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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这段应该能看懂?穿插的是045,辛迟第一次遇见其他存档的林辛迟那一段。
他以纪念的名义留下一个礼物。
尽管那不是他。
第50章 050
陆循以前从没有看过其他实况、或者录播,出于某种微妙的同担锯否心态。
从那次堪称疯狂的全网比对后,他再次回到这种步调,收集的录屏化成代码的原料,表格里的随机数。
他攒了很多疑问——时时在脑海碰撞,几乎要撞出火花。认真打磨什么的木匠,决定完成一幅作品前,会一下一下磨他的刀;陆循也在磨刀。他依然上线,依然放下两朵花,避开会面,但他磨刀的方式,是主线。
所有的猜测、模糊的构想,唯一能给予验证的人只有一个:林辛迟。经过前两次溃败(那毫无疑问可以这样说),他已经意识到了,纯粹的请求是没有用的。
就算心中怀抱着如何汹涌的感情,对方不接受,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愿意剖开他的心,可人是生物,剖开只有肌肉和血液。无论如何,他找不到一个证明自己的手段。
辛迟也不需要。
那么就只能换一条路。无疑辛迟隐藏了某种秘密,即便目的掰开了讲明了,仍有很多事情不清楚。为什么他是魔王?林塞隶属圣光裁决所,为什么要支持他配合他?……这些疑问如草蛇灰线般埋伏在外,陆循知道它会连接到一个致命的位置,可掌握的筹码不够多时,他还不能动。
陆循在推主线。
《小镇物语》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难是因为乐意摸索,它的流程能到几十甚至数百小时,简单则是因为,它也有速通方式。
《小镇物语》的主线其实没几条任务,全部跑完就是魔王战,现有的速通记录,any%规则下更是简化到只有两小时。但陆循没有这么做,他追求的也不是纯粹速通,最后他选择了一天十八小时体量的一条路线,以确保所有的支线能全部完成。
【任务[作物研究]已完成】
【任务[火的奥义]已完成】
【任务[矿洞巡查]已完成】
……
他像古老珠峰的挑战者,一生为唯一一次的攀登准备,因为不容有失,没有完成之前,既不去看他也不去想他。
仅有一次,是他要前往镇上的铁匠铺,跟着攻略买一把剑。
清完任务后,击败魔王本身并不难,拎一根木剑都可以,但那样压低血线就变得慢很多,容错率也非常低。
陆循决定用铁剑。
可他打开背包才发现,自己不需要——湖心集市上在铁匠铺,辛迟付过了它的钱。
***
【双刃剑】。
静静地躺在背包底,像被世界遗忘。很多个夜晚陆循看着它,都会想辛迟当时是如何想,是否猜到送给自己的就是用来杀他的那把剑。……林辛迟知道吗?如果不知道,这巧合恰似命运的一道嘲讽;如果知道,其背后隐藏的深意亦未可知。
辛迟的想法,陆循试图揣摩过,但所有揣摩最终都湮没于冷淡的眉目下。他能靠近他吗,他能了解他一如辛迟了解自己?没有答案的问题如深水,下潜的同时就会给人带来覆顶一般的窒息感。
为了掩饰恐惧他跳到农场里,【剑艺】技能有熟练度,熟练度越高伤害越大。有时看着积攒的经验条,稳步提升的进度会带来一种安全,好像努力了会有收获,付出一定有回报。但这些普适性的规则陆循自己也知道在这里行不通,一切的标准只有一个,林辛迟。
他是能断决他生死的人。
他的准备和打磨与辛迟的态度之间哪能画等号?可他还是这么做,只有这么做,因为这是他仅剩能做的事。
倒数第二个任务完成,这是个求助任务,矿洞深处被魔气侵蚀,常年采矿的珠宝商需要你摆平它。
陆循调配好净化药水(现在他也掌握这些魔法侧技能了,仅限入门),背着一大框蓝宝石上来,等在矿洞口的人全部围上来说:“谢谢!”
“以前这种事都是林塞做,可他还被关着。”不知道是谁插了一句。
陆循就像没听见一般,没有回话。他的全部心神集中在界面上方的任务栏。一天十六小时五十七分钟,其余的任务都完成了,只剩最后一条孤零零地悬在那:
——————
解锁终极任务:魔王讨伐
【任务描述】
魔王城的阴影永远笼罩在小镇。滴答、滴答,谁在接近?——我可以栖身阴影,抑或闭目塞听。终局抵达,如水融于水。
【任务目标】
击败魔王,永久封印魔王城
——————
*
朗姆的小酒馆一直是各类小道消息的首选,窗明几净,桃花心木桌椅整整齐齐。最初它还是个漏风的小酒摊,两张天幕支起来,风吹得稍大些就要栽倒。后来他发布任务,修葺吧台、打造酒柜、通铺地板……分别需要[木材*100],[石块*50],[玻璃*6],这个小酒馆就是在陆循的手下修起来的。
同理还有水洗的石砖路,气派的广场,村口原先摇摇欲坠的木牌。
居民的出行也换上巴士,早晨,一场雨后,明黄的车辆悠悠过来,嘀嘀——到站停靠,乘客逐个鱼贯而出。
此时,吧台前正发生着一场争论。
“听说了吗?圣光裁决所本部的调查员要来了。”
“好像是要修旧教堂?”另一个人说。
“旧教堂……”最后一个咂舌,“那么老的东西,能修吗?别修塌了。”
“我听说,本部的调查员不是来修教堂,是用翻修的名义打掩护挖宝贝。现在都传遍了,旧教堂的底下有块石碑,老多钱呢!”
“哪里是什么石碑,有石碑还不早就被发现了?我听说,他们是为了林塞的事。”
“林塞被关了那么久,终于要有结果了?”
……
有人不关心石碑林塞,只忧心忡忡:“调查员来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吧,”回答他的人满不在乎,“调查员怎么折腾都无所谓,总不可能比那次宵禁更差了。”
宵禁——还是醒冬鼓划坏那次,家家户户人人自危。消息也同样像被划坏的醒冬鼓,短时间传得沸沸扬扬。你告诉我,我告诉你,路上对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想说的话,几乎人人确定,本部的调查员就要来了。
但奇怪的是,这件事始终没有发生。
一种人心惶惶的氛围蔓延开,又似乎人人心照不宣,有大事即将要发生了。
一队马车即将抵达魔王镇的前一天,辛迟对送书的车夫说,以后都不用来了。
“为什么?”车夫大着舌头。
这还是被陆循强行借走马车的那个人,车夫有了龃龉,可书商不换人,也只好这么半醉半醒地干下去。
辛迟正清点到货名册,正门外的光止步于他足尖,在下颌留下更为深刻的阴影。
他的眼神也隐藏在阴影中:
“也许,是接下来几周比较忙吧。”
陆循在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遇到村长。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话中的矛盾对象——村长头向后转,示意陆循不久前才从那里离开的某栋建筑。此时陆循的手里没有花,空空如也,闻言顾左右而言他地笑。
“要多沟通呀,”村长劝道,“不论有什么话,说开就好。”
陆循突然克制不住:“如果根本不可能说开呢?”
村长却说,“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那一天?”
“那天辛迟在陪我等,很奇怪,我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你,可他一来,你就来了。”
这个久经风霜的老人拄着拐杖,“你一来,我就知道,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所以我叫住他和你认识。对了,他之前也问过我,很好的朋友要不要继续在一起。”
陆循的呼吸屏住了,并不只是因为最后的那句话。突如其来的恼火被抛在脑后,他轻声问:“那您是怎么回答他?”
“我说,‘总要给一个机会’。”村长乐呵呵地,他的目光同样也极富暗示性。
不知道为什么,陆循侧过头。过了一会他又问:“您是说,那一天辛迟来了?”
“是啊,”村长点头,“真巧。”
“不是真巧。”陆循说,“他在等我。”
他在某一瞬间为这个意料之外的事感到恍惚。村长的话里有其他信息,比如“等了很久”,但他顾不上,他只是想到不同。其他的存档,所有人都是村长那一天等在那里,只有陆循遇到了林辛迟。
“……村长,”他犹豫地问,“您觉得林辛迟独一无二吗?”
村长只说:“他是个独特的人。”
——得到这样的回答不奇怪,陆循某一刻的想象破灭了。他道谢,说我懂,最近我就会过去,心知准备和等待已经到了最后的时间。
镇上的流言愈演愈烈,所有的人都在问,调查员为什么还没有来?
魔王镇外,盘山路。
满天满地的血,血溅到叶尖上,树梢上。
一阵风来,摇落一场血雨。
唰——一把伞撑开了,牢牢将滴落的血挡在外面。
满地的尸体,制服是调查员的样式。
辛迟撑着伞。
“检查完了吗?”他问。
“没有活口。”林塞说。
辛迟点点头,风停了,他收起伞。
一滴血顺着伞骨,滴落在地,慢慢浸透在血红的土壤中。
两天后,陆循再次敲响了那一扇门。
作者有话要说:
双刃剑在036,村长和辛迟的谈话在新修的033
下章就见上面了!
第51章 051
门开的很快。
或许是因为之前经历过太多同样的事,林辛迟开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的一只手搭在门上,微微弯着腰——那是一个想要捡拾什么的动作。
来之前陆循想了很多,负面的阴暗的,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见到他时,他仍然下意识想要微笑。
“你也在等吗?”他说,“今天没有花。”
林辛迟:“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他从门前直起身。
随着这个动作,捡花的意图变成不显山露水的上下打量。陆循任他看察,他像摸到了冰山一角的潜水员,虽然还不知全貌,心中已经有了向前向下摸索的准备。
陆循说:“不论如何,至少该让我进去吧?”
林辛迟又看了他两秒,似乎在评估话里的内容,或者语气——两秒后,他让开了门。
陆循得以踏入这个他暌违多日的空间。
他一进去就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位置,展柜前方,林辛迟却没有回到他平常在的展柜后。陆循装模作样地翻着柜面散落的那些书,余光注视着他的身影,林辛迟依然在门口:
《魔物的起源与演化导论》、《小镇历史》、《酿造科学的哲学原理》……
“你这里一直没收拾吗?”他没忍住开口,“我帮你吧。”
“一天。”林辛迟一抬眼,“毕竟你离开得不太久。”
陆循权当他同意了。他忙前忙后,收拾的间隙里始终看见林辛迟倚着门,似乎打定主意在那里站到天荒地老。
但这样的场景不多见,陆循知道,这一定很快会被他打破,果然不等最后一本书归位林辛迟叹了口气:“所以你回来做什么呢?”
“就不能只是来帮你收拾吗?”陆循的手里握着书,动作一停,背对着他。
“我不记得我有雇佣过一个清洁工。”
“清洁工本人是免费的,免费且自愿。”
“自愿的向来不久。”
时至今日陆循对这种夹枪夹棒没感觉了,镇定地放他的书。林辛迟也来到书架旁,手里拿的是最后没有归位的那一本,陆循看了眼书名阻止他:“等一等。”
“……”
“这不是你最近在看的?”
林辛迟不冷不热:“凑个数。”
他走到与陆循相隔一列书架的另一排,起伏的书脊后只看到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形。
陆循怀疑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避免与自己面对面,双手插兜靠上书架,说:“如果你想这样聊也可以。”
“说过了,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聊的。”林辛迟的声音从书架顶端绕过来。
“我觉得有。”陆循说,“比如说,我怎么就不能有一些发现呢?”
但他说完这句就闭了嘴。
林辛迟也没答,沉默持续着,久到后面他意识到自己不问陆循就不会再说了,只好礼貌地接了句:“是什么?”
“整理书的机会不常有。”陆循才继续,“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图书馆的。”
林辛迟笑了一声:“你是说,它更适合做一个陈列馆?”
“说的也没有错,这里在设计之初的确是为了展品而存在的。”
陆循注视着面前的一排书架:“你继续说。”
“你不觉得这个大厅太空了吗?空旷的大厅和多扇窗户,没有除湿,也没有隔断来阻拦水汽。阳光会直接照到书架上。它其实不太适合放书。”林辛迟说,“当然,对于展品陈列来说刚刚好。”
“……外面的玻璃柜就足够充当这些用途,它不需要在建筑上有更多冗余的设计,因为它并不用来放书。只不过这之前,我觉得它太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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