口离去,已经是懒得搭理他了。
“别走,阿钰……唔!”
似乎挣到了伤口,男人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传来。
沈卿钰刚到门口的脚步停下,连忙回过头走到床榻边,将半个身体都往外够的陆峥安扶住,扶着他往床榻软枕上靠,拿过床边的药碗喂给他。
见到男人大口吞咽的动作,沈卿钰又连忙叮嘱:“小心烫,慢慢喝,不要贪快。”
喝完药后,八尺高的男人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倒吸着凉气、表情痛苦:“阿钰我胸口好疼,好像伤口又裂开了,浑身都疼。”
沈卿钰看到他胸口绑着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新的血迹,不由得深深蹙起眉尖。
“金创药在哪?我先给你上药,上完药就没那么疼了。”
陆峥安指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白药瓶给他,他又将金创药拿了过来。
看着男人胸口和胳膊上都绑着的纱布,他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从哪开始下手。
想了想后,他将他放平在榻上,给他拿了一个软枕垫在他头下,决定先打开他的纱布,再上药。
“你先躺着别动。”
他叮嘱着,净了一下手后,卷起袖口,一层层打开男人腹部上的纱布。
男人安静地任他动作,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当看到呈块垒状的腹部上连着三处的血洞后,他还是慢下了动作,眼中的神色渐渐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满。
然后沉吟着,坐在床边,一点点蘸着药膏洒在那起伏着流畅线条的腹部肌肉上。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动作温柔万分,但指尖却在微微抖动。
陆峥安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看着低垂着头,敛着眉宇,聚精会神的沈卿钰。
雨过天晴。
窗外温暖的夕阳打在他清冷如雪的脸上,将他脸上的寒意融化了不少,就连那凌厉的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陆峥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眼底沉着一股暗流。
“好了,先把纱布绑上,等下再帮你把后背也一起处理一下。”
沈卿钰收起药瓶,转身去拿桌边的纱布。
可刚转身,手腕上一紧,一股大力朝他袭来。
只见刚刚还躺在床上虚弱万分的人,骤然将他拉进床间。
头上一片阴影,高大的男人就这样将他压在了床上,因为他的大力动作,腹部刚上好药的伤口就这样又裂开,渗出汩汩血迹来。
看着他的伤口,沈卿钰眼睛瞪大:“陆峥安你做什么?!”
脸上浮现一丝怒气:“你伤口裂开——唔!”
男人根本没等他说话,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住了他。
唇齿再度被撬开,混合着药香和血腥味的吻就这样将沈卿钰堵了个猝不及防,那炙热的舌尖就这样勾着他的唇舌吸吮舔舐。
沈卿钰极力分开唇舌:“你冷静——唔!”然后再次被重新堵住。
男人松开他一只手腕,手抚上他的后脖颈,压着他的头靠近自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咫尺,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
沈卿钰怒气涌现,挣扎着想一把推开他,可当他腹部的血滴到他衣摆上的时候,鼻尖涌上一股极其浓厚的血腥味,他又陡然愣住,推拒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陆……”他就这样愣愣地睁着眼睛,竟然是一种无措的模样。
“痛……”男人在他唇瓣呢喃着,“阿钰我好痛……”
沈卿钰心中起伏,指节蜷缩,一点点垂下,垂在了塌边。
就在这时——
男人重新抓住他的手,挤进他指间和他十指相扣,一把将他手扣在他了头顶,再度席卷上他的唇瓣,吸吮着他唇腔的汁液。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下,光羽流转,照着床榻上纠缠着的两个人。
那清冷如雪的人微微抖动着睫羽,应对不及,惶然无措,被逼迫的眼尾都沾上了湿意。
在逐渐灼热的空气中,陆峥安强硬地搂着他的腰,将他压在软榻上和他严丝合缝更加紧密贴在一起,根本不管腰上渗着血迹的伤口,如小兽一样从他唇瓣一路舔到了他脖颈上,在那凸起的喉结上伸出齿尖,啃咬上去,声音动情:“阿钰……”
第26章 恳求
那一晚的陆峥安到最后十分失控。
一度将沈卿钰压在床上,不顾伤口,挣扎着想脱他亵裤,想进入他。
可当窗外雷声响起的时候,他又停下动作,如梦初醒一样。
放开了沈卿钰,啄吻着他在他唇边叫他名字。
如困兽挣扎。
沈卿钰看着他这样,沉默着没说话,心绪复杂。
理智告诉他,他该早点回去了,待在这里一日,给他一天的希望,就会带来最后无尽的失望。
可每次看到他浑身是伤,鲜血淋漓的样子,怎么都无法说出要走的话。
就这样,受伤成了陆峥安最好的借口,借着这个理由,他几乎是有些肆无忌惮。
午间时刻。
给陆峥安送完药的李重带上了卧房的门,出去的时候陈飞路过,拉着他要和他一起喝酒。
拿好酒后,胡斯也刚从镖局过来,提着陆峥安爱吃的卤牛肉,刚准备送进去,就被李重一起拉上了,还夺走了他的牛肉。
“你抢我牛肉干什么?”胡斯疑问。
“走吧,老大吃不了这么咸的,得吃清淡的养身体。再说沈大人在里面照顾他,你先别进去。”李重勾着他肩膀,“我们自己吃,一起去屋顶上喝一杯。”
“行。”听到沈卿钰在里面照顾陆峥安,那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高兴。
或许习惯会互相传染,他们喝酒也喜欢上屋顶。
几个人上了屋顶后。
屋檐下的窗边映照着两个人影,是里面的陆峥安和沈卿钰。
胡斯看李重一脸忧虑看着那间卧房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费解:“沈大人现在留下照顾老大,对老大有求必应,你愁眉苦脸什么?”
他说的没错——这几日就他们亲眼见到的事实而言,沈卿钰确实一改往日冷淡,对陆峥安有着超乎寻常的纵容和容忍。
“我是担心老大。”李重语重心长喝了口酒,“老大现在陷得太深了,我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在意过,几乎是赌上了一切。”
陈飞擦了擦嘴边酒渍:“他这样到最后根本走不出来,一头扎进去,只要剥离,就是剥一层皮,连骨带筋的痛。”
有些愤然地锤了锤屋檐:“我是真不想见到他这幅样子。”
李重:“他喜欢沈大人喜欢的根本不像自己了,以前他哪里会想这么多,以他的性格,直接抢过来才正常,现在畏首畏尾,患得患失。”
他们的话让胡斯也情绪低落起来。
八尺大汉望着前面的卧房,红着眼圈:“你们说,要不我去求求沈大人,这样他会不会答应老大?”
“不是你能决定的事,别瞎操心了。”李重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再说,现在不挺好的吗?沈大人对老大予取予求,也算得上铁树开花了不是吗?”
说完,他指着窗影上的两个人,示意道:“不信你看。”
玉兰枝从窗边延伸进去,落下簌簌的白雪,落到屋内的窗格边沿上。
光影斑驳之中,映照着屋内一静一动的两个人。
陆峥安像个大爷一样,双手撑着头,嘴里叼着个狗尾巴草,吊着二郎腿窝在塌边,朝安静写字的沈卿钰喊道:
“阿钰,我背上有点痒,够不着,你帮我挠挠呗。”
书页翻动,沈卿钰眉毛都没动一下,静静道:
“自己挠。”
空气安静下来,没过一会:
“阿钰,我想吃葡萄,口有点干。”
沈卿钰蜷缩着手指,忍了忍:“没有葡萄,干就喝茶。”
“那你帮我拿杯茶过来,我够不着,胳膊疼。”
沈卿钰砸下笔杆,跳动着额角青筋,站起身把桌边一整壶茶拿过来,放到陆峥安身边,还给他旁边放了很多瓜子花生蜜饯果干。
刚准备走,就被男人一把拉住手腕,
然后腰上一紧,男人就这样将他拉入塌边,紧紧将他拥入怀中抱着,头搁在他肩上放低声音唤他:“阿钰。”
沈卿钰僵着手,垂下眼睫,看他肩膀上绑着的纱布,冷冷道:“你这样反反复复,伤口永远都好不了。”
陆峥安眼中划过一丝暗流:永远好不了正好,他就永远都别想走。
然后又分开距离,漆黑的桃花眼中扬起不着调的笑:“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能好了。”
“放开。”沈卿钰蹙起眉尖,可手刚伸出来推他,又被抓住十指相扣。
药香味袭来。
唇上一重,唇齿再度被撬开,湿滑的舌就这样钻入他口腔中,勾着他的舌尖扫荡。
就像这两天陆峥安每天都做的事一样,只要抱着他就要吻他。
每次都是拿受伤的借口,让沈卿钰下不了手,也推不开他。
窗外玉兰花瓣随风飘进房间里,落在沈卿钰眉梢发间,圣洁清怡。
听着男人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和开始往下摸索的手,沈卿钰还是一把推开了他:“够了!”
潋滟狭长的眼角蘸着湿意,清冷如雪的脸浮上酡红。
像被欺负的狠了。
然后开始穿上被陆峥安褪到肩头的外袍,将桌子上的信封收起来,朝外走去。
刚走出门,身后焦急的声音传来:“阿钰你去哪?!”
然后床边窸窸窣窣,那人甚至要下床来追他。
沈卿钰紧紧皱着眉尖,看在床榻边手忙脚乱又把伤口挣开的陆峥安,说道:“我去衙门再去查查那群刺杀你的死侍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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