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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含秋虚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略带疲惫的嗓音响起:“我们先回了。
“我送你们。”
不知何时化为原形的花宝抻了个懒腰,轻轻跃至丘依依肩头。
“你这样到底是谁送谁啊?”
陆扬冷不丁的开口,那淡绿色眸子映出了他微扬的嘴角,随即又严肃了几分叮嘱道:“谨慎行事。”
“啰嗦。”花宝尾巴高高扬起。
三人转身踏入晨曦中,回去的路上花宝听着丘依依昨夜的发现的线索,眸子逐渐缩成一条细线。
刚到药馆门口,白冬就迫不及待推门,探出一颗小脑袋“你们回来啦,没出什么意外吧。”
“非常顺利。”丘依依摸了摸那凌乱的发丝。
她们看着面前少女扬起的笑容,心照不宣的把“蟾蜍”宅邸的线索给瞒下。
肩头一轻,她望着那转身离去的毛茸茸背影问道:“花大人,要不在这休息下?”
那猫妖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命苦啊,还得给那厮汇总马车动向。”
“一共不就两辆马车么?”
“还有人类和野兽的踪迹呢,得给府衙送去,唉。”花宝说罢,慢悠悠的朝着妖案司溜达着。
丘依依看着那背影,感觉那蓬松的毛发都蔫了几分,不禁想到了自己帮着慕含秋记账的日子,学着花宝的样子也叹了口长气。
紧接着感受到身侧传来一记目光,她不自觉的挺直脊背,僵硬的关上了药馆大门。
这人是有读心能力吗!好可怕!心有余悸的小蚯蚓如是想到。
晚间时分,补完觉的慕含秋敲响了厢房的木门,睡眼惺忪的丘依依看着门外那抱着一筐子药罐的人愣了愣神,赶忙把人迎进来,自己在门旁偷偷整理着散乱的衣衫。
“都带上。”
“啊...?”丘依依看着小山一样的药罐子,苦笑了下:“我装不了这么多啊慕大夫。”
“我们不在一处,带上放心。”
对于丘依依的方案慕含秋是持反对意见的。一贯胆小的人竟然主动提出要钻地探查,她都怀疑鹰隼掌事是不是有预知能力,不然怎么要在她的档案中写上“土中探查”。
现在好了这小蚯蚓指着档案跟她说,要独自去查赌坊的隐藏空间,想到这慕含秋就止不住的担忧。
“慕大夫,您不用去......”丘依依偷偷望了她一眼。
“什么?”
似乎是预料到她的反应一般,那小蚯蚓脖颈往后缩了缩,干巴巴的说:“去地底探查,您下不去。”
“我在赌坊内查。”
“但是...您去的话,我会容易分心...”
慕含秋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这小蚯蚓会这样说,随即又皱了下眉头刚,要出声就被那人的动作打断了。
手掌被轻轻握住,那淡金色的眸子湿漉漉的望着她。
“...不行。”慕含秋轻咬了下舌尖,厉声否决。
“啊...”小蚯蚓松开慕含秋的手,嘴巴瘪了瘪。
“我就不担心了吗?”
闻言丘依依有些错愕,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可她这次出奇的坚持:“我自己去,保证速战速决,拿到线索就回来,绝不耽误!”
“...那你带上药。”慕含秋沉默了半晌,最终软化了下来。
看着那点头如捣蒜的小脑袋,她又补充道:“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没见到你人的话,我就...”
“就不给我留门!”丘依依抢先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担忧的眼神与另一双坚定的眼神在空中交织。
丘依依走到桌案前挑选药罐,忽然整个身体被圈进那抹药香之中,后背贴上了一抹柔软,腰身被一双纤细的手掌揽住,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处处当心着点,我在...药馆等你。”
安静的厢房中传出“咚咚”心跳的声,那人松开了怀抱,随即她的头顶被温热的手掌揉了揉。
看着那抹青色的背影离开后院,丘依依揪住胸前的衣襟,嘴角不自觉上扬,她从床下拖出那盛满秘密的小匣子,挑了挑把那褪色发带揣入怀中。
丘依依迎着月光走出药馆,扬起小脸对上那二楼的窗户,薄唇无声的动了动:等我回来。
慕含秋透过窗缝看着那背影逐渐远去,那抹鲜艳的赤红慢慢被薄雾所吞噬。
......
土壤中的丘依依宛若游龙一般,转瞬间就抵达了万贯坊的地底,她估计这规模闷头向下钻了五六米,果不其然土壤中传来微弱的震动。
果然有隐藏空间,应该就是这儿了。
丘依依在地底潜伏了好一会,摸清楚了走动的频率,趁着没人的间隙破土而出。
她到达的这地方,似乎是某个密道,看来预料的没错,万贯坊和化凤楼的地底相通!
这个发现让她大为振奋,她一头扎进土壤盘算了下方位,向着北方钻去,没一会儿就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这间屋子的陈设如同监狱一般,除了铁笼就是铁链,她转了一圈在角落中发现了几片黑羽,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零零散散的延伸向屋外。
她顺着那血迹跟踪而去,在转角处猛地停住,那头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臭死了,就在这儿放了一夜?”
“昨儿是出货日,工作量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偏偏今天我当值,真倒霉。”
“也怪这鸵鸟,非得这时候死。”
“行了快干吧,过会还得去整理货物呢。”
重物拖拽和脚步声渐行渐远,丘依依在他们身后小心的跟随,没过多久前方那二人停住了脚步,随着“砰”的一声过后那脚步声逐渐消失。
她钻出来一看,这间屋子内堆放的都是各种带着肉茬的骨头,想必是某个肉铺,而那僵直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一角,那妖身穿黑白衣衫,背后有一对黑色翅膀...
丘依依瞳孔骤缩。
这是白冬说的那化形小妖!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眼前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头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我就说,哪儿来的妖力,原来是你这小东西。”
丘依依浑身一僵回头看去......
小剧场:
某天慕含秋突然敲响厢房的门。
“依依,我头疼。”
“怎、怎么了,您吃服药?”
“抱抱就好了~”
第 29 章
眼前的地面被阴影笼罩,身后那人的妖力一瞬间爆开。
丘依依被这妖力镇压,她强行稳住身形,“砰”的一声随着她化为人形的一刹那,赤色衣袖舞动,药粉在空中弥漫,她屏住呼吸朝门口奔去。
身后那虎妖似是没想到,这条不起眼的土系小妖竟然会出此阴招,一时没防备,药粉没入鼻腔霎时间头脑发昏。
“卑鄙!”看着那逃窜的赤色身影,虎妖身体不受控制发软。
虎妖的声音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丘依依明显感觉身后有一人向她逼近,那人速度极快,在这条笔直的密道中被追上是早晚的事情。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忽然炙热的气息向她袭来,霎时间后腰一痛,整个身体像是断线风筝一般飞出,狠狠砸在地上。
身体顺着惯性,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丘依依忍痛从袖中掏出药罐,把仅剩的两瓶迷魂散都撒向空中,踉跄起身朝着密道尽头逃窜。
可那狼妖早有所防备一般,衣袖捂住鼻尖片刻不停的朝她冲过来。
眼看狼爪就要撕开眼前这碍眼的赤色时,忽然那身影凭空消失不见,在他愣神的片刻,丘依依已潜入土壤。
“该死!”
狼妖没见过她的原形,被这情况打的措手不及,他感受着那微弱的妖力朝着前方大步追去。
土壤中的丘依依也不好过,后腰的疼痛影响了她潜行的速度,而且上方的震动一刻不停,这让她不敢再按照密道原有的方位移动,在土壤被狼爪挖开的瞬间身躯猛的一转,朝向东边窜去。
果然,那狼妖的怒吼被远远甩在身后。
身为土系妖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无视地形变化,可逃的太急促,一段距离之后已经全然迷失了方向。她强迫自己回忆那肉铺与万贯坊的地理关系,片刻后朝着北方窜去。
......
另一头花宝和陆扬趁着夜幕时分,潜入了化凤楼的后院,根据辑妖使的情报,在这后院的西北角有一处柴房,仆从进出的频率极其反常。
二人潜伏在屋檐上,待到院中最后一人离开后,他们轻巧落入院内。
柴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处柴堆,扒开一看果然有一道暗门,按下机关后,墙壁松动一声,二人推开石墙,一条幽深的密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花宝耳尖微动,密道内针落可闻,她朝着陆扬微微颔首,两人谨慎的顺着密道前行。
走了约莫百十步,算了算路程应该刚到万贯坊南侧,有一间大门敞开的房间,这里跟中转站一般,屋内堆满了昨日刚见过的木箱。
陆扬捂住口鼻,警惕的用刀鞘挑开,十几个木箱全部空空如也。他看着地上的痕迹,笃定道:“这是他们装货的地点。”
紧接着二人继续向前探查,没过多久发现了一处岔路,右侧的尽头直通一条漆黑的古朴大门,左侧的小道则是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分头行动。”花宝丢下一句话,就朝着左侧奔去。
“万事小心。”
陆扬轻轻推开漆黑色大门,侧头朝内看去,屋内空旷寂静没有一丝人影。
其中的陈设乍一看还以为进入了某处高档酒楼,红木桌椅有序摆放,富丽堂皇。
要是没有台中央的那大型铁笼的话。
他们的推测都是对的,这该死的拍卖会果然隐藏在东市,而那些座椅后方的朱红色大门想必就是通往万贯坊的暗道了。
陆扬不在耽搁,迅速的把这拍卖会摸了个遍,可任何关于妖怪的线索都没找到,他眸子沉了沉,走向那朱红色大门,手掌刚触摸到门板时,后方密道中传来异动。
不好。
他拔腿狂奔向那黑门,冲向花宝所在的岔路。
这条道路两侧有多处房间,无一例外里面都是铁笼和血迹,那血腥味在密道中挥散不去,待他看清那声音源头时,金刀瞬间出鞘。
狭窄的密道中,一道玄色身影正跟一虎头妖打的不可开交。
陆扬身形一动,右腿猛地蹬向墙壁,跃过花宝头顶,刀身劈向虎头。
虎妖尚未看清来人,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自我格挡,它举起手臂硬生生的抗下了这一击,鲜血喷涌而出。
还未等那虎妖嚎叫出口,花宝趁此空隙一脚蹬向那虎妖的胸口,踹的他连连后退。
陆扬顺势抽出金刀,拽着花宝就跑。
“快走。”
在这窄小的地形打斗,用刀施展不开,更何况万一增员赶到的话,想跑都跑不了。
他们顺着原路退回,刚刚走到岔路,花宝猛然停住脚步忽然俯身下去,耳朵趴在地上仔细分辨。下一秒银光出鞘,重重的向下方刺去,随即顺势一挑,泥土中的半截赤蚯被挖了出来。
陆扬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暗骂一声,花宝把濒死的赤蚯连带着那截泥土揣入怀中,片刻不停朝着化凤楼奔去。
“咚——”
药馆大门刚被叩响就顺势而开,慕含秋微扬的嘴角待看清二人之后僵在了脸上:“怎么是你们?依依呢?”
一贯贫嘴的陆扬罕见的没了声响,倒是花宝比较果断,直接从怀中掏出那条赤蚯,手掌满是蚯蚓断口处的血色粘液。
慕含秋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掌心,霎时间脸色苍白,伸出的指尖悬在那蚯蚓的半截身子上方停住。
她收回了空中的手,五指握拳,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看诊台。
花宝跟着她的步伐,轻轻把丘依依放在桌案上,小蚯蚓微弱的呼吸声被身侧白鼬的哭声淹没。
“你们先回吧。”慕含秋声音不大却不容置喙。
花宝和陆扬对视一眼,默默的退了出去。
“慕...大夫...我能做些什么吗?”白冬蹲在桌案前看着那截残缺的身躯,小眼哭的通红。
慕含秋听着那抽噎的声音,手上动作不停,小心清理着蚯蚓体表的土壤,轻声嘱咐道:“你找个空罐,接满眼泪给我吧。”
“好...我这就去。”
“慕...”丘依依微弱的声音传出。
她艰难的抬头,对上那冰冷的眸子时,默默的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慕含秋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可下手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丘依依看着她清创的动作身体一抖,断口处被水流浇过,可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还没等她细想,一颗小小的药丸就精准的递到了嘴边。
她乖巧的吞了进去,霎时间身体血液开始发热,好似活了一般纷纷汇集到断口处,身体开始发痒,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慕大夫。”
白冬悄声走来,把接满眼泪的小药罐放至桌案上。
后者头也不抬:“你先睡吧,依依明天就会好。”
“真的吗...?”白冬眸子通红的看着那半截身体。
“嗯。”
看着白冬离去的背影,慕含秋拿起了那药罐放至一边,想了想觉得不妥,抬手把那罐子中的液体倒掉了一半,接着低头研制药丸。
丘依依在药香味中逐渐放松心神,没过多久就体力不支的昏睡了过去。
许是药物作用,亦或是赤蚯血液本身就有催化功能,那条赤蚯的断口处在夜幕中慢慢生长,
次日天光未亮,白冬已经走入前厅,蹑手蹑脚的靠近看诊台,看到那赤蚯安睡的模样心里的重石落了下来。
阳光爬上屋檐透过窗棂照向慕含秋的眉宇,她略感不适的哼了一声,从桌案处抬头。
身旁蹲着的白冬看这人完全起身后,兴奋的低声说道:“慕大夫,姐姐尾巴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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