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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沉寂,穆程握完手,回位置上:“秦总请坐。”
秦至舟颤颤回头,伫立原地半晌未动。
穆程又说:“秦总请坐。”
那伫立的人慢步走回,脚步如踏云端,没一步是实的,他不知是怎么回到位置坐好的。
“我想,秦总应该对我有些误会。”就坐后,穆程就切入正题,“我是星月的老板,王其是执行总裁,我跟他交流多,但没有超出公事以外的关系。”
秦至舟抬眼看着他,震惊之中,有羞愧,也有莫大的悲意。
穆程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会误会,大概是看见或者听说了什么,是哪些事情让你误会,你说出来,我一一跟你解释,解释清楚了,以后就不要再产生这些误会,也不要轻易来做这些两败俱伤的商战,好吗?”
秦至舟没说话,他哪里还有脸去质问。
他不说,穆程想了一下,自行解释:“可能有人看到我经常出入星月集团,经常去王其的办公室,我要和他交谈,这个应该是很正常的,如果看到王其对我态度恭维,出门时呵前护后的,那也正常,毕竟我是他老板,我猜……我突然注重衣着,可能也容易叫人揣测,商场上的交涉,有时候排场也很重要,这一点我觉得秦总应该清楚,秦总你随便一套衣服,不也是非常名贵的么?”
穆程说完了,对方还是不吭声。
他思量一下,又道:“这就是我退圈之后的安排,我不想再当艺人,要自己创业,不太想让自己现在的身份被曝光,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他顿了顿,再道:“那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秦至舟的疑惑全解开了,他羞愧得无地自容,他应该立刻离开这里,离开这人的注视。
但他仍忍不住问一个问题,一开口,声音也颤:“为什么不理我?”
“什么?”穆程也困惑了,“我没有不理你啊。”
“我给你打过很多电话,发过消息,你都没回复过。”
穆程没听明白,沉思一会儿,拿出手机查了查,而后,面色微变:“我助理不小心把你拉黑了。”
秦至舟:“……”
“真的。”穆程把手机给他看了看,“当时我告诉你我的新号后,把手机交给了助理,那个时候我刚宣布退圈,太多人联系我,就算换号也很容易被扒出来,我不想一个个处理,就交给助理,让他把一直骚扰的电话拉黑,他应该是把你的也拉进去了。”
“这……”秦至舟面上几分尴尬,这简直又好笑,又难过。
“那……你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发的消息是什么?”
“没什么。”秦至舟心中又升起几分凉意,虽然是误会,但……事情已经被他搞砸了。
这一回,是真的砸了。
这个人,他已经不在自己的所控范围内,秦总裁终于意识到,他彻底把人养丢了。
小心翼翼没有用,强取豪夺……他没这个能耐了。
他垂眸:“问问你在干什么,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
屋里陷入沉寂中,秦至舟没说话,穆程就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至舟终于抬眼:“你上次不是说,你会生气,今天怎么还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这么多?”
“生气归生气,该讲的话也要讲。”穆程道,说完,他也沉默了会儿,“秦总还是不要再玩这种游戏,愿意爬你床的,必然也有企图,万一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秦至舟目光微哀:“知道了。”
空调开得足,屋里有一点冷,又逾半晌,穆程笑了一下:“叔叔还是没有戒烟啊。”
“我最近没抽烟。”突如其来一声叔叔,仿佛拉近了距离,却又好像更远。
“我没说最近,我说上回,烟草味虽然很淡了,但唇齿之间,还是能闻到一些。”
“我……以后会戒掉。”
穆程没有回应,只道以后……大概也跟他无关,他道:“误会既然解除,那么秦氏与星月可以重修旧好么,别斗了?”
秦至舟点头。
“那我们就……回见?”
“好。”
两人起身,客气地握手,而目光再没交汇过。
出了会所,朝两个方向而去。
车在深夜的道路上行驶,两边的人,各自沉默。
窗外的灯一一晃过,洒下的灯影如星河般流淌。
秦至舟倚靠着车窗,心絮随车的颠簸而起起伏伏。
一个人扛起秦氏,当年最难的时候也咬牙挺过,但从未像现在这般倍感孤独。
回到家是后半夜了,这个时候,家里不应该有多亮的灯,但是,他还没进院子,便看那大厅里灯火通明。
有事!
秦至舟快步走进。
厅里,一屋子佣人惊诧地站着,不知所措,秦砾杵在楼梯口,好像是被喊下来的,但似乎见到了多震惊的事,愣在那里一直没动。
看秦至舟回来,所有人才回神般动了动:“少爷,他说他是……”
大厅里,站着一个人,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新来的佣人俨然已不认识来人,那个时候秦砾才八岁,印象也不是那么深刻。
但秦至舟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神色大变。
他这一个晚上,接连被震撼两次。
而跟眼前这个震撼相比,穆程是星月老板这回事,甚至都不够瞧了。
秦至舟怔怔看着眼前人。
这个人,是他的大哥,秦至海。
十年前,不,按现在时间来说,是几近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车祸坠崖的秦家大少爷,秦砾的父亲,已经被宣布过死亡的人。
虽然阔别这么多年,但这样貌怎么会不认得,那脖颈上的痣和手背上的胎记,也是一模一样的。
不会被假冒,确实是他的大哥。
“小舟。”那人面向他笑道,“我没死,我回来了。”
“大哥。”这称呼对秦至舟来说已是陌生,“真是你?”
“当然是我。”秦至海抚抚他的肩,“当年摔下悬崖后,被下面村里人救了,但脑子记不清东西,我在那里生活了十来年,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在前不久,忽然想起来了。”
他说着话,又喊秦砾:“小砾,不认识爸了,你都长这么高了!”
秦砾僵硬着走过来,他也对父亲这个称呼很陌生了。
“大嫂呢?”秦至舟又问,“她……”
“她没活下来。”秦至海叹了口气,“哎,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提了,对了,爸怎么样?”
“还没醒。”秦至舟眼眸微暗,“在看护室,我等下带你去看他。”
“嗯。”来人又叹气,“那秦氏呢,还好吧?”
“秦氏挺好的,大哥要去公司看看吗,先休息休息,明天我带你去?”
“好,小舟,这些年辛苦你了。”
半个月后。
秦氏集团高层变动,震惊整个业内。
秦至舟掌权十五年,突然宣布卸任。
新任掌权人,是秦家那个失踪了十五年的长子秦至海。
第191章 总裁横刀夺爱(11)
秦家兄弟二人年龄差了快二十岁,很多人都知道,他失踪十五年,大家也知道,只是突然回来,还一来到就成了新的秦氏掌权人,这一点,所有人都想不到了。
家族企业可能是有他们继承的规矩,但这什么年代了,总不至于还分什么长幼吧,不应该是谁有能力谁上吗?
那秦至舟当年力挽狂澜,一己之力保住秦氏,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何况这些年是因为他的带领,秦氏才成为行业翘楚的。
他们不信阔别十五年的秦至海一来到就有这个能力担任总裁。
但是,偏就是换人了。
外界纷纷猜测:“这怕不是秦至舟主动让位置的吧?”
“有可能。”
很多人关注着秦氏,秦氏家大业大,短时间内其实看不出变化,那个秦家大哥大抵是无功无过,没多大动静。
至于秦至舟,再也没见过他出现在商务交流上,他也没担任秦氏其他职位,就连内部的员工也没再见到其踪影。
秦氏这变动,穆程也觉得匪夷所思:“秦至舟是什么神仙圣人,千辛万苦保住秦氏,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说拱手让人,就让了!”
他给秦至舟打过几次电话,仿佛一报还一报,无人接听。
他让王其在和秦氏交谈时问一问那个秦家大哥,对方说弟弟想出去走走,可能在国外休假吧,不让人打扰,他们也都联系不上他。
他也让人找了一下秦砾,秦砾的说法跟秦至海一样,是他小叔亲口说要出国度假去,但现在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如此,那也就只好作罢。
离秦氏变动已逾两个多月。
这晚穆程难得的没有工作,被陈云天喊出去玩。
穆程退圈差不多一年,这对荧幕情侣仍被众人津津乐道着。
陈云天仍在拍戏,他签了星月,并且入了股份,自然也知道穆程的真正身份,不止是星月的老板,其实也是那最强的企业煜临的老板。
他现在也是影帝了,还参加过一些综艺等,粉丝众多。
出门要避人,他选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会馆,不是他们向来出入的那种十分高档的商务会所,同学聚会随意最好,普通的会馆,来了十来个大学同学,大家如今各奔东西,有的进入演艺圈,有的从事了别的行业,聚在一起的机会挺少。
都还是一群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年龄。
其他人不知道穆程现在的身份,一见面,纷纷惋惜,好好的影帝,本来能星途闪耀,怎么就突然退圈了。
陈云天搭着他的肩,帮他掩护:“人各有志嘛,说不定人家是有家业要继承呢。”
众人哈哈地笑,包间里灯光暗,进来的服务员可能没看清,盘子端歪了,酒洒了出来。
穆程抬头看时,那人已用盘子遮着脸离开了。
很快又有人送了新的酒过来,不是刚才那个服务员。
他刚好站在穆程身边,穆程就随意一问:“方才的服务员被罚了么?”
对方反应了一下:“没有吧,他说不太舒服,这个包间让我帮他顶一下,你们是还想让他过来么,那我去问问他好吧?”
“不用了,谁来都一样。”穆程笑了笑,大概喝了一点酒,他今天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穆程这副原主的身躯现在是二十多岁,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其实不是这个年龄层的人,他跟同学交流,一向话不太多。
有人正唱着歌,屋里灯光闪烁,他出去随便转了一圈。
幽暗走廊里,有人正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咔嚓开门,又咔嚓关门,人好像退回了屋里,等穆程回头时,那里只有一点光影闪过。
还是好奇怪的感觉,怎么觉得……有人在躲着他?
他走了一圈,回到房间。
同学们还在唱歌,有人让酒,又喝两杯酒,听了好一会儿歌。
他就坐在靠门的沙发上,渐渐地,听屋内唱歌的声音大,外面的声音似乎也大。
陈云天坐他旁边,凑他耳边喊:“怎么别的包房唱歌也不关门啊,真没素质。”不这样喊,根本听不清楚,“唱得跟鬼哭狼嚎一样,还好意思扯这么大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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