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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理没有给陈糯备注,之前也没有。
她嘴上喊得亲密,行动也在践行珍惜。
在这方面却不太腻歪,只是置顶而已,其他人无法覆盖的第一位置,她永远留给陈糯。
“有什么好恨的,”酆理目视前方,“恨太消耗精力了,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过去无可更改,”酆理又说,“我妈死的时候我还小,只是懵懂,等到妹妹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种感觉夜深人静的时候最容易翻涌。”
她的声音都是低沉的包容,“我知道你不好过。”
“谁都说那个人不好,不适合你,也不值得你这么惦记。”
酆理穷过,现在也算有钱。人生的起落在二十岁之前已经翻山越岭,她的心态和同龄人完全不一样。
她把爱人悬于高塔,自己受世俗的烈火炙烤,在灰烬里才明白爱不是这样的,她也不能一个人包揽所有。
好在水沸腾了,她也得到了。
还有很多以后在等着她。
酆理笑了一声:“你要是真的坏,还会支持我开俱乐部吗?”
姜珞:“那是因为你有价值。”
她偶尔也不愿意说真话,酆理和嘴硬满级的人周旋多年,完全不介意这种程度的口是心非,“那也好啊,说明我这个人不是百无一用,你也不是没有眼光,只是没有缘分而已。”
姜珞早就知道酆理表面看着不甜,实际上嘴甜会哄人。
生意场上姜珞提供机会,酆理就能迅速拿下,连她大哥都称赞过酆理的为人。
酆理依然初心不变,“微信能注销,过去的人无法注销,我也是。”
车马上就开回酒店,姜珞要回国参加家族的宴会,酆理的身份尴尬,当年认回去也是明晃晃的利用。
开车的女人心情很好,还跟着车载音乐的调子哼歌,从身材到五官都极尽优等的酆理像生父更多,姜珞也清楚父亲的爱寥寥无几。
她想到第一次见到陈糯,对方说的那句「酆理要的家人,从来不是你们这样的」。
姜珞问:“你以前过得开心吗?”
“和你后妈,你爸爸还在的时候。”
酆理:“以前啊,邱蜜在,我挺开心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提到也很难遮掩,酆理也不是擅长隐匿心事的人,她外放到了极致,奈何另一个坚如磐石。
“后妈……一般般吧,”酆理对江梅花的观感也很复杂,对方的境遇是选择的一部分,也是环境造就的,她一个人又要如何评说,“她的观念就是找个人互相照顾,有个男人在身边,好像就足够了。”
“看走眼一次,有了邱蜜,”酆理也觉得复杂,“我也不能说看上老李算看走眼,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和她搭伙过日子的老李是不是我妈的看走眼。”
“从一而终太难了,”酆理不是在劝姜珞,“死去的人能回来的概率是很小的,我理解你的坚持,却不赞成你把自己困在过去。”
姜珞:“你对你那位朋友也是这么说的吗?”
她也见过邓弦,庆敏戈的最后一段时间是在国外医院度过的。
姜家出了很大的力,死亡是最公平的,富人不遗余力也很难挽留要离去的人。
邓弦最后带走了庆敏戈,对方死在天光云影。
来自遥远北方的蜉蝣在南方的潮湿雨天中离去,邓弦没有隆重操办葬礼,只是请崔蔓给这位姐姐最后一段风光。
如果亡灵也能听得到。
“我说是一回事,你们听不听又是另一码事了。”
酆理也无能为力。
姜珞又问:“所以你彻底走出来了?你之前喜欢的人不是也不在了吗?”
这是酆理最大的秘密,她也有了读作蜜蜜的陈糯。
这个问题难以回答,她却不打算敷衍姜珞:“所以我从一而终。”
姜珞看了她好半天,笑了一声:“那我难道要去求神拜佛寻找一个奇迹?”
酆理住过木板嘎吱响的老房子,也住过手放上去一首斑驳锈痕的老小区。
大洋彼岸的疗养院条件很好,后来的公寓也在闹市,她也有自己比赛得来的海滨的别墅。
但她依然想念从前。
酆理:“不是要寻找,要相信有如果。”
她自己都觉得绕,哎呀半天,“算了,你想不开也不关我的事了,你要是还想找替身的影子,不如投资相亲节目,我看搞广告植入比现在效益好,指不定别人还感谢你。”
姜珞:……
她也看出了酆理此刻的得意,问:“那你呢?接下来要和邱蜜怎么继续?”
感情都是一个脉络,相识、恋爱、同居、结婚,异性还会有小孩。
酆理回忆起来很扯的就是她和陈糯完全是同居到有小孩的过程,孩子是后妈生的,年龄小的说是她俩的也能成立。
她摇头:“谈恋爱啊,我看别人都是到处玩,到处体验,我也要试试。”
姜珞:“也不看看多大岁数了。”
车停到酒店下面,酆理给姜珞打开车门,说了一句:“逆时钟很酷的好不好?”
同时接起陈糯的电话,“蜜蜜有何贵干?”
陈糯:“你在哪里?”
酆理复读:“有何贵干?”
陈糯:“公费恋爱,欲恋从速。”
第49章 第四十九颗星星
第三天比赛到了尾声, 陈糯终于不用等节目录制那边下班再过来了。
只是崔蔓对陈糯的提前离场愤愤不平,本来按照台本陈糯应该和她们一起在深山摘柚子的。
陈糯出发心切,完全顾不上崔蔓的哀嚎, 节目组也请了场外援助, 崔蔓的队友乐得帮忙。
越野赛除了幼儿组的短赛道, 也有青少年组和成年组。酆理的俱乐部可控范围很大,这完全算老板投入的试运营点,她已经和当地谈好了场馆地点, 打算把扬草作为发扬地, 以后有人感兴趣也不用苦于找不到场地了和专业训练了。
陈糯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酆理去开车。
她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最高点观赛,明明边上也有实时的大屏, 她还是要了一个望远镜,略带担心地说:“我以为她不开比赛了。”
褚春晓站在一边,笑着说:“她不用开全程, 就是这条山道往返,表演一下而已。”
陈糯来的路上就看到不少小车手站在边上, 还有挥旗子的。酆理的名字笔画太多, 有小孩干脆在上面画了个凤梨,还挺可爱的。
主持人还在给边上人介绍酆理, 前面一大堆头衔, 边上看台还有体协和汽摩协会的高管, 包括赞助商也都到场了。
穆岁希站在另一边, 她似乎也和丁芝兰认识,聊得正欢。
音响声音回荡,酆理穿上了俱乐部的机车夹克。她的头盔似乎也是专门定制的, 标志明显,目前还没戴上。
和她一起开的也有陈糯认识的熟人, 酆理还朝着镜头介绍:“左边的这位是闻月桂教练,她是小车手眼里的超人,请小车手们欢呼。”
周围欢呼得很给力,大屏幕上酆理的镜头扫过和褚春晓站在一起的陈糯,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又介绍左手边同样穿着俱乐部车手服装的女人:“这位是新加入我们俱乐部的教练……”
她的介绍简短,寥寥数语却带出了对方的履历,现场欢呼声更重。
陈糯也听到后排有人惊讶地讨论,她看向褚春晓:“很厉害吗?”
褚春晓:“大前辈了,和酆理的师父当年一个车队。”
陈糯明显不懂这行,褚春晓介绍了几句说:“还是让酆理给你介绍好了。”
远处的酆理戴上头盔,在枪响后车飞驰而出。
现场也有彩带飞扬,很快摩托车就变成一个小点,山道似乎对她们来说都是丝绸,山岭也可以被驯服成水面。
远处有人喊陈糯去试音,褚春晓也催促她,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们平时不聊工作吗?”
陈糯摇头:“我们工作的时候已经分开了。”
褚春晓闭嘴了。
女歌手的中短发扎在脑后也是短短一搓,乍看普通,内侧的挑染却换成橙色,仿佛心随意动,她现在心情很好,也不怕旁人这样的追问。
她和酆理都跨出去了,等着构建未来。
这点往返对酆理来说很轻松,表演赛也是为了展示装备和合作方提供物品的性能,一起开的两位昨晚第一次见面已经相见恨晚,丢下酆理聊天去了。
大老板毫无派头,抱着头盔往休息室走的时候听见了主持人说:“现在调整一下收官流程,有请我们大赛的主题歌——”
酆理的车被工作人员拖走,山地也没什么表演的舞台,这个节目实际上是临时加的。
昨晚陈糯录节目很晚才回来,酆理都睡了,时间错开,酆理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行程。
早上十点半的郊区越野赛现场,村口停车场停满车,也有村民趁着这几天赚点小吃钱。
还有不懂比赛的人纯看热闹,电视台的也混在其中,当地做自媒体的也前来直播,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了。
听见有人唱歌更是凑到前去。
酆理的俱乐部不缺钱,设备都是顶级的,陈糯发现比她之前参加的音乐节音响还好。
只是没有舞台,她也只能去解说台。
临时搭建的场地并没有给人破败的感觉,观看的比赛进入尾声,工作人员打上了邱蜜live的标签。
酆理站在不远处听见了陈糯的歌声。
这是她最初对陈糯的要求,她们重逢的关联从比赛和主题曲挂钩。
从前是从前,以后由此开始。
不懂音乐的酆理直接拍板,金娉在私底下说酆理的行为和昏君有什么区别,好歹多给几个选择。
褚春晓不参与这个部分,说我们老板不就是只有一个选择吗?
主题曲可以没有,但陈糯来了,就会有主题曲。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歌红人不红的小众歌手和海外归来的车手碰撞。总有人好奇这段感情的始末,也想知道故事会不会有一个结局。
开放式也好,圆满谢幕也好,至少都是结果。
酆理还穿着俱乐部的夹克,她一边往陈糯那边走一边摘手套,奈何还有协会这边的应酬,半路被叫走了。
陈糯一首歌唱完,收到酆理穿搭的消息:等会见。
后面还跟着一句:下次到新场馆来唱,那里更大,更适合你。
她之前就是这样,不遗余力地支持陈糯的梦想。现在陈糯身处酆理的场子,低头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想起酆理刚才开车掠过的声音,似乎和多年前开过扬草深夜的身影的重合。
有些话当面说总难以开口,似乎还有些矫情。
陈糯低头输入:你的理想实现了吗?
酆理没有回复,或许还在忙。
陈糯又重新看了自己的行程表,今年依然很满,但要抽出时间也不会很难。
把买下来的房子改成俱乐部在扬草的据点,那样她以后和酆理在扬草也有落脚点,过去也不会被淹没,老李的工具箱可以永远存放在那里。
去一趟国外,看看酆理之前住的疗养院,她在姜家又是怎么说话的?
陈糯太好奇了,她想知道全部的酆理。
很快酆理就过来了,陈糯还背对着她看手机。
她伸手把人从后面勾住脖子,一般个子没她高的很容易被她勾到怀里,陈糯也不害怕,似乎知道只有酆理会这样,头也不抬,继续和经纪人商量假期,一边说:“酆总忙完了?”
节目组的人录完这一部分都走了,陈糯留在原地的理由大家也都知道。
酆理和赞助商本来是要中午吃饭的,但姜珞说她会安排,就全权交给对方了,“上头有姜珞顶着,我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
她又问陈糯:“改天和闻姐她们吃顿饭吧。”
她说的是一起开车的那两位教练,陈糯本质上不爱接触新人,问:“一定要见吗?”
酆理:“女朋友要见,不是就不用。”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陈糯嗤了一声,转身抬眼看向酆理,“威胁我?”
她眼睛一直不算有神的类型,或许也有眼皮无力的原因,之前的特征换了个身体似乎也能和左撇子一样粘贴,陈糯解释成相由心生。
至少把现在的陈糯和邱蜜户籍的原始照片放在一起,完全无法证明这是一个人。
酆理点头,“是啊,所以你接受这个威胁吗?”
她笑着看着陈糯,脖子上的吊坠因为低头垂下来,陈糯问:“之前的呢?”
酆理攥住她的手指,车手也爱拆零件,况且还是修车店的女儿,指腹很粗糙,摩挲起来更是暧昧。
“出车祸后碎了,”酆理也觉得遗憾,“现场乱七八糟,也拼不起来。”
这种比赛的车祸现场什么情况陈糯知道,这些年里她也有刷到过,酆理回来后说她失忆,陈糯也去搜索过事故。
血肉模糊,能活下来还能站起来正常生活的都是奇迹。
酆理说过陈糯的重生是奇迹,那她又何尝不是。
百折不挠形容人的前提是写满痛苦,一折就痛不欲生,何况是量词的形容。
陈糯看着酆理,看她微微干燥的唇,回忆起夜里她偷吻的触感,低声说:“你还能拼起来,就很好了。”
酆理笑了:“那我还没碎成这样,目前智商在线,肢体也全,邱老师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她还不忘埋怨陈糯的索取无度,“不过你的检查能不能稍微考虑考虑你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没我这个开过颅的身体素质好。”
陈糯冒出来的缠绵都被她的嘲笑给吹散了,她狠狠一扯,“你素质好个屁,不知道谁还要戒烟戒酒戒……”
“但我不戒色啊,”酆理被她扯得被迫低头,额头都贴上了陈糯的额头。两个人身上的香水味不分你我,又混着山野的味道,很容易让心躁动,撩动别的,“不像我们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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