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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黄田回到了案件发生处,他是名狗妖,凭借灵敏的嗅觉在西门外的一片树林中,找到了阿秀被树枝剐蹭下的一小块衣物碎片。”
慕含秋问:“卷宗上说的拖拽血痕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们找司里的仵作鉴定过了,不属于妖怪血液,当时认定是婢女小春的血迹。”阿大顿了顿又说道:“后面在树林深处找到了一处被翻动过的土壤,我们挖开一看正是小春的尸首,而她身上的伤痕也与拖拽的血痕吻合。”
“小春死了?那阿秀呢?”丘依依问道。
“阿秀到现在也没找到,当时下了海捕文书,可惜那疑点最大的男子也没什么特征,所以到现在还没线索。”花宝又递过来两个卷宗:“这里还有两起。”
“一个是学堂的教书先生柏树妖,另一个是药园师灵芝妖。”
“这三起都是未侦破的案件吗?”慕含秋翻看着两起案件问道。
花宝挑挑拣拣,罗列了十几本堆到她眼前:“四年间未侦破的失踪案一共有十四起,刚刚说的这三起是植物妖,其余的都是动物妖。”
她补充道:“未侦破的案件中,第一起失踪的阿秀,是这些受害者中唯一的半妖,他父亲是人类,母亲是化形的含羞草妖。”
丘依依粗略的翻看了一眼,其中还有不少刚化形没多久的妖怪就莫名失踪了:“所以从第二起开始,就都是妖怪了吗?”
看着花宝点头的动作,她又问到:“对了花大人,这些失踪案件中,有多少是跟妖怪互助堂有关的?”
“也不知道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这些天我们走访调查了一番,已经结案的失踪案件中只有两名妖怪与之有关,而未结案的十四起中...”花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慕含秋:“有十起都与妖怪互助堂有关。”
“这么大比例?”慕含秋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即看向花宝:“剩下四起是什么时间失踪的?”
“稍等。”花宝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没多久阿大抱着药匣跑了进来。
她冲着牛妖道:“干啥去了,磨磨唧唧的。你给慕大夫找一下你统计的那四起案子。”
“嘿嘿,我这不是刚给歇息的同僚熬好安神散吗。”阿大挠了挠头,轻巧的一个闪身躲过了如鞭一般凌厉的尾巴:“慕大夫,是这四起,您过目。”
“都是今年的案子?”丘依依在一旁跟着看了一眼,疑惑道。
阿大点了点头:“而且这四起还有一个共同点。全部都是刚化形没多久的,最长一个化形不过一个月就失踪了。”
丘依依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到:“那些结了案的,失踪的妖怪是都找到了吗?”
花宝往椅子上一靠,声音有些低沉:“都找回来了,只不过有些...是尸体。”
她看小蚯蚓那一瞬间暗了下去的眼神,补充道:“不过那些凶犯都落网了,也算是给家属有个交代。”
“可是,那些生命再也回不来了...”
年轻的辑妖使张了张口,酝酿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依依,打击罪犯还有个很重要的目的,预防犯罪。”慕含秋朝着花宝笑了下,接着说道:“我粗略的看了下卷宗,未结案的分两种情况。”
“第一种,从前年开始到今年年初,一共十起和妖怪互助堂有关,按照我们的推测就是和赵爻有关。第二种,今年年中到现在,一共四起都是刚化形的妖怪。”
“是这样的,有什么疑点吗?”阿大茫然的问到。
“为什么今年的失踪案都与互助堂无关了?”纤细的指尖在桌上有规律的敲打,慕含秋皱着眉头道:“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那已结案的卷宗,还需要在着手找线索吗?”阿二指着桌子边上那一摞问到。
“我认为,把精力着重在未结案的上面,花大人怎么看?”
花宝没个正行的抱着一条腿在椅间晃荡:“我觉得你说的对,结案的就先搁在一边。”
丘依依本身认字就不是太多,案卷上那跟天书一样的官话更是头疼,往日的竖瞳都涣散了:“秋姐姐,我这...”
慕含秋回首,正对上身旁那溜圆的狗狗眼,她一时没忍住抹了一把“狗头”道:“分工合作好不好,我负责看案卷,你负责记录。”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说罢她撸起袖子,抄起身后柜子上的砚台开始研磨墨条。
阿大和阿二也是连轴转了好些时辰,现在有帮手了,他俩试探性的走到花宝身旁道:“花大人,我们先眯一会成么?”
花宝被对面俩人的小动作弄得牙酸,她可不是不识趣的妖,索性起身压着阿大和阿二的肩膀走出房门:“慕大夫,我们回去补眠,案卷就辛苦你和小蚯蚓先盯着。”
话音刚落,丘依依抬头望去,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隐约还听到牛妖的小声询问。
“您刚不是还说,猫咪是夜间生物吗?这就困了?”
“砰!”
“哎呦!”阿大捂着自己的牛头哀嚎不断。
花宝收回拳头,眼神警告正在看戏的阿二,淡淡道:“话真多。”
小彩蛋:慕含秋在梦中被一只巨大的黄鼠狼狂追了三条街,边追边问:妖怪学堂到底怎么了啊!!!
第 62 章
“喵呜~!”悠长的猫叫声划破黎明。
阿大猛地掀开被子大声嚷道:“我早晚炖了这只...哎,今日怎么不是那扰人的公鸡了?”
“是花大人的探子吧,快放进来。”阿二敲动里间的屋门:“花大人起了吗。”
花宝瞳孔缩紧,适应着屋外的光亮道:“来了。”
“喵呜,喵。”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熟练的跳上桌案,尾巴在案上不断扫动。
“嗯,知道了。”花宝在小猫的脖子上系了个布包,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最近辛苦了,给你们发些奖金去吃顿好的。”
“呼噜呼噜...喵!喵~”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白猫纵身一跃,旋即疾步消失在门外。
阿大阿二一脸好奇,看向猫妖:“大人,有新线索吗?”
花宝拍了拍手中的浮毛,微微颔首:“走吧,回二堂等陆扬。”
二堂内,慕含秋手中的案卷不减反增,她将已侦破的失踪案也都翻了个遍,身旁的丘依依则是歪歪扭扭的记录了一大张线索。
“慕大夫,有什么线索吗?”花宝在她对面大大咧咧的坐下,右腿悠闲的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阿二指着那杂乱的纸张道:“这些我们都研判过了,已侦破的案子没什么参考意义。”
阿大悄悄的给了他一记肘击,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确实,我只是随手看看,想着能不能找出共同点来。”她留下了几卷与妖怪互助堂有关联的卷宗,顺手放到一旁。
丘依依把一晚上整理的线索递过去:“花大人,我跟秋姐姐找寻了一晚上,倒是有一个想法。”
“不是我说你啊小蚯蚓,你这字确实该好好练练。”花宝轻笑一声,虚点两下。
“大二别说二哥,花大人的墨宝也是能令人咋舌的存在。”慕含秋抬眸撇了她一眼,护道。
花宝撇了撇嘴:“行行行。我这早晨也收到了线报,等陆扬那厮来了一起讨论吧。”她将宣纸铺平压实,随即起身走向身后的木柜:“两位喝点什么?”
慕含秋往椅子上一靠也不搭腔,丘依依在身旁说道:“都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的茶水都续了四壶,味道淡的不能再淡,众人又困又饿,目光皆聚集在大门的方向。
茶盏在桌上重重一拍,花宝尾巴翘起朝着屋外的树干大嚷:“我去他家逮人去,磨磨唧唧。”
阿大和阿二闻言吓得瞌睡都没了,忙从桌案上爬起,一人箍住她的腰,另一人挡在门口拦住她的去路。
“您别急啊,陆大人说不定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是啊是啊,他一向是最看重案子的。”
“没错,陆大人说今日一早就回来。”
“咱们再等等,等等。”
“也不急于这一时,您说是吧。”
花宝一尾巴抽在身后的牛妖脸上:“放开!我出去买饭总行了吧?!”
“哎哟。”阿大捂住自己的左眼,紧张兮兮的看着她:“您...您买饭就买饭,抽我做甚。”
花宝刚要捋袖子扬拳头,恰好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用买,我这不是给你们带回来了吗。”
片刻后身着官服的陆扬拎着食盒走向二堂,刚跨过门槛时凌厉的攻势直逼他的面门,他似乎是早有所感一般,身形一偏躲过了花宝的拳头。
“大清早的,花大人这么大火气?”陆扬指尖轻点距脸仅三公分的胳膊,随即把食盒搁在桌上道:“我阿娘知道慕大夫在我这帮我做苦力,特地起了个大早做的扁食。喏,趁热尝尝。”
慕含秋也不客气,接过分发的筷子,给小蚯蚓碗里夹了四五块:“替我谢过伯母,赶明儿事情结束了,我带着依依去看看她。”
“嘿,那感情好,我阿娘最信你的,你就说让她多出门走动,少喝些冷酒。”陆扬将四五盘扁食都呈上桌,这才落座给自己倒了盏茶水。
“你这是让我撒谎,小心我揭发你。”她边说边吃了一块,还是她小时候喜欢的羊肉馅。
“唔,陆大人您母亲手艺真好。”丘依依一连吃了好几口,忍不住赞叹道。
陆扬喜不自胜嘴角弯起:“有品位!”
花宝风卷残云,迅速的吃光了面前这一盘,将面前的碗筷收拾好,把小蚯蚓整理好的线索递给陆扬:“你先看着,我续点干果茶叶。”
片刻后紧闭的屋门内,众人吃饱喝足,慕含秋指着面前分成三摞的案卷道:“各位,我与依依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是否合理。”
“右边的这一摞是与互助堂有关且已结案的卷宗,中间的是与互助堂有关且未结案,左边的则是与互助堂无关且未结案。”
“有意思的是,这三摞从右至左刚好是按照时间远近分布。”
“也就是说,按照某种顺序?”陆扬问道。
“不错,依依记录的你也看了,上面时间点都标注出来了。”慕含秋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而且这几件已经结案的,并不是找回了失踪的妖怪,而是找到了妖怪的尸首,这两起的受害者都是溺水而亡,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你们不觉得有些过于巧合吗。”
“还有,未结案的第一起是半妖,后续所有的都是妖怪,这说明了什么?”
“什么?”阿大停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
慕含秋喝了口浓茶,眉头微皱:“我的推测是,这幕后之人认为半妖不符合他的条件,他只需要妖怪。”
“你是认为这些案件,都源于同一人只手?”陆扬眸子骤缩。
女子点了点头,眼神锁在面前的案卷道:“我们现在假设这些失踪案都源自于某一人,或者是某个组织。”
“那么最先的两案妖怪失踪,可以认为是某种实验。中间的妖怪失踪可以是认为实验成熟,所以通过互助堂大批量的诱拐或者绑架妖怪,而在此期间第一个受害者阿秀由于是半妖,打破了他的计划,所以自此之后全部受害者都是妖怪。”
“那最后四起呢?”
慕含秋意味深长的看了木门的方向:“之前同花大人说过的孔青还记得吗,我认为这四起与他有关。”
花宝眉头一挑,双臂抱起饶有兴趣的看着慕含秋。
身旁的陆扬则是一脸不可置信:“你是怀疑他是内鬼,与赵爻有所关联?”
“是的,我昨夜翻看案卷,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慕含秋打开左侧的第一册递给陆扬:“我印象中孔青任职妖籍司副掌事没多久,而这与互助堂无关的第一起案件,正是在孔青上任后的第一个月。”
“我是这样假设的,孔青与赵爻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赵爻帮助他坐上了这个位置,且需要他给赵爻提供妖怪人选。”
陆扬摩挲着下巴沉思,桌子另一头的阿大和阿二张着嘴巴看向慕含秋道:“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啊慕大夫,您这纯属是讲故事,一点证据都没有啊。”
“您为什么怀疑孔青?”
花宝叩了叩桌案道:“之前没跟你们说过,不过她怀疑孔青是没问题的,你们可以放心。”
慕含秋朝她微微颔首,后者继续说道:“今早我小弟过来报信,这些天它们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孔青的一举一动。”
“慕大夫,你不当这刑部主事都屈才了。”
一旁的陆扬不干了,朝花宝瞪眼道:“哎,你这什么意思???”
“就事论事,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天,人慕大夫来了一个晚上就能指出明确的方向,难道不该夸?”
“这么说...”阿大不确定的望了花宝一眼。
后者点了点头:“我小弟说,孔青的生活还算比较规律没什么可疑之处,每日下值之后就爱去东市的各个铺子闲逛,经常去脂粉铺子或者绣坊之类的地界。”
陆扬嗤笑一声:“一个大男人跟小娘子一样,天天去这种地方,这还不可疑吗?”
闻言小蚯蚓皱了皱眉头:“兴趣还好,还分男女吗?”
只见对面,陆扬诧异的目光望了过来,她赶忙挥手道:“我们妖怪之间是没有这样一说的,不知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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