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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落满灰尘的桌子被重重拍响，陆扬厉声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和赵爻勾结的？”
“我刚上任不久。”
“呵，撂的倒是快。”看着身旁的狐妖已将对话全数记录，陆扬又问道：“他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堂堂的妖籍司二把手做他的走狗？”
孔青皱了皱眉，“倒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我们只是互利互惠罢了。我提供信息，他提供银钱。”
“区区银钱就能将你收买？”
“自然不是，我孔青别的爱好没有，就追求美貌，赵爻许我容颜不老，还有什么是比这更令人向往的吗？”
“你...知道你爱美，没想到爱美到了这个地步。”陆扬抽了抽嘴角，接着问道：“你就不怕像现在这样，事情败露？”
孔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自收了赵爻的大礼之后，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在等着他。
“你个人类懂什么，我辛辛苦苦修炼成人，若是还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岂不憋屈？”
“呵，如今你下了大狱，还怎么能做你喜爱的事？”猫妖花宝颇为不屑。
孔雀妖语气忽然沉了些许，连带着脑袋上的孔雀翎都失去了色彩，“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早就没意义了......”
由于案犯无比配合，不到一个时辰就拿到了完整的口供。
跟之前判断的方向大致相同，赵爻笼络了孔青，长时间为他提供妖怪资料，可他到底要寻找什么妖怪，无人得知。
狐妖整理好口供，前去给金猊汇报，陆扬上前给孔青松绑，带着主演谢幕。
牢笼落锁时，陆扬盯着里面的男人问道：“墨羽与赵爻是什么关系。”
铁笼内刚还深色坦然的孔雀妖，眸子骤然缩紧，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陆大人，怎会想到此人？”
“醉仙居的货物来源，与赵爻脱不了干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急促：“城南的斗兽笼跟墨羽有没有关系？”
“哈哈哈，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刑部主事位置的人。”孔青忽然扑了上来，双手死死的抓住栏杆，瞪大的眸子充满了血色：“墨羽该死，他该死！”
“什么意思？！说清楚。”
刚刚失控的情绪瞬间收拢，好似没发生过那般，寒冷的薄雾夹杂着一句淡然的话语，“他作恶多端，官大人无法定他的罪，自然有人会审判他。”
“你...墨羽中的毒，与你有关？”
“大人，可不要随意给人安上罪名呀，我记得是一名叫做庄云的...男妓，毒杀了墨羽。”
陆扬大吼道：“你怎么知道庄云这个名字的？！”
“陆大人，陆大人！”狐妖一路小跑而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司长叫您过去。”
“知道了！”陆扬指着笼内，冲着狐妖道：“把他看好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金猊头也未抬，“来了，坐。”
“司长，您找我何事？”陆扬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抄起面前的水碗仰头就灌。
“这个案子做的不错，口供十分完整。”
“那趁着这个机会，今夜直接捉拿赵爻！”
金猊抬手示意他坐下，“赵爻...此人的关系错综复杂，我需要与老吴商讨。”
“可，若是走漏了风声，赵爻那厮...”陆扬不是不能理解，他们没有单独抓捕人类的权限，必须要与衙门联合办案，“吴知县那儿您去搞定，我先带队将赵府围了，免得竹篮打水。”
妖案司司长揉了揉眉心，叫住已经出门的陆扬，“暗中观察，没有命令不得抓人。”
“是。”
小彩蛋：将熊熊一窝，孔青的得力干将灰狼先生，刚踏入大狱便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全盘托出。
第 66 章
“簌簌...”
枯叶碎裂的声音在林中十分明显，牛妖马妖隔着老远就听到了远处的响动。
比耳朵更为灵敏的嗅觉，抢先一步辨认出了气味来源于树丛后方，自己的顶头上司——陆扬。
来人随手拍落二人肩头的积雪，“怎么样，有什么动静？”
顺着二人摇头的动作看去，坐落在城东的这处宅邸抵得上三个妖案司大小，门口守卫的仆从都是猛兽化形，外形看上去甚至比城中巡逻的侍卫队还要健壮几分。
“大人，司长什么指示？拿人吗？”马妖喷了个响鼻，面色不善的盯着门口问道。
陆扬分发了手中的干粮，自己啃上了一口含糊道，“按兵不动，等信号。”说罢拿着炊饼的手朝着南方扬了扬，“后门安排一队把守。”
“大人放心，这宅子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任何风吹草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内。”阿大拍着胸脯保证。
在一旁蹲坐着的阿二出声道：“大人，自打今早我们跟花大人守在这院子开始，别说赵爻了，除了被擒获的飞鸽之外，到现在都没见人出入过宅邸。他会不会压根没回来过？”
“花宝已经带着她小弟们巡查过了，赵爻其他的两处宅邸都空无一人，眼下也只有这儿了，不管他回没回来都先在这蹲守。”
陆扬虽这样说，可心底还是忍不住的犯嘀咕，赵爻明面上的房产是只有三处不假，可就他这样的老狐狸，保不齐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住所。况且按照孔青的供词，他多年来一直在收集妖怪的信息，这样大费周章定是有所图谋。
供词上说，最近的一次...对了，爬行纲！
据孔青所说，赵爻一反常态，除了每月的新化形的妖怪信息之外，还特地让他冒着暴露的风险盗取了爬行纲的卷册。
爬行纲...
爬行纲下面有什么分支来着...
“大人。”
“大人？！”
“什么？”他揉了揉震得发痛的耳朵问道。
“您先回去睡吧，这儿有我们兄弟二人蹲守就够了。”阿大指着眼下泛青的陆扬，“您昨日就没睡，别到时候人没抓到自己先倒了。”
“不碍...”话刚说到一半，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被连推带搡的轰出了树林。
“阿大说的对，明日兄弟们会来换班的，您得保留精力。”
陆扬拗不过他们，正好也得回去再审一审关于墨羽的事，“行，那你们就再辛苦几日，等案子破了请兄弟们喝酒。”
这几日慕含秋因为腹痛日日睡不踏实，又怕影响丘依依，所以两人分房而睡。
以往这时候，小蚯蚓定会早早的准备好吃食唤她起床，可今日竟久违的自然醒来了。
按压住胀痛的腹部，在榻上缓了半晌后出声唤道：“依依。”
一连唤了几声，皆未得到回应。
往日如厕都要知会她一声的小蚯蚓，此时怎么叫都不应声。
眼下正是案件的关键时刻，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她顾不得太多，身着中衣便急匆匆的下地，一把推开隔壁的房间。
屋内果然空无一人。
木桌上一张歪七扭八的字体吸引了她的视线——
「东郊十里外驿站处，有线索。落款：丘依依」
信件上的墨迹尚未干透，下方还垫着丘依依偷偷藏起的，属于她的薄荷图案手帕，墨迹星星点点的玷污了那方素白。
且不说那字迹丑的不堪入目，与她家小蚯蚓那可爱的字体八竿子打不着。就说那平常都不舍得擦汗的帕子，竟然用来当做毛毡垫于纸下？
简直荒谬。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纤细的指节抓起那刺眼的白纸，随手揣进袖中暗袋。
“呵。”她将帕子整齐叠好收进怀中，“我到要看看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今日三长两短的信号似乎格外暴躁，正在屋檐上打盹的灰小啾一个激灵猛然惊醒，一刻不敢耽搁，听到的瞬间立即振翅而飞。
“你给陆扬带句话。”慕含秋穿好衣物，丢下一句话便消失在了药馆门外。
“嘣！”睡梦中的孔雀妖被巨大的声响吵醒，栏杆外的刑事主事打着呵欠捅咕着锁孔。
“有话问你。”陆扬将刚出炉的包子随手扔在笼中矮木桌上，“你与墨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面身着囚服的孔青，还依然保持着与环境不符的精致与整洁，手上包着包子的帕子一紧，汤汁氤氲开来顺着指节流入袖中。
他似是被烫着了那般猛地回过神来，旋即自嘲的笑了下，“既然陆大人对我的故事如此好奇，说与你听也无妨。”
“其实说穿了，也不过是那档子破事。”男子神色自若，缓缓道来，“我上任后，某日同僚家中有喜在醉仙居设宴，也就是那次，与墨羽有过一面之缘。”
“他这个人风流成性，坊间早有传闻，我自然是不愿与他扯上关系的，可造化弄人啊。”右手小臂上被汤汁沾染过的地方已擦得通红，可他似乎是没有触感那般，手帕仍不停地擦拭着那片肌肤。
“你们猜的不错，赵爻与墨羽之间早有勾连。按理来说我与他同在赵爻手下做事，负责的领域不同且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本应没有瓜葛，可他不知从何处探听到的消息，几次三番以这为由邀我赴宴。”
“你去了？”陆扬一把夺过沾满油腥的帕子，“动来动去看的我头晕。”
手上一空，孔青诧异的望了一眼，随即指尖替代手帕抚摸上了那片通红，“除非你想每日出门都看到那张脸，要不是被烦的实在没办法了...”
“然后呢？”
“吃了个饭，走了。”
“就吃个饭？”
“嗯哼，醉仙居的膳食还不错不是吗？”孔青刚扯起的笑，在对方那略带悲悯的眼神中渐渐淡了下去，语气低了几分道：“...还能怎样呢，陆大人。”
“那...庄云和你...”
“那小子和我也是同病相怜，毒药是我提供的，也算是帮我完成了心愿吧。”
“为什么不报官。”话刚说出口，陆扬就感到了不妥，连忙闭口不言。
孔青倒是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这样的身份，报官还不是等同于自首。”
“看在这包子的份上，我再跟你分享一条消息。”
“什么？”
“虽说我一直在帮赵爻做事，可我也一直好奇，所以私下查了查，据猜测他应该是要找到符合他条件的妖怪。”
陆扬缩回了探出去的身子，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大人还挺急躁。”孔青呵呵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推断，他需要某种妖怪做药引。”
！！！
陆扬猛地上前，常年握刀的大手一把扯过对方的衣领，“证据呢？”
孔雀妖双手抱住如铁钳般的手腕，声音从喉咙中挤出，“猜的，都说是猜的了。”
大手一松，身体重新回到他自己的掌控中，不太清新的空气顺着喉管涌入，“咳咳...咳...”
孔青没好气的拂袖而去，把自己往榻上重重一摔，“这只是在下的拙见，信与不信全看您自己，如若没有其他要问的，陆大人就请回吧。”
陆扬看着那弱不禁风的男子背影皱了皱眉：“注意你的身份，配合调查才是你应该做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问官狐妖匆匆前来，“老大，有鸟找。”
“看好他。”他朝狐妖使了个眼神，快步走出大牢。
刚到门口就听到不堪其扰的谩骂声，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站在狱卒脑袋上来回踱步的灰小啾。
“什么事？”
“哎呀你可来了，出大事了！！！”灰小啾连蹦带跳的飞到他跟前，尖喙叼着衣领一边飞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慕大夫让我给你带口信。”
灰小啾这头还没说完，那边捕头黄田连跑带喘的朝他奔了过来：“哈...哈...大人，不好了！！！”
“你又怎么了？！”陆扬一手逮住在眼前直扑腾的麻雀，另一手拎起刹车失败撞向石墙的大黄狗。
“丘依依被绑架了！”
“玄龟玄澜失踪了！”
两道重磅消息在耳边同时炸响，陆扬的脑子短暂的停摆了一瞬，下一秒响彻妖案司的吼叫声传出：“各房听令，速至大堂集合。”
拎着狗妖脖颈的右手往前一甩，“黄田，去直庐叫花宝。”
“是。”
左手托起麻雀，“灰小啾，你去叫慕大夫来妖案司。”
灰小啾在他手心上直蹦跶，“慕大夫要是能来，就不会叫我来传信了。”
“也对，我这忙晕了脑子不清醒...等等...”他难以置信的问道：“慕含秋不会自己去寻她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灰小啾缩了缩脖子，底气逐渐不足：“你别这么看着我，她交代完这句话之后人就不见了...”
“你！”陆扬本就没睡几个时辰，全靠精神吊着的身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平日里只会坐在馆内摆弄草药的人，自己去找绑匪了？你也不拦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该当如何？”
被“放生”到空中的灰小啾，忙扑腾着翅膀跟在陆扬身后，“万一我跟上去误了正事怎么办，况且我只是个通讯员啊！就算去了又有什么用，到时候万一没拦住她，再跟她一起遭遇不测，信息谁来传递？！”
“我说不过你，赶紧跟上。”陆扬三步并作两步，仅剩的辑妖使已经集结完毕，花宝也一脸正色的坐在堂内椅子上。
小彩蛋：《蚯蚓观察日志》第三卷第六章——蚯蚓的字迹，与之本体一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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