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易谌带着黎珞言往里走后,黎珞言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令人惊讶些。
随处可见歪来倒去、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醉汉,还有仿佛在上演追逐战的人,街道上似乎上演着一场混乱的闹剧……黎珞言嘴巴微微张大,不敢想这居然是街道上会发生的事。
突然耳边爆发出一阵尖叫,其中夹杂着枪击的砰砰声。黎珞言循声望过去,发现是有蒙面人在抢劫,呵斥店员的语调凶得好像他才是这家店的主人一样,简直反客为主。
……
这家店的店员们都抱头蹲在了角落,地板上漫着刚从人体里出来的温热鲜血,有着股尘土味的劣质空气里充斥着一种难闻的铁锈味。
店员们瑟瑟发抖,鹌鹑似的颤抖着,持枪的劫匪张狂地将脚踩上了桌子,轻蔑地笑着。
不是他们胆子小没骨气,而是几分钟前就有几个不服的人冲了上去,现在已经变成了地上一动不动、死相凄惨的尸体,鲜血沿着地板的缝隙流淌到了他们脚下。
他们亲眼目睹了忤逆这歹徒的下场,因此完全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期望着这人能抢了东西就离开,不做多余的事。
一个年轻的男店员看着血液马上要漫到他鞋上了,想着这双鞋是用他好几个月工资买来撑场面用的,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脚,试图躲开。
然而即便是这点几乎不会被察觉到的小动作还是被歹徒捕捉到了。黑色的枪口缓缓上移,不带感情地对准了那个害怕得颤抖的脑袋。
歹徒对于枪口下的人害怕这件事感到无比愉悦,唇角都露出一个放肆的笑,食指微微用力扣动扳机,他看着那个男生在生命受到威胁时瞳孔猛地缩小,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这种掌握别人生死的快感让他不由沉迷其中。
下一秒,一根棍子却挑起了他拿枪的手,子弹离开枪口的那瞬间紧急转了方向,强大的冲击力让其深入了墙壁之中。
男店员脸上全被汗浸湿了,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地发着抖,劫后余生让他感到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
“为什么要伤人?”
听见独属于少年人的清亮声音,他这才敢抬头看去——一脸横肉的歹徒被旁边的黑发少年轻松制服。
那少年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把头发压了下去,脖颈上挂着个挂脖耳机,右耳缀了颗闪闪发亮的银色耳钉,完全是青春洋溢的运动系帅哥。
他抬眸,一双绿色眸子像是上乘的珠宝,剔透无暇,令人忍不住朝他多看几眼。
那名男店员身体还在瑟瑟发抖,但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看,眸底染上几分狂热的情绪,就像教徒对神那样。
“你踏马是谁啊?管上老子……啊啊啊!!!”那人大放厥词才放了一半就被人一脚踹到膝盖上,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一见自己打不过,立马就开始哭爹喊娘嚎叫起来,变脸比变天还快。
黎珞言侧头看过去,易谌怎么突然过来了?
易谌慢慢蹲下,冷冷地说:“嘴不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割了。”
他脸生得好看,但周身气质太过吓人,让人完全忽视了他长相的精致。这歹徒只在黑市里见过这种气场的人,他只敢拿着枪欺负欺负普通人,往常都没有人会管的,怎么今天就这么倒霉……
他当即就被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往下流,和刚才那个放肆张狂的态度判若两人。
“在大街持枪杀人不是死罪吗?”黎珞言拧了下眉,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何况他还杀了这么多。”
那歹徒观察了下,绿眸少年的气质干净,五官倒是锋利张扬,但浑身浸着一股矜贵的气质,有点像是体验生活的大少爷。这个黑眸的大概便是大少爷来体验生活时招的冷酷打手了。
他心里顿时有了思量,立马调转了方向,开始朝着黎珞言哭爹喊娘,求他放过自己。
“但是你也没有放过他们。”黎珞言摇摇头,他撩起上衣,从腰间拿出一把枪,抬手对准了歹徒的太阳穴。
易谌摁着歹徒,让他移动不了半分,他只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黎珞言扣动了扳机,在极度恐惧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空气安静了下来,原本吵吵嚷嚷的环境骤然间变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了。
黎珞言冷静地把枪收了回去,从兜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华丽的牌子,自始至终都语气平静:“暂代执法队执法。”
处理完这名持枪歹徒后,他转身看向那群挤在一起躲着的店员们,垂下了眸没有要安抚的意思,拉了拉易谌,示意他走了。
店外拥堵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他们少见这种多管闲事的人,于是少见多怪地拥堵在这里,看稀奇一样地看着黎珞言和易谌。
黎珞言见他们挡住了自己的路,眉间微皱,刚想开口,那群人就自动散开了,就好像很畏惧他一样。
黎珞言不解地抿抿唇,和易谌并肩离开了拥堵的人群。
人群里,闪过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影,他在人群里看完了这一场闹剧后离开了这群人,他身手敏捷,隐藏气息、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易谌刚刚碰了恶心的人,让他整个人都有点不舒服,把手好几遍总算清洗干净了,抬眸看着在旁边似乎陷入思索的黎珞言,唇角扬起点笑:“原来这么有正义感?”
他从前在下城区生活得久了,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恃强凌弱就是下城区绝大多数人的通病,这是骨子里带出来改不掉的。他没有拯救别人的兴趣,因此常常是事不关己就绕路离开。
“不是正义感。”黎珞言摇摇头,他并不是一个正义感爆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他垂眸,漂亮的绿眸被眼皮遮住了大半。他突然笑了笑:“我大概是比较有责任心?”
可能当初实验室里那些研究人员说得对吧,他的出生仅仅是为了拯救联邦的人民。
他没有被洗脑,但时常也觉得他应该肩负起一些责任来。
易谌不太理解他的责任心,但也没有反驳,摸了摸他的脸,对上他有些茫然的眼神后心里一片柔软:“下次当英雄的时候记得把我捎上。”
“对了,你刚才举的那个是什么?”易谌倏地想起来,“你还有暂时执法证?”
黎珞言眨了眨眼睛,把刚才又放回了兜里的牌子重新拿了出来,摊开给他看,眼睛弯弯的:“你说这个啊,这是我之前买干脆面集的卡,是不是很酷。”
易谌眉头一挑,低头看去。
样式正经、配色严肃的卡套里装的居然真的是小孩会玩的那种卡牌!
第66章
易谌看着所谓小孩的玩意儿, 伸手想拿来看看,却抓了个空。
黎珞言突然很慌张地把卡套收了起来,就好像里面藏着点什么秘密似的。易谌稍微一愣, 抬头看向黎珞言。
“就只是集的卡片而已, 没什么好看的。”黎珞言眉眼弯了弯, 神态如常。
易谌视线紧盯着他的兜,始终没有移开,明显是不信,却还是点了头:“好。”
他眉眼漆黑如墨,眨也不眨地盯着放卡套的那处看。黎珞言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也装看不见,视线一动不动, 仿佛是在暗示些什么。
黎珞言把唇抿了回去, 眨着眼想着怎么转移话题,忽地他耳朵动了动, 神色警觉起来,扯了扯易谌:“有人在跟踪我们。”
易谌第一反应是他在转移话题,但被这么一提醒,他也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黎珞言倏地转过身, 却在见到身后的人时一顿。——是先前那个男店员。
“有什么事吗?”黎珞言询问道。他不笑的时候脸看起来很冷, 锋利的轮廓流露出一种攻击性。
那名男店员脸还有些苍白, 但隐隐显出了点血色,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和黎珞言对视,但一侧头就对上眼神冷得好像要砍了他一样的易谌, 被吓了一跳,立马就低下了头,嘴里一连串吐出完整的句子:“抱歉抱歉, 我自作主张跟上来。我是想着,你们可能是从上城区来的,对这边不太熟悉……刚刚你们救了我,我想做点什么报答一下你们。”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抬头看了黎珞言一眼,然后立即就低了下头,脸颊上绯红更甚。
“很明显吗?”黎珞言讶异道。他转过头看向易谌,眨眨眼睛,无声地说,你不是说这样打扮就能融入进去的吗?
易谌朝他张了张嘴,眉头挑起,用口型说,没办法你太好看了。
黎珞言发觉他又开始乱说话,抿了抿唇,别过头不看他了。
“这……很难看不出来吧。”男店员弱弱地说。眼前这个绿眸的男生穿着简单,基本任何一个同龄的男生都会穿成这样,但他的脸和气质实在太突出了,尤其是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气。
……应该是清高吧。他暂时想不出来别的形容词,但就是觉得眼前的人明明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却仿佛和自己隔着层厚厚的壁一样。
绿眸男生的眸色澄澈,干净有余但实实在在没有什么感情,在不久前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但即便是那样可怕的事在他心里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另一个男生长相也很优越,但不会让他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毕竟这人身上萦绕着一股匪气,深邃黑沉的眉眼总压着,看起来脾气很差的样子。——尤其是现在用那双冷得彻骨的眼睛盯着他看,让他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最后黎珞言向这位男店员表示不用他带路了,还给了他一张纸巾,让他可以擦一擦刚刚在店内溅上的脏污痕迹。
男店员受宠若惊地接下了纸巾,捏在手心,由于紧张攥出了褶皱,看着黎珞言和易谌远去的身影,脸上慢半拍地露出了赧然的笑。
他站在原地片刻,突然身后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是转过头去。
——是个长相堪称漂亮的青年,口罩被取了下来,还有一边挂在耳朵上,摇摇欲坠的。
如瓷器般冷白色的皮肤,脸上似笑非笑,莫名显出几分讥诮。五官排布十分舒服,是能够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心的外表,但眼神却充斥着一股侵略和邪肆,右眼尾一颗红色小痣宛如以吸人血为生的血蛭。
男店员心说,奇了怪了,下城区怎么短短一天之内能看到这么多气质斐然的人物。
“你好。”那青年十分礼貌地朝他伸出手,却处处透着股屈尊降贵的意思,“刚刚那个人是给了你什么东西吗?”
男店员攥紧了手里的纸巾,欲盖弥彰地往身后背了背:“没有。”
青年看着他的动作,勾了勾唇角:“是吗?”
*
黑市的入口十分隐秘,即使是生活在下城区的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找到。
这里和外面的环境很不一样,有种纸醉金迷的味道,五彩的霓虹灯将人影割裂成五颜六色的色块。
黎珞言以为黑市会是很暗沉的灯光,就像恐怖片氛围那样,但没想到会是如此鲜艳的色彩,无数灯光闪着,将四周的一切都照得极其敞亮,令人流连忘返。
黎珞言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四处张望着。
易谌紧紧牵着他的手,防止他和自己走散,浑身散发着股不好惹的戾气,从根本上就劝退了一大半想要上来搭讪的人。
黎珞言眼睛看见一家装饰简单的店,店内是明亮的白光,在这五彩斑斓的黑市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看向易谌,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我们去看看?”
易谌便点点头,往他手里塞进一个小瓶子。
黎珞言有些懵地接住了,低头去看,是个不透明的瓶子。
他没看出这是什么,于是拔掉瓶塞,一瞬间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向导素直冲鼻腔。
黎珞言眼神涣散了一瞬。易谌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当即按住他的手迅速把瓶塞摁了回去。
黎珞言微微眯起眼睛,绿眸无聚焦地看着易谌,脑子还是有点昏,脖颈泛上点醉红。
高浓度的向导素让他此刻浑身有些燥热,十分想做些什么剧烈运动消耗一下躁郁过度的精神。
易谌看得有些眼热,凑近亲了他几口,看着黎珞言的眼神逐渐恢复正常,才意犹未尽地松口。
黎珞言稍微平和了下,舔了舔嘴唇,有些担忧地问:“这个瓶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满满一瓶应该都是装的易谌的血,自从做了深度疏导之后,只有易谌体.液里的向导素会对他产生这么强烈的影响。
只是——易谌为什么要放这么多血给他?
“我只是担心万一遇上意外情况,如果我又不在你身边,”易谌让他把这个瓶子收好,“有这瓶血在的话,至少你不会失控。”
他忍不住有点想笑:“但你也不要凑那么近闻啊。”
黎珞言的注意力被后一句话吸引,茫然地问:“那我该怎么闻?”
易谌道:“可以用手扇着闻,别离太近。”
他们朝着那家店走去。易谌以前没进过这家店,但在这里待的时间很长,也知道个大概:“这是酒吧。”
黎珞言点点头,感叹一句:“不像啊。”
他们踏进那家店,发现只有酒保在吧台调酒,四周座位都没人。
明亮的色调,偏偏环境是独一份的死寂,处处都诉说着一种强烈的诡异感。
易谌敲了敲吧台的桌子,另一只手把黎珞言的手抓得很紧,一刻也没有松开。
酒保这才抬头:“两位?”
见他们点头,这名酒保便闷着头开始调酒。
“我好像,还没说我喝什么。”黎珞言看着他已经开始了,不禁开口道。
那酒保头也没抬,说着尊称却没什么尊重的意思:“客人,本店的规矩是拒绝点单。任何产物都来源于调酒师当时的心情,相逢即是缘分,这两杯算我请你们的。”
他抬起眸,眼底是豆大的黑眼圈,简直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两圈,周身环绕着一股没有精神的丧气。
他给两杯酒各放上一片柠檬,往前推了推:“客人,酒好了,请慢用。”
黎珞言看着这两杯还不一样,酒保明显是有区分地把两杯各自推向了他们二人。
54/72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