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你的眼泪帮大忙了。”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不要随便哭。”
白冬想到昨晚自己嚎啕大哭的场面,耳朵抖了抖羞涩的点头。
谈话间,桌案上的小蚯蚓蠕动了几下,身子绷直抻了个懒腰,昨日的断口处也长出了新的环节,她甩了甩很快就适应了,背部的伤痛也减轻了不少。
丘依依正在心底感叹慕大夫的医术高超时,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注视着一样,小脑袋僵硬的抬起,看着两人的眸子,慌张化为人形,略微尴尬的跟二人打着招呼。
“早。”
白冬一把扑上去抱着丘依依的身躯:“姐姐疼不疼?”
丘依依看着眼前的少女,摸了摸她的发顶:“不疼的,而且我有重大发现哦!”
身旁的慕含秋听到这话张了张口,终究什么也没说,走向柜台抄起钱袋。
丘依依正跟白冬分享线索,说着说着忽然感觉不对:“白冬,你长高了诶!”
白冬茫然的看着她:“一夜而已怎么会...”
此时慕含秋走过二人身边,看着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丘依依,盯了半晌,眸子暗了暗抬步出门。
“慕大夫您去那儿?”白鼬问道
“买饭。”说完身影消失在热闹的街巷中。
丘依依仿佛石化了一般,自己之前能到慕含秋的眉眼处,现如今只到鼻尖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白冬,原来不是小白鼬长高了,而是...
断尾之后缩水了!!!
得知这个真相的丘依依,整个上午都蜷缩在前厅的小角落里,任由白冬如何安慰也没用。
......
化凤楼雅间内——
“妖案司的人都摸到拍卖会了,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对面那男人手中把玩着一个骰子,愣了一下:“他没通知您吗?”
那略显消瘦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后,手指点了点桌案道:“这事你处理好,其他的不用管。”
“好说。”
小剧场:
“你这是做什么?”
“在长高。”
慕大夫看着半截身子埋在药圃里的那人哑口无言。
第 30 章
午时,慕含秋拎着两袋油纸包回到药馆,身后跟着两个玄色身影,二人腰间的官刀随着步伐摆动。
踏进屋内,陆扬扫了一圈,在药柜的角落捕捉到了那那蜷成一团的赤红,看上去状态恢复了不少:“哟,小蚯蚓自闭了?”
丘依依这才看到来人,慢吞吞站起身,慕含秋径直走向桌案,放下蜜饯果仁蒸饼,自顾自的打开吃了一口。
没人搭茬,陆扬讪讪的闭了嘴坐在桌案一旁,抄起蒸饼吃了一大口,紧接着皱了皱眉,腻的他猛灌了一口茶水。
药馆内回荡着咀嚼的声音,众人安静的吃完沉默了半晌,纷纷盯着那赤衣女子看。
丘依依双手搭在桌上,指尖纠缠在一起,顶着众人的目光讪讪开口:“那日我刚从土中探出...”
她把遇袭之前的情况跟如实告知,白冬听到与她一起进城的妖怪竟惨死在那儿,手指无意识抠紧了桌案。
丘依依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把那尸体从密道运出,那头的房间全是动物的骨头,我觉得应该是一家肉铺,名字不知道...”
陆扬够过一旁的宣纸,在上面“唰唰”的画着,短短数笔就画出了大概位置。
他点了点被圈起的店铺:“应该就是这儿,如果能搜出那尸体,就有证据端了那拍卖会,这是个重大发现!”
花宝接过宣纸,待到墨迹干透时,唤来了一只猫咪。
她抬眸看向丘依依:“后面发生了什么。”
后者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一头虎妖发现了我,然后就...本来是成功逃脱了...”
丘依依从虎狼手中逃脱后,从肉铺奔向万贯坊,她还没找到那拍卖会的线索,不能这样回去。
可谁料,刚从万贯坊地底钻出后,就被那老虎妖给抓了个现行,许是虎妖刻意隐藏了气息的原因,她压根没发现异常。
“你这小贼,竟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那老虎妖似乎是气急了,虎爪一把抓住小蚯蚓。
丘依依霎时天旋地转,整个身躯被倒挂于空中,耳边传来虎爪拍过时带来的呼啸声。
这要是挨上了一爪直接就变成肉酱了,她疯狂扭动身子,可是尾巴传来的束缚感让她挣脱不开。
她咬紧牙关,瞄这尾节上的尖爪,身躯猛然一扭。
“噗!”
虎爪中绽开血花,虎妖摊开手掌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那掌心只有半截蚯蚓的尾巴,而前半部分早已遁入地底。
虎妖大骂一声,握爪成拳,在墙上重重一锤,随即沿着丘依依逃亡的路线一路追去。
丘依依顾不得身体传来的疼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逃窜。
似乎是血液流失太快,她的大脑开始发晕身体乏力,脑海中浮现出她在药馆的那些平静又美好的时光,还有那抹青色衣衫。
这是走马灯吗?
丘依依不知道,她只知道还有人在盼着她回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寸一寸的向着药馆方向爬去,直到听到头顶传来花宝和陆扬的对话,她这才在土中放松了心神,片刻不到直直晕了过去。
“后来你们就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那青色衣衫的女子,后者从始至终拧着眉没有说过一句话。
陆扬看着正内疚的白冬:“待到我们找到那尸...那小妖,就可以收网了。”
白冬闻言眸子一亮,倏的起身:“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不行。”
花宝直接回绝了,随即神色认真的看着白冬:“但可以跟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抓到他。”
“你就在慕大夫这里等我们消息。”
陆扬汇总了线索,二人刚准备起身回去部署抓捕计划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大人!”
一名辑妖使直接推门闯进来:“司长说您...没证据就私闯拍卖会,晚上的行动...”
陆扬不禁低骂了一声,昨夜刚潜入,今儿就找到他顶头上司了,这万贯坊还真是好手段啊!
他看着桌上那饱含墨汁的狼毫笔,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倏的站起:“走!再晚来不及了!”
花宝从桌上抄起银刀,迅速跟着陆扬冲出大门。
两名小妖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刚想起身,忽然传出一声清冷的声音。
“坐下。”
二人对视一眼,悻悻的坐好。
丘依依偷偷的打量着慕含秋铁青的脸,她早就发现了,对方似乎从昨夜开始就心情不佳,想到自己带着一身伤回来,不禁有些心虚。
白冬看着二人之间这诡异的气氛,结结巴巴道:“我...我去给花圃浇水。”
慕含秋起身从看诊台拿起了昨晚做好的药丸,丢给丘依依,然后走向木梯:“跟我上来。”
后者接过青瓷小罐,亦趋亦步的跟上。
这还是丘依依第一次进慕含秋的卧室,她在身后默默的打量着,角落里的书柜上全是她没见过的医书,房间不大但是干净整洁,还充斥着药香味,跟对方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慕含秋坐在屋内中央的圆桌前,也不说话,只是抬眸看着她的动作。
丘依依身子一僵,缓缓在对面落座,手中捏着药罐的手指有些发白,垂头盯着桌上的小油灯,那耷拉着的灯芯正如她现在的模样一般。
“每天三粒。”
她听从的捻起一颗含入口中,没有预料的苦味,反而是一股清甜在口中散开,她诧异的抬眸望着慕含秋,在那琥珀色的冰冷目光中败下阵来,随即又垂下了脑袋。
慕含秋单手托腮,指尖在精致的下巴上有规律的敲打,默了默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我想帮助白冬。”
“之前就说过,没必要搭上你自己。”
看着那垂下的头,慕含秋继续说道:“已经逃脱,为什么又回去?”
“还没找到拍卖会的地点,所以...”
“所以,你在已经暴露的情况下,又回到了人家的老巢?如果你不是蚯蚓早就死了。”
丘依依慌忙解释道,白色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滑落:“可我是,我可以自保的。”
“自保不要代价的吗?!”慕含秋罕见的生气了。
她好似看到了这人最坏的下场一般,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几分:“还有,如果没有碰到花宝呢,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我那时很安全的,藏在地下...”丘依依试图用蹩脚的借口为自己辩解。
“呵,你当他们的护卫是吃素的?”
慕含秋话语句句戳到她的要害,言语严厉没有往日的那份柔和,她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那虎妖的獠牙和尖锐的爪子,忍不住的红了眸子,小声啜泣。
“你...”
慕含秋看着眼前这人的样子,泄了气小声说道:“你还委屈上了。”
她递过了一方帕子。
谁料那人别开了脑袋,不肯理她。
慕含秋轻轻把帕子放在她的面前,想起昨晚她的那半截躯体,皱了皱眉说道:“当时就不该管这...”
丘依依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她,出声打断:“我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气血上涌,全然不管对方的脸色,把自己心中的愤懑全部吐露出来。
“是,我是没有陆大人和花大人那样的身手和本领,但是我想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有错吗!”
“你们也说了,白冬这样的情况不在少数,为什么明明都知道却不去阻止?难道小妖就可以任由别人欺负吗?”
眼前这人油盐不进,慕含秋火气也上来了,她忍不住道:“刚刚那辑妖使的话你也听到了,就算找到了那所谓的拍卖会又如何?能查吗?”
我...”
丘依依一下子哑火了,她瘪了瘪嘴,泪水不受控的顺着脸颊流下。
半晌,慕含秋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去休息吧,药吃完妖力也就恢复了。”她看着那苍白的唇色终究心有不忍。
“哦...嗯。那我下去了。”
丘依依蔫头巴脑的离开了房间。
随着屋门被轻轻关上,慕含秋走向那书柜,指尖摩挲着某一本厚厚的书册。
刚刚在小蚯蚓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祖父的影子,那人也是这样的性格。不论是妖怪还是人类,不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只要是有人需要他的帮助,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别人。
“含秋啊。”年幼的慕含秋看着老者对她道:“照亮他人的同时,也会温暖自己。”
可结果呢?呵。
慕含秋重重的叹了口气,指尖推开窗户,透过缝隙看到失魂落魄的丘依依坐在药圃边,身侧的白鼬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深夜时分,灰小啾披着月光冲到药馆,稳稳的落在二楼窗台。
楼梯传来响动,两小只妖叩响了她的房门,慕含秋坐在桌前,指尖轻动,把纸条推到她们面前。
“怎么会...”
丘依依不可置信的颤抖出声。
白鼬更是呆滞在原地,眸子通红。
——妖案司扑了个空。
两人的脸色,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苍白,长明城的黑夜比想象中还要漫长。
万贯坊的动作异常迅速,在陆扬他们闯入肉铺前就把那鸵鸟妖怪的尸体处理了,任由他们如何搜寻都再找不到线索,关键证据不翼而飞,即便是证实有密道的存在,也动不了那地底的拍卖会。
不过好在,虐待白冬的“蟾蜍”富商已被辑妖使捉拿了,就在他要对新买的妖怪施虐时。
小剧场:
“慕大夫,这药为什么是甜的?坏啦?”
“...你味觉失灵。”
第 31 章
两只小妖失魂落魄的走下木梯。
往日那抹张扬的赤红,在暗夜的压迫下失去了那份鲜活。
白冬看着那失神的眼眸,抿了抿唇扯起一个笑容说道:“姐姐,这样已经很好了。”
走在后院中的身影顿了顿,随后从那雪白的发丝中传出一声闷闷的回应。
片刻后那道身影像是重新点燃的火把一般,淡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在寂静无声的夜色中朗声说道:“我们做所的并非徒劳!起码...”
丘依依转过头看着月下的少女,有些犹豫的开口:“他被陆大人关在地牢了。你...要去看看吗?”
淡淡的薄荷味随着微风从药圃处吹来,少女的白色衣袍和发丝在风中轻动,她扬起小脸望着那犹如皎月的眼眸,过了半晌,轻轻摇了下头,扬起了释怀的笑容。
丘依依看着这场景,心中一动,目光望着少女那轻快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挫败感顿时淡化了几分。
是啊。
即便幕后黑手现在还没伏法,可也决不能说这次行动是失败的。
至少...
他们至少还为一人讨回了应有的公道。
慕含秋透过二楼窗台,凝视着两只小妖刚刚站立过的地方,片刻后抬头遥望天际,天边的光亮正逐渐吞没暮色,泛起一片橙色的海。
次日清晨,不同于往日的叫卖声,东市的街巷被一阵嘈杂的交谈声所唤醒。
一处宅邸被看热闹的人群围的水泄不通。
“我说,这不是那张老板的宅邸吗?”
“是啊是啊,前些日子那贩卖猛禽的苍老板暴毙,接连铺子和宅邸都被查封了,现如今这胭脂铺的东家也遭封了”那人神神叨叨的说着:“我看这地界指定是有点说法,以后可不能在东市做买卖。”
19/63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