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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的复仇计划日后再说好了。
天一看着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下一秒就别过眼,盯着地面眨巴眼睛了。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也笑起来。
几秒后,被他箍住的哨兵抬脚往后踢了一下,落下时重重地踩上他的脚。军靴很硬也很重,被这么踩上一脚很疼。
但天一除了眼皮跳了下之后,就没有别的反应了,反而眼里笑容更深:“本来想把你抓回去当俘虏的,但是你再动的话,我就只能就地击杀俘虏了。”
他话里带着笑,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黎珞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闻言确实不动了。
常西留另一个队友洗劫物资,自己笑眯眯地蹦跶过来,热情地朝黎珞言打招呼:“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吗?”
圆眼睛的卷毛男生背着手笑眯眯地歪头去看低着头的黎珞言。
黎珞言抬眼看他。
突然,黎珞言的视线中闪过一抹绿,他耳朵动了动,听见呼啸的破空声,立马往后仰去。
粗壮的藤蔓从两人中间直直砸下,砸在地面上时扬起一阵尘土和灰尘。黎珞言额前的碎发都被这阵风扬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五官锋利又夺目。
天一也反应极快地把他往后拽了拽,流畅的躲避动作间他不小心松开了攥住黎珞言的那只手。
黎珞言抓住机会,立马往旁边闪开,和天一迅速拉开了距离。
他双手手腕都泛上被大力攥过的绯红,左手腕上被腕表摁出一个方形的红印,看上去惨兮兮的。他甩了甩手,活动着手腕。
藤蔓砸在地上之后,一点点缩小变成迷你版的细条,在地上一蹦一蹦地追随着黎珞言的方向而去,撒娇似的绕上黎珞言穿着军靴的脚,接着就得寸进尺地、亲昵地往腿上窜,将他的小腿缠住,藤蔓尖一点又一点试探性地触碰着他,像进食的小鸟一样。
常西完全没预料到,反应不及时,狼狈地堪堪躲开,皱着眉看向藤蔓的主人。
“在做什么?这么热闹。”
灿烂的阳光被甩在温暻身后,向导的一头金发被映照得熠熠生辉。他弯眼笑着,神情温润又平和,如果身后能够长出一对翅膀的话,就更像从天而降的神圣大天使了。
第30章
温暻的到来似乎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没人率先动作,都处于一个观望的态度。
黎珞言垂眸看着小腿上缠他缠得极紧的藤蔓,他抬起脚踩着空气往地上蹬了蹬, 试图把这小藤蔓条甩掉, 然而藤蔓不仅没有被甩开, 甚至又顺着迷彩长裤往上攀了攀。
他低头伸手轻轻扒拉了下最上面的、已经爬到他膝盖上的藤蔓,那藤蔓滋溜一下就勾住了他的手指,极灵活地缠住之后,顺着就换了营地,绕在了他的手上。
藤蔓缩得很小,粗细比成年哨兵的手指还要细上一点,绕着黎珞言的手缠得乱七八糟, 甚至最前端的藤蔓条还戳着战术手套的空隙, 试图撑大之后钻进去,还没成功就被两指抓住提溜起来了。
黎珞言轻轻眨了眨眼睛, 把藤蔓条拽了起来,往温暻的方向扯了扯,然后歪了下头。
温暻的眼睛始终望着黎珞言,弯起眼, 温和的眸里涟漪一样荡开笑意:“好久不见。”
他看着黎珞言把头歪得更偏, 又把藤蔓朝他递了递。
温暻眼里笑容更甚, 装作看不懂黎珞言的意思一样, 没有把自己的精神体收回来,而是学着对面的人, 也跟着歪了歪头。
“?”
黎珞言眼睛又眨了眨,把头正了回来,回应道:“好久不见温暻哥。”
他一边回答, 一边又安静地在想,温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在自己营地附近找队伍,这么凑巧都找到他们营地里来了,还恰好几乎是同一时间……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黎珞言还没想出什么,思路就被天一打断。
天一一挑眉,道:“这儿可没那么多时间让你们叙旧呢。……怎么?首席也有能单挑多个哨兵的自信?”
天一队伍的另一个哨兵在他说话的时间里也靠过来了。
此时莫名其妙形成了一面站着四个哨兵,一面站着温暻一人的对峙局面。
黎珞言感觉现在这个站位特别奇怪,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一小步,然后又撤了一小步。
不对啊。现在不该他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吗?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
温暻长睫微垂,遮住了眸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再抬眸时又是一如既往温柔含笑的模样。
他面上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眸光淡然地侧头和天一对视上了。
天一饶有趣味地笑着,眼里闪烁着兴味,他说这话没有什么别的意图,纯粹是想听他的回答。
温暻第一时间就听出他意有所指,但周身却始终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唇角含着笑,装作自己没听出话外的意思,不疾不徐地回答了表面的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一个人来的。”
黎珞言忽然察觉到四周似乎有点动静,眉间微拧,神情冷了下来,锋利的眉眼看起来格外冷冽。
忽的身后的风有了细微的变化,他凭本能朝后伸手握拳往后打去。
身后突然靠近的人也反应极快地做出了格挡,拳和胳膊发出的撞击声闷闷的,但一听就很疼。
“嘶,下手这么狠?”那个青年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单眼皮一扬,勾起唇角笑。
黎珞言认出了他,他就是当时驾驶飞行器的时候不小心撞上自己的那个人。
虽然他不太记人长相,但这人舌头上有颗很显眼的银质舌钉,实在是很吸引人的视线。
当时飞行器相撞时,黎珞言当机立断从上面跳了下来,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停住,接着就没事人似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迈开步子准备去赴约会了。
单眼皮青年从后面拉住了他,黎珞言回过头,奇怪地看着这人。
青年应该是刚从飞行器里爬出来,身上也灰扑扑的,头扭到一边大声咳嗽了几下,才又转过头来,抓着黎珞言的手腕,真诚道:“抱歉抱歉,我刚拿到驾驶证,第一次上路,你受伤没啊?”
黎珞言睁着眼睛还有点迷茫,整个人被他拉得摇来摇去,左胳膊被捞起来看一下,右胳膊被从上到下摸了一遍,他终于缓过神来,制止道:“停。”
黎珞言补充道:“我没事。”
见面前的青年还是不信,黎珞言为了证明自己除了衣服裤子擦破了之外没什么大碍,在原地蹦了几下。迎着青年依旧不太确定的目光,黎珞言想了想,又原地转了一圈。
眼前的青年说要给补偿、十分愧疚,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话,黎珞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皮垂着发呆走神。
咦,舌头怎么一闪一闪的。他盯着那人唇齿间亮晶晶的舌钉看了好一会儿,看清了舌钉的形状大小,出于礼貌一直没打断对方嘴里吐出的一咕噜废话。
直到他忍不住打开终端看了眼时间,猛然发觉迟到了,这下立马就抬起眸,回握住对方抓住自己的手,看着对面青年的眼睛认真说:“我在赶时间。我得先走了。”
……
岑洺笑着看他:“上回没拿到你的联系方式,但我晚上越想越愧疚,后来托你朋友给你送了我的道歉礼物,不知道你收到没有。”
黎珞言点点头,道:“收到了。”
然后又不说话了,就只用那双清亮的绿色眸子盯着他看。
岑洺被他看得笑起来,忽然注意到他手上的物什。低眸扫了眼他手里缠着的藤蔓条,略有所思,又抬眸看了眼温璟,再次略有所思,思到了,恍然大悟。
尹祁青也缓步出现在了这片场地里。
树叶被踩踏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旋即又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黎珞言慢吞吞地想,如果小黑蛇是去通风报信的,那等他的队友来了,就几乎是三队聚集了,要开始大混战了吗?
但他还是不太确定地在思考,这两队真的没有任何合作的关系吗?这么巧合地出现在他队伍的营地,时间还相差无几。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就不想了。他一向很能接受自己笨蛋的人设,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轻描淡写地扫过在场的人,装出很冷静的模样。
他不说话,另外几个人倒是唠嗑似的说起话来了。
尹祁青看了眼地上鼓鼓囊囊的打包袋,讶异道:“你们怎么抢了这么多别人的物资?强盗转世吗?你们那儿就这么缺物资啊?”
“他们队上一轮是倒一,所以能带的物资不多。”温璟温声提醒他,但是没有压低声音,音量刚好是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大小。
常西也没生气,背着手笑眯眯地解释:“我们是比赛前才组的队,所以才需要这一轮的磨合呀。不过听你们的话,你们队磨合得一定很好吧,那你们一定是很早就约好一起组队了吧。”
【这是什么场面?剑拔弩张的】
【这才开局三天吧,就要打混战了吗?】
【打个鬼啊,你们要是之前在其他几个人的直播间里看过就知道了,这几个人就是一伙的】
【这几个人装什么大尾巴狼呢?明明是一伙的,还装的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你刺我一句我刺你一句的,S级这么会演?干脆直播出道大演特演呗】
【并非装的】
【真情实感】
【易如反掌】
【情难自禁】
【已知:对方有五个哨兵,一个向导(白塔首席)。己方有黎队一人。求问:黎队的胜算多大?】
【前面的少了点条件,我补充一下:已知对方有五个哨兵(一个好哥哥,一个看似之前认识,一个小迷弟,一个被勾起兴趣的战斗狂),一个向导(据小道消息,曾经为了黎队去联邦军校的诊疗室待了挺长一段时间)。己方是超级魅魔黎队。求问:黎队的胜算多大?】
【不管了,百分之一百】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吧,毕竟我看这颗梨子队长有点呆,残忍扣除0.1点】
……
黎珞言听着他们打没营养的嘴炮,觉得这正好为自己拖延了时间,想着要不要趁机跑掉。
在6V1的情况下,黎珞言本人逃走的概率有多大……?
黎珞言想了又想,始终觉得概率为0。他总觉得在场超过半数的人说着说着话就会突然瞥他一眼,让他很难抓着空隙逃走,何况身边还站了个和自己离得挺近的岑洺,似乎是在监督着自己
那如果他的队友来了呢?
守卫帐篷的物资并全身而退的概率有多大?
黎珞言遗憾地发现,竟然也是微乎其微欸。
那还是别来了,以免被一网打尽。
……
岑洺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黎珞言,想着自己要不要做一遍自我介绍,毕竟黎珞言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在这么诡异的对峙场面,如何自然而不突兀的开个头呢?
——咳咳,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岑洺……
不行,太突兀了。
——黎珞言?哈哈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吧,其实是因为……
不行,这更奇怪了,简直比AI还AI,被人听见一定会怀疑他的生物属性。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合适的开场白,他余光忽然闪了一下,动作比脑子更快地伸手去抓。
黎珞言一侧身,十分流畅地躲开要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迈开步子就往后跑。
他才刚跑了一秒,前方就出现好几只精神体挡住了他的路,把他的前进方向堵得严严实实。
黎珞言:……
他又立马转身,不耽误一分半秒,但后面的路又被人堵死了,把他完全包围在了动植物和人组成的围墙里。
雪狼,巨腿兔子,粗壮的藤蔓,章鱼……都朝向着黎珞言,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模样。
黎珞言的精神体也出来了,狮子本来已经靠偌大的体型冲出去了,但没过几分钟就被抓回了这严实紧密的包围圈。它小声呼噜了一声,缩小了体型,一跃扒住了黎珞言的长裤,接着就顺着两下蹦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下又神气起来,朝这群坏蛋龇起牙来,尾巴高高竖起以示愤怒。
黎珞言头转过来又看过去,发现这群人是真的要抓住自己,于是很自觉道:“我不跑了。”
藤蔓把他的双手缠在了小腹靠上一点的位置,让他的手只能够再上下晃动。
黎珞言抿抿嘴,低着头被抓捕了。
尹祁青没忍住,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现在知道实训课不该逃了吧。”
*
俘虏·黎珞言两只手腕被藤蔓缠住,其中伸出一条分支被岑洺笑嘻嘻地抓在了手里。少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跟在后面慢吞吞地走。
柔软的黑发轻轻垂在耳边,白皙的耳朵上一颗极亮极闪的耳钉折射着太阳光芒,微微抬眸时,水亮的绿眸就直勾勾地望着人,显得还是很可怜,像是受了委屈受了欺负。
他的靴子忽然被一个扔来的小石子砸了一下。他眼皮一颤,旋即抬眸看了眼另外三人,还好,应该没注意到。
黎珞言这才不着痕迹地侧头望过去。
易谌从草丛里探出了个头,面色平淡地朝他比了个手势。
说实话,黎珞言没看懂。但他猜测是问他需不需要救援,于是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易谌看着他摇头的动作,缓缓皱了下眉:?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比错了手势。
他刚刚的意思不是“去了其他队以后不要被骗着换队了”吗?
摇头是要换队还是不换队的意思?
易谌犹疑着,黎珞言又朝他比了个口型。
离得太远,易谌看不太清楚,做手势表示自己看不见。
黎珞言沉默一瞬,抬起被绑住的手往自己左胸口点了点,然后用口型示意:计分器!帐篷里!
然后朝着易谌眨了下右眼。
岑洺忽然转过头来。
黎珞言立马闭上嘴,无辜地眨眨眼睛。
但显然岑洺误解了他的意思,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口花花道:“你在拜什么?要不然拜拜我,我把你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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