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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散(近代现代)——夏雪夜

时间:2025-08-31 09:17:17  作者:夏雪夜
  王临川没有回复,也没流泪。
  从对岸吹来的风,在岛屿上变成了雨,一滴滴落下,将榕树的叶子洗涮得发亮,将寒意刺骨。王临川坐在屋檐下,看着手中的玉佩出神,连佣人端来的参茶都凉在了一旁的桌几上。
  “父亲。”顾砚钏撑着伞从庭院朝房内走来,裤脚上海沾着泥水,“这么迟了,您怎么还不进去吃饭?”
  王临川这才回过神来,随着顾砚钏走进屋子里。
  餐厅里,周母正用颤抖的手给每个人碗里夹菜。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怨毒的妇人,似乎真的放下一切,变得温柔无比。
  “时墨,那边有消息吗?”周母问道。
  顾砚钏点点头,顺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封信:“大伯那边说,姑姑现在在内地过得很好,家庭幸福。”
  王临川拿过信,上面提到王茹靠着自身的努力和周时砚当年留下的关系,进了医学院。虽然特殊时期有过下放,但因为医术精湛很快又回到岗位。她的最初的几年里还住在原址,可以接受到信件。在结婚搬家后,就再也没收到过信件。
  “大伯说姑姑一直以来也没有放弃寻找周爸爸。说前一个多月有档案局的人说,豫都某个农场曾有个英文流利的教员,还姓周,是魔都人。但核查后发现是另外一个人”顾砚钏有点失望地说道。
  “啪”的一声,周母的筷子掉在地上:“从明天开始,我要每天在院子里走十圈。把活着回到魔都,当成我最后的事业。”
  一桌人听到她这么说,都被惹得哈哈大笑。
  冬去春来,还是没有等到可以回去的消息。就在此时王临川病了一场,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持续的低烧,家庭医生说是积郁成疾。
  病中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他回到分别的时候。
  码头上只有他和周时砚两人,他死死抱紧周时砚的腰,说着“你不要走”,可下一秒不知怎么地,怀中的人站在轮船甲板上对他喊“我爱你,临川”。
  醒来后,王临川做了一个决定。他把顾砚钏叫到书房,将公司的印章和股权文件一样样摆在桌上:“你把律师叫来。从明天开始,这些都交给你了。”
  顾砚钏没有推辞,他知道父亲需要去寻找新的寄托。
  果然,没过几日,王临川就让人在书房填了张写字台,开始写他的故事。
  最初他还写写停停,常常对着稿纸发呆,后来速度渐渐快了起来,有时一天能写满几十页稿纸。
  这些文字里,有着黄河的味道,有着雪松味,有着海风吹拂过甘蔗田的味道,也有着公济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更多的是阳明山上三十多年的晨昏昼夜,他写出了周母的诵经,写出了顾砚钏原意叫父亲的时刻,写出每年除夕夜多摆的那副碗筷。
  而在每次停笔时,王临川都会拿出那块玉佩,轻轻地抚摸。谁曾想当日的信物,竟成了他一辈子的念想。
  一年后的春天,还是没有等到可以回去的消息。
  王临川正在给院子里的兰花浇水,顾砚钏急急忙忙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伯那边找到了一些线索。”顾砚钏道。
  纸袋中是一份泛黄的登船名单,在“周时砚”三个字的后面标注着“已登船”,但在一旁又有模糊的手写备注“周先生船票转赠,并未登船”
  这个消息让他彻底放心,至少周时砚不是死于天灾人祸,至少他还是有很大的希望活着。
  “大伯已经托人去查了。”顾砚钏说,“但这至少证明”
  “证明他还可能活着。”王临川接上儿子的话。
  当晚,王临川就在草稿上新添了一章,他写的很认真很慢“如果上天垂青,真有重逢那天,我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全都补回来”
  又过了一年,又是个春天,还是没有等到可以回去的消息。
  公司在顾砚钏的引领下完成转型。开始了主业航运,副业半导体的新布局。
  王临川看着台上的顾砚钏敲响上市的大锣,心里有着欣慰也有着惋惜。
  当初他和周时砚风尘仆仆登岛打拼留下的公司,现今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台下看着它从家族走向市场,看着它上市走向世界。
  “小砚,恭喜。”王临川的嘴里嘟囔着,手里不停地用里鼓掌。
  礼花喷洒,他坐在其中,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渴望,对再次见面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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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张前世的内容
 
 
第51章 P
  87年初冬,港城旗德机场人头攒动,玻璃幕墙外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王临川推着轮椅上的周母穿过嘈杂的候机厅,杨姐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三人的证件。顾砚钏走在最前面开路,是不是回头确认家人有没有跟上。
  “妈,冷吗?”王临川弯腰替周母拢了拢羊绒围巾。
  轮椅上年近九十的老人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登机口上方的航班信息,红色的“准点”格外醒目。
  候机区另一端,周时墨夫妇正与一双儿女交谈。他们俩特意从米国回港,就是为了与家人团聚返乡,大侄子手中还拿着最新款摄像机,似乎是要全程记录下这一次的回乡之旅。
  “临川!”周时墨招手示意他们过去,花白的鬓角在荧光灯下晃眼,“刚刚孩子们建议这次回去,就到我们去年买的房子里。妈要是住到那边肯定方便,至少比住酒店的好。”
  “张太、李太她们都还在吗?”周母有点迟疑地说着。
  “去年去看过,张太还住在老洋房里,至于李太则是搬去红桥了。”周时墨蹲下身,从包中取出一本相册指给老人家看:“妈,你看,这是去年拍的照片。那栋房子您先试着住住,如果喜欢以后也可以留下来定居。”
  杨姐也凑过来看照片:“太太如果想回去住,我可以陪着您。我家那几个现在在宝岛都挺好的。”
  “你早也是我的家人了。那行吧,我先去你新买的房子住着试试。”周母对杨姐说完,就转过头看了眼王临川示意把酒店取消。
  她又对一旁的顾砚钏说道:“小砚啊,这次回去,你也该找找你亲生父母。”
  “奶奶,我”顾砚钏有些纠结地说。
  “傻孩子,周家就是你家。但是你去寻根,奶奶也支持你。”老人家拍拍他的手。
  王临川看着顾砚钏求助的眼神说道:“去找找也好,你到时候去瀛洲看看吧!”
  王临川说完环视周围,看到一大家子人叽叽喳喳的样子,此时的王临川陷入了自己的哀伤之中,他最想要见到的人,并不在现场。
  “王临川,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啊?”
  “王临川,妹妹我已经帮你安顿好啦。”
  “王临川,你等我回去。”
  这些声音如同老式留声机一般,在王临川脑海中回响。三十八年前周时砚说过的话,很多都刻在他的记忆里,清晰得仿佛昨日。
  “各位旅客朋友们,飞机现在开始下降,航班预计在抵达魔都”
  直到听到广播,王临川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坐直身体,透过舷窗,他看到浦江蜿蜒穿过城市,看到许多陌生的楼房拔地而起。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袭来,他下意识摩挲着颈间的玉佩,像是求取慰藉。
  入境大厅里,海关人员接过王临川证件时笑着说:“老先生,您是第一批回来的同胞,欢迎回家。”听到这句话他才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指尖不受控地激动颤抖。
  他喉头发紧,只能点头。一行人走过长长的通道,接机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他推着轮椅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个戴着眼镜穿藏青色呢子外套的女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王临川”三个大字。她身边站着个穿夹克的年轻人和一位儒雅的老先生。
  “那是小茹?”王临川不敢相信。记忆中扎着麻花辫的妹妹,如今也已是鬓角斑白的老妇。
  女子瞧见他们走近,扔下牌子冲过来,撞得王临川后退半步。
  “哥!!哥哥!!!”王茹的哭声引来周围人侧目,“你终于回来了。”
  王临川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拭泪的周母,僵硬地拍着妹妹的背,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可什么都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王茹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王临川看见她眼角的鱼尾纹和皮肤上些许斑点,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这是你妹夫,震旦历史系的。”王茹转身拽过一旁的先生,“这是你侄儿,还在大学,准备继承他爸的衣钵。”
  年轻人腼腆地喊了声“舅舅”,王临川鼻头一酸,赶忙介绍身后的顾砚钏。养子恭恭敬敬地鞠躬:“姑姑好,常听父亲提起您。”
  另一边,周时墨早已安排好了车辆。他走过来拍拍王临川的肩膀:“临川,我先送妈他们回去。你们”
  “我哥他们住我家。”王茹抢着回答,手紧紧攥着王临川的手,生怕他再次消失似的。
  走出机场,冷风吹得王临川一哆嗦,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梧桐叶的味道。他又想起当时第一次在宝岛下船时也是这样的温度,这样的感觉。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王茹骄傲地说:“你妹,我去年评上职称,抢到的购买名额。”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后,王临川的脸几乎贴在车窗上。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天桥,路边多了很多霓虹招牌;国际饭店依然屹立,只是周围新的建筑衬托它变得矮小。最让他震惊的是街上的行人,那些光亮的衣服、锃亮的皮鞋、自信的表情,与印象中灰蓝色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前面就是镜安寺了。”王茹边看着车,边指向窗外,“这几年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王临川没有再听后面的话,他的目光被寺庙门口的一个卖包子的小摊吸引。他在离开前是多喜欢吃包子啊,似乎舞厅爆炸那次,自己就是买完包子看到全身是血的周时砚的。
  王茹的家在一栋新建的教师公寓。三室一厅的房子里摆满书柜,阳台上种着很多花花草草。王临川站在客厅中央,看见墙上挂着全家福,王茹言笑晏晏表情幸福地看着镜头。
  “哥,这次我们一定要合影,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留下和你的照片。”王茹顺着他的视线说道。
  “好。”王临川说完手又搭在了自己妹妹的肩上。
  接着说道:“你们怎么住在教师公寓,你平时工作怎么办?”
  王茹笑了笑说:“儿子没上大学前,的确是住在医院宿舍。我现在都这个年纪了,除了平时门诊和一些大手术会找我,医院那边也没那么忙了。慢慢开始回归家庭了。哥,你放心,你妹妹过得很好,只是”
  “我也过得很好。”王临川抢过话头回答道。
  王茹叹着气:“那就好、那就好吧。”
  晚饭后,顾砚钏主动去厨房帮忙洗碗。王临川则坐在沙发上,听着妹妹和妹夫述说这些年的变迁。当谈到周时砚时,教授推了推眼镜:“这几年陆陆续续都有找到一些同名同姓的人,后来都确定不是他。”
  “哥,你别急,我明天再问问其他熟人,既然你都回来了,一定能找到。”王茹端着水果递到他面前。
  “我不急了,都快四十年了。我只是想、想要给准确的答案。”王临川说着说着又摸起了颈间的玉佩。
  王茹摇摇头:“哥,你放心,周哥对我有恩,我是一定会用全力去找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心里的这个执念就是放不下。”王临川说着说着似乎带上了一些哭腔。
  王茹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哥。你还记得我们老家的大堤吗?今年似乎要重修了。我们想捐款,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好,你什么时候有空?这一次我们也可以一起回去一趟,给爸妈重新修一个衣冠冢。”王临川的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我前两年修过了,我带你回去。”王茹笑道。
  “我的小茹啊,是真的长大了。”王临川叹了口气,起身说自己有点累准备先去休息了。
  夜深人静,王临川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脑子全是这些年来对于故土故人的想念,他的人生中没有周时砚的日子已经远远超过了有他的时光,可为什么总是会想起和他一起时的回忆呢?
  次日清晨,王临川早早起床,发现顾砚钏和王茹早早一同出门买了早餐回来。
  餐桌上摊开着一张魔都地图,王茹用红笔全出了了个点,她说这些都是这些年她寻找过的地方。
  “哥,你怎么不吃?”王茹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推了过去,“都要凉了。”
  王临川看着地图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端起豆浆的手微微发颤。这些年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却从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永远见不到那个人。如今看到这个密密麻麻的标注,他有些动摇了。
  顾砚钏敏锐地察觉到养父的情绪变化,他清了清嗓子:“姑姑,我这两天想去瀛洲看看,该怎么过去?”
  教授放下手中的报纸,热情地介绍:“现在去瀛洲方便多了,可以在十六铺坐船过去,4-5哥小时就到。”
  “你过去做什么?”王茹给顾砚钏夹了块豆腐乳。
  “我去看看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顾砚钏说完看了一眼养父。
  王临川看着周围人都看着自己:“你应该的,快去吧。”
  “我有个朋友在航运公司工作。”王茹的丈夫起身去书房找名片,“我让他帮你安排个靠窗的座位。”
  王茹趁机凑到王临川耳边:“哥,你别多想。华国这么大,找人总要花点时间。”
  王临川没有做声,但心想我们都已经找了三十八年了,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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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二章,前世的最后一章
 
 
第52章 P
  冬日的豫北平原上,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枯黄的麦茬在田野里也瑟瑟发抖。王临川跪在父母坟前,手指抚过冰凉的墓碑,指尖传来阵阵寒意顺着血脉直击心脏。王茹在一旁烧着纸钱,火光映照着她眼角的泪痕和鬓边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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