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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为什么总是看我(玄幻灵异)——光度水文

时间:2025-08-29 07:59:28  作者:光度水文
  “……”
  《小镇物语》的游戏本体也才32个G。
  我都不用看,就能猜到弹幕此刻的质疑:【主播主播,这本诗集是不是有一些太厚了?】
  “多多益善嘛。只要我内容是全的,需要什么,直接从里面找不就行了?”玩家振振有词。
  我就听着他和弹幕打嘴仗,沉默地看着这摞山一样高的“书”,最后,迟疑着提出一个问题。
  “你说……一个G的诗歌文件,”
  我尽量将措辞表述得像一个不懂这些概念的人,“所以你搬来的,是这本诗集的全部吗?”
  玩家:“……”
  这回他沉默了。
  我在心里替他说:当然不是。
  因为——远远不止!
  玩家收集诗歌的手段,是写了个爬虫上搜索引擎。好处的简单易行,全面粗暴;但结果也同样是不加筛选的。只是把文本简单排版,就一个个全部打在了mod里。
  游戏里定义的“书”,一页的内容只能承载一定字节。
  如果他把自己爬到的数据全部都塞进去,诗集就不止一块厚砖头了,所有的纸页加起来,甚至能堆满整个游戏地图。
  玩家吭哧吭哧地说:“你等我再想一想。”
  他这一想,就想到了第二天。
  新镇长依旧是起了个大早,不过这一次,他是把施工队都叫来了。
  铲车轰轰隆隆,搅拌机哗哗啦啦。
  村长怒气冲冲地拦在旧教堂前。
  “你干什么!”
  这一次,他不仅拿了拐杖,还拿了两只拐杖。一只是我送他的,另一只也同样是。
  魔王镇上的村长由镇民选举,所以他才叫村长,而非镇长。
  在此之前,魔王镇的镇长职务始终是空置的,国王没指派人选上任,这个偏僻的小镇也就一直维持着自治一样的面貌。村长在程序上名不正言不顺,自然而然,在新镇长面前也低了一头。
  可此时此刻,他的两只拐杖高高举起,不像昨天那个低三下四的赔笑老人,而是挡在整个魔王镇前面的守护神。
  新镇长仍旧理所当然:“没看见吗?当然是要推倒重建啊。”
  村长的声音里藏着火气。
  “我是在问你,拿什么来推倒这座教堂!”
  “昨天不是通知过你了吗?”新镇长说,“破烂建筑,垃圾棚。垃圾棚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我看这片土地很宽敞,挺适合废物利用,建一个游——”
  村长气势汹汹打断他。
  “不可能!”
  “别的都行,你如果看不惯,把我的房子拆了都可以,旧教堂决不能动!”
  “整个魔王镇的历史都在里面,这是魔王的埋骨之处!几百年来,它风也漏,雨也漏,却没有一个人敢去修整它。谁都知道,就该让旧教堂保持原来的样子!”
  “——那些曾经和魔王战斗过的英烈,他们的尸骨也长眠在这里。你有什么脸嫌弃它破,嫌弃它旧,凭你半人高的肚子吗?”
  “要推倒旧教堂,让铲车先从我的身体上碾过去!”
  老村长骂起人毫不留情,拐杖笃笃地敲在地上,发出震天般的声响,工程车的噪音都盖不过他的嗓门。
  在他面前,似乎这些钢铁铸造的工具都腿软了,低头了,引擎声弱下去,有气无力地轰鸣着。
  “什么?”
  这一次,新镇长的眼睛却彻底瞪大。
  他转着圈,朝周围环视一周,魔王镇的居民站在村长身后,围成了一个沉默的圈。
  “你们居然真相信。”镇长被围在正中,他退了一步,却反而仰头笑起来,“你们居然真的相信!”
  “什么魔王,什么结界——早都是传说了!根本就不存在的!”
 
 
第24章 024(大修,对应原021-022)
  我用传音魔法监听着那一头的形势,听到新镇长口不择言的这句话,神情不露声色。
  估摸着事态发酵到差不多时,低声传音道:“差不多了。”
  这场对峙当然无疾而终。
  新镇长后退一步,没有再执意推倒教堂,却也没有让施工队立刻从工地上搬出去;
  至于村长,他也没有再守在人群前方,而是安排了几个人轮班监视。
  旧教堂前,两拨人马似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个时候,如我所愿,商人们的走动更频繁了。
  ——施工队代表镇长,他们矗在那里,本就是一件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施工队一天不撤走,就代表镇长的态度一天不软化,这些商人们为了讨好新镇长,也只能跟着闭门歇业。
  谁愿意自己的商铺白白关门?每一天损失的可都是钱!
  商人们卑躬屈膝,轮流请他到自己的宅邸赏脸做客。新镇长也不敢住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犯了众怒,一个人随时有可能被人给套了麻袋。他就徘徊于花园洋街安保森严的别墅中,没人能逮得着他,也似乎没人能对他有办法,情形就这么僵持不下。
  玩家却说:“这事必须得解决掉。不然,别说我们俩逛街了,连湖心市集还有没有都不一定。”
  他说这话是很突然的,图书馆异常安静,他一出声,空气中的浮尘都扰动起来。我心绪微微一动,我知道,现在的局面是很脆弱的,像小球停在倾斜山峰的最顶端,这个平衡极其微妙,也极其容易打破,稍稍一阵风都有可能把它吹下去,可我没想到,玩家是第一只推球的手。
  我问他:“你有什么办法?”
  “明天在湖心广场,”他却卖着关子没有说,“我还得找一批人。你等着,到那时候,你马上就明白了。”
  我反应了一会才听懂——玩家想自己拉一场聚会!
  最近的聚会异常多,迄今我已经参与了两场,商人们针对玩家的,npc讨论好感度的。现在,前两场讨论的对象要变成第三场聚会的主角了。
  我异常好奇玩家要做什么,至少在我这里,这个小球还要在摇摇欲坠的最顶端再停留一段时间。玩家异常自信,问他什么都不说,只有一条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虽然我打算召集所有人,但旧教堂那里,还是留了值班的人手的。”过了一会,见我没有追问,玩家又像大尾巴狼一样蹭过来,忍不住在我旁边抖擞毛尖。
  “我和你说,这绝对是一个妙极了的好主意。只要做很少很少的事,就能让那个倒霉胖子自己放弃主意——说不定,他还会哭爹喊娘地跑着走!”
  我心说你想让他哭爹喊娘恐怕有点难,如果提前告诉他发生什么,他可能还有兴趣陪你们演一演。
  但既然玩家这么自信,我也开始期待他破局的手段了。
  ——从结果论的角度,以及倒过来看;当时的形势与局面,他的做法,说一句奇招都不为过。
  湖心广场的火光中,玩家拍了拍手,盖下了弥漫的窃窃私语。
  “各位,”他神情难得的显得严肃,“假如我们一起扮鬼,把那个新镇长吓走呢?”
  *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一月与二月的交际间,天上没有月亮。
  湖心广场的高台上燃着熊熊篝火。人群围坐在篝火旁,依次向外拍开,玩家就坐在篝火的中心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居然连林塞也拉上了,我到的时候中心人已经非常多,里三层外三层,就选了一个最外围的角落坐下。
  而现在玩家的话音出来,所43有人原地炸了锅。
  “扮鬼?怎么可能?”
  “太幼稚了吧。”
  “我们不是来浪费时间陪你玩的!……”
  其中一个嗓门最大的,从一片交头接耳声中响亮地跳了出来,他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当然是认真的。”玩家道,“你们都听我说。”
  “——那个所谓的新镇长,他是不信魔王的传说的,对不对?”
  “他清楚,但他并不相信。否则,为什么他要执意去推倒老教堂?正因为他觉得,魔王是传说,是童话故事、无稽之谈。既然这样,我们就要让传说发生在他眼前。”
  “我说的扮鬼,当然不纯粹就是扮鬼,而是要告诉他——魔王真的存在。”
  一个人大声提问:“假如他信了,又有什么用?”
  “所有小镇上的人,我们,会想把老教堂推倒重建吗?”玩家环视一圈,“当然不会。让他相信,是让他学会尊重。——下一个。”
  “可就算不推倒老教堂,他不是一样对魔王镇指手画脚吗?”另一个人说,“村长怎么办?中央大道的银杏又怎么办?”
  “那就要看各位的表现了。我们都能让他相信魔王苏醒了,还不能把他吓到两股战战,自己害怕得主动跑掉呢?”
  ……
  简短且急促的对话。你来我往间,我亲眼看着周围的低语从人声鼎沸,到沉寂,到消失无踪。
  玩家说服了所有人。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见时机成熟,一个孩子高高地跳起来举手问。
  玩家也同样流畅地问答:“扮鬼。”
  这个问题,一看就是他们提前演练过的一问一答。玩家说:“答案我早已在一开头就给过了。就是扮鬼,所有人使出浑身解数吓唬他,让那个新镇长吓破胆子最好。”
  “魔王存在,魔王苏醒。但有谁真正见过魔王的样子吗?既然谁都没有,那么,最吓人的就是最恐怖的。”
  “……这一点上,林塞骑士的经验最丰富,他曾经斩杀过无数魔物,最了解黑暗的特征和习性。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后续的说明就交给他。”
  林塞接过了玩家手里的胡萝卜,临时镌刻的法阵放大了他的声音,而玩家退到一旁,咕咚咕咚地喝着水。
  现场能达成这种效果,我的心情是很惊愕的。
  怪不得玩家一开始要神神秘秘地卖关子。所谓扮鬼吓唬人,这种主意乍然一冒出来,是个人都觉得并不靠谱。可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一问一答的解释说明,所有人居然都渐渐地接受了,装神弄鬼,是成本最小、收益最大的一种策略。
  但实际上,突然到来的新镇长并不是一项系统任务。
  他甚至都不在主线的范畴里。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些没有流程,没有提示,全都是玩家自己想的。包括如何有理有据地说服居民们,也不存在“信服+2”这样的任务buff。
  所有这些靠的全都是玩家一个人的口才,而大家居然也真的相信了他的话。
  “既然这个人不相信,”玩家最后声线低沉地用这句话作为收尾,“我们就告诉他,魔王醒来了。”
  “——这个晚上,我们所有人都是魔王。”
  记得他第一天登录游戏,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这人虽然表面上轻浮、不靠谱,内里却有一种很踏实、很沉稳的气质,这种气质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他,村长也因此对他青睐有加。
  村长的眼光的确不错,他看上的玩家正在以独特的方式闪闪发光。
  计划已经敲定,所有人也就紧锣密鼓地执行起来。
  湖心广场的篝火前,玩家负责说服众人,林塞则被他拉来当苦力,事无巨细地规划每一个人的角色、该怎么走,怎么做。想要吓唬新镇长,自然不是各自为阵就能简单解决的,像很多编排经典的恐怖片,惊吓是一层层逐步深入。
  一个普通的夜晚,镇长昂首阔步地出了门。
  他从一个富商的家里出来,沿着马路,正要顺溜地去前往下一个。整条街道的灯就在那一刻全部熄灭了,镇长警惕地后退一步,大喊:“谁在那里?出来!”
  ——正常拥挤的狭窄街道,即使没有路灯,窗户里透出的光就能照亮脚下的路。
  可花园洋街不同,别墅接着别墅,每家每户前都有一个硕大的院子。路灯熄灭,四下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镇长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突然听见利器在地面拖行的声音。
  他转过头,与一个半身是血的屠夫打了个照面。
  屠夫的左边身体已经没有了,右手拖着一把长刀。长刀的刀锋就划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镇长掉头就跑。
  “杀、杀,”屠夫似乎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机械地重复这一句话,可无论镇长钻到哪里,都能听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他跑过半条街,猝不及防地穿过了一片冰冷的雾白色气体,转过头,那是一个飘在半空中的女人;向左走,屠夫满身鲜血的脸缓缓从黑暗里浮现出来,向右走,深黑的巷道里冲天而起一声悠长的狼嚎。
  镇长走投无路,“啊”了一声,闷头往前方冲去。前方是一条覆盖着密林的路,他没有注意,在他身后,屠夫、幽灵停住脚,全都无言地看着他。
  少许,屠夫向幽灵点了点头,身下传送阵光芒一亮,又不见了。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灯应景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的光线,反而更为气氛增添了一丝悚然。
  我控制着整个小镇的打光,有时候,还要适当补充进去一些配音。比如,刚刚的狼嚎就是我用答录机播放的。
  幽灵也不是完全双脚离地,那样需要的魔力太庞大,他改用了下半身吸光的黑色涂料。
  镇长远去后,他摘下头套,是玩家。这个时候,缭绕在他周围的、法术点亮的乳白色光晕还没有散。
  他的上半身闷在头套里,出了一身的汗,发型也乱糟糟的,而隔着亮晶晶的汗水,他在忽远忽近的哀嚎、忽明忽暗的路灯,和忽闪忽烁的气氛里,冲我大大地扬起一笑。
  ……我听见自己的心脏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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