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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古代架空)——予清风

时间:2025-08-29 07:55:26  作者:予清风
  只有他自己才懂,那些从内心油然而生的不公,和日日夜夜无法安睡的恐惧,是如何一步步吞没他本就不多的良知和善意的。
  如果不是陆峥安的出现,他本可以演一辈子的好人的。
  而陆峥安却不想再听,或者说他已没有耐心去听。
  “你不会明白的。”陆峥安放下揪住他衣领的手,从地上起身拿刀,眼里泛着寒光,“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也不会明白,爱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喝了口酒喷在刀刃上,语气森然:“你若非要明白,就去地狱里明白吧。”
  弑兄?
  弑兄又怎样?
  他就是要杀了这世界上最不应该存在的人。
  这个扭曲、阴森、心怀叵测的人,哪怕杀了他自己最后会堕入阿鼻地狱,他也绝不会有半分后悔。
  刀光凛冽、寒意冷峭。
  “呵。”
  那躺在地上、满面狼狈、浑身是血的人,眯着眼睛发出一声冷哼。
  当远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伸手挡住头上覆盖上的一片阴影,嘴角勾起一笑:
  “你输了,二弟。”
  泰和帝暴怒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这个逆子!还不放下刀!!”
  万籁俱寂中。
  而陆峥安耳边,只剩下地上那人对他发出的讥讽:“就凭你、也配和我争?”
  
 
第52章 劝说
  在温泽衍策划下,陆峥安被泰和帝以“目无尊长、狂悖无礼”的名义暂时关押在了宗人府。
  陆峥安下手极重拳拳到肉,温泽衍几乎全身没有一块好骨头,本就身体不好的他,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间各个太医和宫人日夜伺候,其中泰和帝本人尤为关心,几乎是寸步不离在他身侧照顾。
  而密室画像一事,因最终沈卿钰的画像被陆峥安亲自摧毁,所以在场除了那个长相肖似沈卿钰的侍从以外,无人知晓温泽衍私藏画像的事。
  但很蹊跷的是,那个侍从也不知何时死于非命了,事情根本无从查起。
  所以现在朝中,在一番断章取义后,只剩下宸王“狂性大发、密室弑兄”的传言,朝中沸沸扬扬,太子一党的朝臣纷纷上书请求泰和帝割去宸王“镖旗大将军”的名号、以及授予的世袭爵位。
  但目前为止,泰和帝只是令人将他关押在宗人府,并没有说要废他爵位和功绩。
  此刻的宫殿内,戍时的后殿已全部点燃灯烛,青铜香炉青烟断断续续,玄色纱幔在微风中若隐若现,宽大的床边摆满了药瓶和参汤,纱幔掀起露出里面温泽衍苍白病弱的脸。
  灯火照耀下,坐在他身旁的泰和帝的身影却显得愈发佝偻孤独。
  而床边的参汤,在他的吩咐下,已经换了好几次。
  他在这里守了三晚,眼下一片乌青,此刻因为难敌疲倦,撑着额头,在床边睡着了。
  直到床边浑身裹着纱布的温泽衍,从喉咙间溢出一声微弱的“父皇”的时候,撑着头睡着的泰和帝,才醒了过来。
  “泽衍,你醒了。”
  泰和帝含着关切地替他掖被子,“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渴,不用喝水父皇。”温泽衍咳嗽着从床边想要起身,泰和帝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温泽衍抬眸看着他,似乎有什么话要问他:“父皇……”
  泰和帝给他后面垫了一个垫子后,看着抬眸看着自己的温泽衍,久久没有说话。
  他微微弯着背脊,沉默许久。
  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问宸王对吗?”
  浓墨沉入眼底,温泽衍攥紧了被褥,神情不无悲愤道:“父皇,宸王屡次三番想要谋害儿臣,儿臣——”
  还没说完,泰和帝拍了拍他的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他的事先等会再说,在这之前,朕有个故事想讲给你听。”
  他端起桌上的参汤,亲自喂了一口给温泽衍,用一双深沉的眼,似乎要望穿这玄武殿的门阙一般,缓缓说道:“先帝在位时,生了五个皇子,包括朕在内,朕是他们当中最小的一个。”
  “除了从小志趣相投的三哥对朕格外照顾外,这几个哥哥,没有一个人接纳朕的存在,所以虽然我们不是一个母妃所生,朕仍和他情同手足如亲兄弟般互相爱护。可不知从何时起,你的皇伯父温承嗣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在朕在西北立下战功后,开始就想尽办法谋害朕,先是下毒后是构陷,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朕当时多番忍耐,起初以为他只是看朕崭露锋芒有些嫉妒而已,但朕的忍耐并没有改善多少,反而让他变本加厉。终于在一次争执中,朕彻底和他决裂。”
  “和你的弟弟宸王一样,朕当时年轻气盛、嫉恶如仇,近乎是对他的这些手段痛恶万分,我们只要一见面就会争执。”
  温泽衍从喉间溢出一丝鲜血:“可是,儿臣并未——”
  泰和帝拍了拍他的手,说:“朕知道,先听朕把故事说完。”
  温泽衍苍白着脸,掩盖下心绪,默默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在你之前,你有一个哥哥吗?”
  温泽衍张唇:“是……大哥?”
  “对,他尚在襁褓中,不足一岁就夭折了。”
  回忆起这段经历的时候,泰和帝的手攥成了青筋,眼底沉着痛苦:“在一日宴席上,他将手对准了朕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大哥,等朕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药石无医七窍流血而亡了。”
  “所以,朕那一晚,也是在一间破庙中,朕拿起刀对准了自己的大哥。”
  他站起身,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短刃,短刃上还沾着旧血,他将匕首递给温泽衍看:“那是下着暴雨的一天晚上,庙中的神佛都模糊成了一片猩红,朕的眼前只有杀戮和复仇,却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关键——”
  “温承嗣向来有仇必报为人直率,为何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朕的儿子下手?这显然不符合他的性格。”
  “可朕当时被愤怒冲红了眼睛,根本听不进去其他人的劝解,一把将刀掼进了他的心脏。”泰和帝的眼中闪烁着陈年的光,“当时血溅三尺,血在他胸膛模糊成了一片,而从头到尾,他竟分毫不反抗,朕这才发现——他好像中蛊了。”
  温泽衍攥紧了拳头攥的指节青白,低垂下头,用极轻的声音说道:“可是父皇,二弟……并未中蛊。”
  “皇儿,你先听朕说完。”泰和帝继续回忆道,“当时朕的刀刺偏了一点,他并没有丧命。”
  “后来,在朕的调查中,才发现,原来从小和朕玩的很好的三哥,是被二哥下了蛊,所以总是会狂性大发。二哥的目的也很简单,让我们兄弟俩分崩离析而已。”
  “三哥的蛊毒被清除后,他自请休书一封,远离景都去了边疆镇守,一去就是五年,在这五年间,朕也铲除了另外三个哥哥的威胁,登基了。”
  “在这期间,朕给他写过很多封信,他……没有回过一封。”他眼睛闪着光,鬓边的白发在烛火的照耀下愈发刺目,他说道,“等朕稳固朝政后,去边疆亲访,那时候他已经病入膏肓了,在病榻前,他拉着朕的手说,’对不起阿弟,我和你置气了一辈子,临死了不想再置气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阿弟的眼睛该映着万里河山,不该染上至亲的血。‘”
  他的声音好似在抖:“那晚狂风大作,营帐里透着无尽的寒气,朕带来的太医,没一个能救得了他。朕就亲眼看着,从小情同手足的哥哥,就这样死在了朕的怀里。”
  “从那之后,破庙那一晚就成了朕梦里挥之不去的梦魇。”他的声音颤抖,“朕时常会梦到那一晚高坐庙宇上的神佛,连神佛都在质问朕,为何要手足相残?”
  烛火飘荡,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有泪从那双威严的帝王眼中流出,他哽噎道:“太子,宸王是你的亲弟弟,朕不想见到你们当中有任何人对彼此刀剑相向,这不是朕期望见到的局面。”
  温泽衍也流出泪来,而这泪却含着无人知道的痛恨,但他面上却笑,笑的惨淡,声音很轻:“所以,父皇想说什么?”
  在泰和帝的沉默中,他抬眸,用一双含着泪的眼睛看着他,说:“想让儿臣,不要再计较这件事了,原谅二弟,对吗?”
  “朕能懂你心底的愤怒和痛苦。”泰和帝用一双枯槁的手抹了抹温泽衍眼边的泪水,说,“可是皇儿,我们得想想,在你之前,宸王曾流落民间二十年,在你做太子期间,他被迫和一群土匪日日相处,最终养成了一个好武冲动的性子,做事也不考虑后果,全凭一腔热血,抛洒头颅,这是他的性格。”
  温泽衍抬头去看殿中烛火,从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他仿佛能看见那双愤怒充红的眼睛,只有看见那愤怒的眼睛,他好似才能消解心中的恨意。
  而皇帝沉重的劝导却尤自在耳畔响起,耳边好似弥漫了一层雾,这雾中夹杂的偏好和态度,好似隔着大山,让温泽衍根本听不清,或者说心底沉着的黑流,让他千疮百孔根本听不进。
  “泽衍,你是他的大哥,从小到大你受到的教导和遇到的环境,都要比他好,他不比你,懂事、知礼、谦和,他有致命的缺点,这些都是在朕归鹤西去之后,你作为他的兄长,需要去包容和教导他的地方。可是他也有自己的优点,他真挚坦率、热烈如火,对人全凭一颗真心,善武骁勇,所以朕才让他去带兵打仗。”
  泰和帝声音哽噎:“在朕预想当中,你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你坐镇朝堂他镇守西北,我大棠江山何愁不能千秋百代?我温家的家业,又何愁不能永续?”
  “他今日犯下如此大过,又岂不是因为操之过急所致?”泰和帝指着殿外跪着的一抹月白人影,说道,“他的妻子,身怀六甲,还在殿外跪着等他归家。”
  他伸手拍了拍温泽衍的肩膀,说:“这一辈子,朕弑兄夺位,临了子嗣稀薄,或许这是朕的报应。”
  “朕活成了孤家寡人的样子,可朕不希望你们活成这个样子。朕只是想让朕的儿子、朕的孙子,有机会可以尝尝这寻常夫妻间的暖意。”
  ——所以,在宸王向他提出求娶沈卿钰的时候,他虽然心有不愿,但在见到那个肖似自己的少年眼中的光后,又心软了吧。
  或者说,人年纪大了,就会变得心慈手软起来了。
  他摇晃着身影起身,转过身去:
  “朕已下令,宸王从宗人府出来后就禁足,他自该反省。”
  “皇儿——这件事,就这样到此为止吧,好不好?”
  他抬手:“来人,宣宸王王妃,沈卿钰进殿。”
  说完这句话,年过六旬的皇帝,就像老了十岁一样,连起身的步伐都变得极为蹒跚,鬓边的白发怎么藏都藏不住,身影摇晃,还没走几步,就脚步一软,彻底倒在了大殿门前。
  扑通巨响,如玄鸟坠地,轰然倒地。
  门口的宫女侍从,发出阵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陛下!”
  “陛下您怎么了?”
  “来人啊陛下晕倒了!”
  眼泪已经彻底濡湿了温泽衍的面庞,抚摸着肋骨处的绷带,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如檐下栖鸦,沙哑低沉。
  殿外嘈杂成一片。
  而此刻靠在榻上的人。
  面对这个轰然倒地的父亲,眼睫凝冰,毫无暖意。
  
 
第53章 出宗人府
  泰和帝病倒在了照顾太子的那天晚上。
  而离陆峥安被关押宗人府,已经过了半个月。
  明黄色的纱帘中伸出一只枯槁的手,苍老病弱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传、传朕旨意,让沈卿钰去宗人府接、接宸王回家。”
  “遵旨陛下。”
  “太医叮嘱,让奴才给您喂药。”
  傅荧上前给病床上的泰和帝递药,神色如常,握着药碗的手却在细微发着抖。
  但病的不清醒的泰和帝丝毫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颤巍巍接过他手中的药碗,一口喝下。
  再次躺回榻上阖上了眼睛。
  泰和帝问:“太子呢?”
  “太子还在大殿和朝臣商议朝事。”
  本想召他过来的泰和帝挥了挥手:“让他、注意身体、不、不要太过操劳,朕这几日生病无力上朝,他也才病愈不久。”
  “遵命。”
  “下去吧。”
  傅荧端着盘子,从殿中出来。
  刚出来就碰到寿熹,在寿熹的示意下,他跟着他来了后殿无人处。
  寿熹神色焦急:“怎么样?吩咐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
  看他点头,寿熹放下心来:“那就好,咱家就知道,这事交给你来办准没错。”
  傅荧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就知道让自己干这种事,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来,自己却躲老后面。
  老东西老毕登,迟早有天给你下毒让你归西。
  想到榻前见到的景象,他仍有些心有余悸:“可我们这样……真的妥当吗……陛下再怎么说,也是九五之尊啊…”
  “住嘴!”寿熹挥了一下拂尘,斥责道,“这是殿下吩咐我们做的事,你要是不做就是抗命。只要是主子让我们做的事,那就不分好坏,别忘了,我们是谁的奴才。”
  傅荧表明恭敬,心里却不以为然:他来这皇宫是来当主子、享荣华富贵的,才不是来当狗奴才的,要当奴才你自己当,老毕登。
  寿熹扬了扬下巴,神色不无警告:“告诉你,在这宫里待着,得分清主次,今非昔比,也不看看如今是谁做主。你若还这么心慈手软,小心咱家在殿下面前参你。”
  “儿子不敢,干爹。”傅荧连忙放低声音,然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老东西,我才是你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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