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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部位老身是没办法断定，不过最多算是轻伤。”
“那就好。”陆扬长呼一口气，没皮没脸的咧着嘴笑道。
待到二人尸检结束时已经是戌时一刻了，周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初步检验，死因是银针上涂抹了乌头毒，一击毙命。死亡时间预估在巳时至申时之间。也就是刚死不久。”
陆扬皱着眉回忆：“我到达此地是申时初，花宝比我到的早，约莫也就未时五刻六刻的样子，报案时间是午时，那命案发生时间应该是————午时至未时五刻。”
“要是早些到，说不定能跟她碰上！”
“现场条件有限，待老身回去复检之后给您一份详细的报告。”周桂收拾好器具，冲还在懊悔的陆扬道：“陆大人安排两个人，将死者抬上车吧。”
陆扬将门口的两名辑妖使唤进来，小跑两步走到她面前：“桂姨，刚刚我就想问了，您见多识广帮我捋一捋。”
他指着靠近柜台一侧地上的痕迹：“这应该是跌落后身体与土灰之间留下的痕迹，那旁边的这脚印，是什么动物或者妖怪的？”
周桂蹲在他指的位置细细观察，地面上呈现出三趾状的轮廓，不过只有三个细长的趾尖，若不是此地常年未打理灰尘够厚，还就被忽略过去了。
“说是脚印，倒不如说是爪印，初步判断是鸟类，比一般的鸟要大上许多，痕迹这么深应当是化形的鸟妖。不过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毕竟老身也不谙此道”
老者在搀扶下缓缓起身，“值得注意的是，这只有三四步的爪印，通向门口的方向，来时的脚印没有，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
“凭空出现...”陆扬灵光一闪猛然抬头向上望去。
小剧场：
“听小蚯蚓说你尊老爱幼？”
“那咋了？”
“所以，上个月登报的女子是你？”
“什...什么...”
“《碰瓷老头讹上妙龄女子》。”
“......”
第 70 章
“又来一个。”
“也是可怜妖啊，唉。”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倒是希望给我来个痛快，我可不想跟隔壁那水牛大哥一样，隔三差五就被拉过去折磨，光是想想就胆寒。”
“你往好了想想，失踪这么多个妖怪，说不定妖案司已经立案了正在调查呢？”
“呵，你倒是挺乐观。我已经被困在这两个多月了，他们要救早就来了。”
“对了羊姐姐，这新来的是什么妖怪，怎么一点儿妖力都感觉不到？”
“小鹿啊，人类怎么会有妖力呢。”一旁的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她们二人的谈话。
“啊？”
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对话声，好像有只亢奋的大公鸡，站在她脑袋上打鸣一样缺德。
慕含秋烦躁的皱了皱眉，恍惚间好似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含秋，醒醒。”
刹那间，大公鸡的尖喙被深绿色的乌龟脑袋所替代，把她一下拉回了童年时光————幼小的慕含秋，拿着比她手掌还大的刷子，坐在玄澜宽厚的龟甲上，看风吹叶动，听龟编瞎话。
慕含秋勉强撑起发沉的双眼，还未适应这昏暗的场景就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在这也能碰到你，还真是缘分。”
她还没说话，方才那清脆的声音在右前方响起：“你们城里人都这么说话？”
“孽缘。”长时间未说话，嗓音略带沙哑，慕含秋轻咳了两下：“你怎么在这儿？”
“跟你一样，被抓来的。”玄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据我多年的道行来看，这儿应该是监狱。”
“监狱是关押犯案之人，这儿是囚禁无辜之人的所在，怎么能相提并论？”
慕含秋逐渐适应了这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她看着左前方的声源所在，半瘫在地上的那个身影是...羊？
瘫倒的羊妖，砸吧了下嘴又道：“总之，进来容易出去难。”
慕含秋沉默了片刻，没再搭话，默默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构造。
屋内仅有一张硬如石板的床铺，四面加头顶都是铁栏杆，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个笼子，还不如监狱呢。
后者还能有几面墙。
不过万物都怕比较，自己所在的笼子高低得是间“上房”，别的不说最起码还有张床，其他的妖怪笼内除了脚上的镣铐之外空无一物。
“哎新来的。”
慕含秋回过神来，侧头看去。
“这儿是实验笼。”左边一直未开腔的“笼友”忽然凑过来道。
“什么意思？”漆黑的环境中隐约能感受到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栏杆上不断的拍打。
“喏。”猞猁妖伸过来的爪子晃了晃，示意她朝右边看去，“那位隔三差五就被这儿的看守抓走，经常是旧痕未褪又添新伤。”
羚羊妖接话道，“刚来的时候还能聊几句，现在...”她分叉的蹄子慢悠悠抬起，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除了哞哞叫，啥也不会说。”
猞猁妖活动了下腿脚，镣铐哗哗作响，：“所以我说么，这里是实验笼。”
慕含秋撇了眼右边瘫软在地的水牛妖暗自皱了下眉头。
水牛、羚羊、鹿、猞猁，除了玄澜之外，身边的这四个笼子内的妖怪，都与失踪案对得上。
赵爻，想做什么？
“小含秋，经常跟在你身边的那女娃没事吧。”
“什么？”慕含秋还在暗自思索赵爻的目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依依她...想必没有大碍。”
庞大的龟妖松了口气，旋即在狭小的笼内不断转圈踱步，突然严厉几分：“就你一人，也敢孤身前来？”
这句话好似点醒了她的身体，方才没注意到的部位开始隐隐作痛，慕含秋抚摸着后脖颈，抿了抿唇道：“来之前报案了。”
“那你也不该如此行事！”玄澜怒吼一声，一旁的三个小妖皆吓到噤声。
虽说他们早已被药物剥夺了妖力，可这百年大妖的气势丝毫未减，初出茅庐的梅花鹿妖更是缩在笼子一角不敢抬头观望。
“我知道，可情况紧急。”反倒是肉体凡胎的慕含秋比较淡定，不疾不徐的说道。
也可能是玄澜在她爷爷走后经常陪伴她的缘故，她并未感觉到害怕，反倒在这呵斥声中寻得了一丝温情。
她柔声劝道：“没事的，陆扬也是您看着长大的，他的能力您知道。”
“哼。”
玄澜转了个圈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算是听进去了。
猞猁妖是个好信的，她一边瞄着乌龟的背影一边探头探脑道：“陆扬，就是那个妖案司的人类主事？”
“我我我，我听说过！”对过的小妖梅花鹿“噌”的直起身子，在黑暗中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是个好官！给我们妖怪办了不少案子，姐姐你与他相熟吗？”
“算是吧。”慕含秋微微颔首，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要知道除了妖案司内部的妖怪之外，陆扬在妖怪圈一直被称为怪胎，都说他好好的人类府衙不待偏偏要管妖怪的闲事，甚至有许多妖怪看到同胞被捕，不分青红皂白就在他头上扣上一顶名为“歧视妖怪”的帽子。
更不用提寻常老百姓了，面上一口一个官老爷的叫着，背地里不知道说多少难听的话，惹得他是人、妖两道都不受待见。
没想到竟会有人如此赞誉他，惹得慕含秋好奇的打量了一眼。
“他会来救我们吗？”梅花鹿丝毫没在意这“窥探”的目光，满心期待的问道。
她正了正神色，坚定的回答。
“会的。”
“得了吧。”一道嘲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还伴随着模糊的回声。
“敢问阁下是？”慕含秋眼神微眯，望向玄澜后方的牢笼。
“还真寄希望于妖案司那帮子废物？倒不如想想自己应该如何死的比较体面。”
另一道略远的男声好似小声苛责了对方几句，听得不真切，随即略显儒雅的声音传来：“见谅，她在这儿待得久了些，早就不抱希望了。”
紧接着介绍到，“在下在通文书院任教，名柏极，我身边的这位是灵芝妖，你们可以叫她阿火，她的性格比较直爽诸位莫怪。”
“阿火？莫非是药园师？”慕含秋略微思索片刻问道。
“你认得我？”
“我看过卷宗，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去年年初失踪的。”
“是了是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忘了自己在这鬼地方待了足足一年半呢。”
“这直爽吗，我怎么觉着阴阳怪气的。”身旁的猞猁妖小声嘀咕道。
“你叽里呱啦说啥呢！？”女子怒吼的声音响彻整个地牢。
“没...没什么。”两只大爪子在胸前慌忙摆动，随即用更小的声音嘟囔：“这也能听得到，见了鬼了。”
地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慕含秋抚摸着脖颈处的爪痕在心中默默估算。
醒来之时伤痕处的血液早已停止流淌，距离与老虎过招最少过去了半刻钟的时间。而后脖颈此刻酸胀不已，想必是那女子击打所致，昏迷的时间约莫也就一刻钟左右。
荒废的驿站周围道路崎岖，行路要比官道困难些许，不过那女子身手如此迅捷大约也是某种妖怪化形，即便带上昏迷的自己，脚程也比普通人要快上许多。
这么推算下来此地与驿站之间的距离，大约十五至二十里左右，可惜不知道是在什么方位。
“小猫，你夜间视力应当不赖吧。”
猞猁妖的毛爪指向自己的棕色鼻尖：“小猫？我吗？”
“嗯，帮我看下这里是什么构造好吗？”
“这儿啊，是个石窟，除了我们的房间之外就没有别的建筑了。”
“你管这个叫房间？”一旁的羚羊翻了个白眼：“看来你住的还挺舒服。”
猞猁自动忽略了不和谐的声音，不知为何兴趣高涨，滔滔不绝的介绍道：“此地冬暖夏凉，适合居住；终日无光，是夜猫子的不二之选；没有窗户安全性高，不怕丢失物件......”
“你...之前干过房牙子？”慕含秋实在忍不住了，揉着太阳穴打断道。
“嘿，神了！难不成你是给妖看相的？”
闻言她停下了指尖的动作，喃喃自语道：“看来案卷记录的还是不全，她不是镖师吗...”
猞猁耳尖一动：“嗨呀，做房牙子是我的梦想，镖师只是讨生活罢了，谁愿意整天打打杀杀刀尖舔血？”
“......”
“给每个妖怪介绍合适的居所，这听起来不酷吗？”
“你刚才说此地是个石窟，通道在什么方位？”
“方位我算不清楚，就在你右手边有扇石门，刚刚你就是被鸟人从那儿提溜进来的。”
“鸟人？是身着天青色衣衫的女子吗？”
“没错，应该是个...”
“蜂鸟。”远处的柏树妖蓦地出声：“最早是她，后来加上了一只老虎，他们两个负责抓妖怪。”
“所以，谁负责别的工作？”慕含秋敏锐的问道。
“还有个狐狸...负责带妖怪去实验，每次见到他准没好下场。”一旁的小鹿怯生生的说道，眼神从水牛妖的笼子上飞快的飘走。
慕含秋想起了什么，“狐狸...青色的吗？”
“不是，身着白色华服，尾巴耳朵都是白色。”
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确定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还有他们反复提到的“实验”，究竟是什么？
赵爻的产业之大银钱之多，这辈子都花不完，抓这么多妖怪肯定不是为了钱财，他也不爱做颠鸾倒凤之事，妻都未娶一个，更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笼络官员替他调查资料，耗时耗力抓这么多妖怪，关在这做什么研究？
还有抓她这个人类过来，究竟是...
“哞。”
小剧场：
“你才鸟人，你全家都是鸟人。”
“喵呜！！！”
第 71 章
费力跟在猫妖身后狂奔的丘依依，心中惴惴不安，那个周婆婆看上去就经验丰富，若是虎妖的死因被查清，秋姐姐的后半生说不定要在大狱里度过了。
她方才靠近虎妖时，周边仅残留着一丝土腥味，就让她确定是秋姐姐所为，这种味道她太熟悉了，算起来毒药的研制还有她一份功劳呢。
“小蚯蚓，这边。”花宝在分叉口左侧小道大声喊道。“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丘依依略带不自然的看着面前的执法者，“没，没什么，快些赶路吧。”
赤蚯的自我修复能力让她们二人皆是一惊，方才还沙哑的破锣嗓子此刻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城门的守备妖见到花宝的令牌痛快放行，她一边挂起腰牌一边回头开玩笑，“若是有赤蚯牌金疮药，想必肯定能卖个高价。”
“秋姐姐改良的也不比我这能力差的。”丘依依仰起脸正色道。
正经的小脸板起来还不到一息就面露难色的盯着她看，“那个，花大人，我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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