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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浔啊，忙不忙？”老人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中气十足。
王浔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双手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展柜内的灯光角度：“顾叔叔好，我现在有空。”
顾砚玔带着关切开口：“是这样，这周末想让你们回来吃饭。我听说魔都降温了，不知道那小子带的衣服够不够。”
王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了一下今天到底是几号。哦～今天是顾安去上海出差的第三天，按照计划，明天晚上就能回来。
“顾叔叔，你放心，我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他多带衣服。”王浔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爽朗的笑声：“还是你细心。周末我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红烧蹄膀。”
挂断电话，王浔继续调整灯光。展柜里的文物在恰到好处的光照下，显得格外温润。
“王子！”陆凯舟的声音从展厅另一头传来，“快过来看这个投影效果！！”
王浔无奈地摇摇头，已经习惯了陆凯舟给他的各种称呼。他快步走过去，只见环形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影像。白发老人讲述着童年时与家人分离的记忆。画面清晰，声音质感也很好，居然还是环绕立体音。
“中！”王浔赞叹到，“这个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蔡文恩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来，得意地眨眨眼：“那当然，我可是熬了两个通宵才熬出来的结果！”
三人相视一笑。这段时间的紧密合作，已经让他们形成了默契。
“对了，”蔡文恩忽然想起什么，“顾安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怎么了？”王浔看了一眼手机。
陆凯舟挤眉弄眼：“啧啧，航班都记得那么清楚。”
“也没怎么，就是想他可以在正式开展之前，先来逛逛，毕竟这是他投资的。”蔡文恩说着，完全没看到王浔惊讶的表情。
“他投资的？”王浔缓缓说道。
陆凯舟看了一眼蔡文恩，意识到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如今也瞒不住了，只能说：“前一段时间，他给院里捐了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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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N
什么都不知道的王浔满脸不解地看着陆凯舟，把陆凯舟看得有点发毛。
“顾安给博物院捐了千万，说是用于更新安防系统和文物修复。这事全院都知道了，我们还以为...”蔡文恩也在一旁说着。
“以为他告诉我了？”王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确实没提。”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陆凯舟挠挠头，试图缓解：“我想他也是不想你操心，他那么有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蔡文恩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这笔钱投入到这里，以后就不会有这次的情况发生啦。”
王浔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他自己只是觉得顾安对他真的太好了一点，好到让他有时候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见王浔没再说什么，蔡文恩适时转换话题：“浔，你还记得《文周报》吗？”
王浔还是没说话，一味地点头。
“他们说想要将功补过，约你做个专访，谈这次展览的理念，还有文化交流的议题。”蔡文恩继续说道。
此时王浔终于开口：“等开幕之后吧，现在实在太忙了。”
“我就说他会这么说吧！”陆凯舟得意地看着蔡文恩说道，“已经帮你和他们转达过了。”
蔡文恩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最厉害！”
她转向王浔：“不过你真的考虑一下，这是个好机会。《文周报》虽然之前跟风报道过你，但现在他们主编换人了，态度很诚恳。”
王浔知道蔡文恩是为他好。自从那场风波平息后，不少媒体都想采访他。但他一直刻意保持低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展览筹备上。
“我会考虑的”他最终说道，“现在还是先把开幕式准备好。”
三人继续忙碌的准备工作。王浔表面上专注于工作，可心里还是时不时想起捐款的事。
第二天的彩排进行的很顺利，直到蔡文恩得意地向王浔邀功：“你看吧，我们就是无敌的。”接着她看了眼手表，“对了，顾安是不是要落地了？”
王浔听她的话才想起来看手机，一整天的忙碌他早就忘了还有顾安这个人，于是他边看手机边说：“如果准点的话，已经落地了。”
结果就是手机里早就有顾安发来的消息：
【已经落地了，直接去院里找你？】
【行不行啊？忙吗？】
【helloitsme】
【那我就直接去咯】
王浔的嘴角不断地上扬，一旁的蔡文恩对陆凯舟说：“看这表情就是已经到了，说不定都要到院里了。”
被当面蛐蛐的王浔，抬起头对她说：“哈？你刚刚说啥？”
蔡文恩的脸上仿佛有三十条黑线：“没说啥，什么啥啥的，快去工作。”
十分钟后，熟悉的身影从展厅入口走进。王浔抬头，就看到顾安穿着风衣大步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
“给你的。”顾安将纸袋递给他，“之前我们在魔都吃过的那一家点心。”
王浔接过纸袋，此刻的他是多么地想拥抱到他，但碍于周围的同事，他还是淡淡地说：“谢谢，签约顺利吗？”
顾安也点点头，目光已经转向展厅：“看起来马上就可以开展了。”
他走向“记忆墙”认真地观察着投影效果：“这个清晰度很好耶，很逼真的感觉。”
“那是没错，还不都靠你捐赠得来的。”王浔恰似无意地说道。
顾安顿时汗流浃背了。
蔡文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插嘴道：“谢谢顾总啊，我可是毫不客气地升级了全套装备。”
顾安看着王浔：“接下来的安排是？”
蔡文恩道：“我们还准备再串联调试一次，下周一就汇报给领导，让他们确定一下什么时候开展。”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同事们相互配合全面检查了展览的每个环节。顾安则一个人坐在展厅里，仔细观察着一些被忽略的细节，用笔记着。比如某处灯光角度需要微调，某段音频需要重新降噪处理。最后把这些全部都交给文恩。
“完美！”最后一项测试通过时，陆凯舟兴奋地击掌，“这下开幕式肯定没问题了。”
“是啊，我也第一次做这么大规模的互动式展览。”王浔也兴奋地和陆凯舟说道。
陆凯舟看着王浔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忽然冒出来的顾安，用怨怼的眼神看向他。
王浔还觉得陆凯舟的表情很奇怪，就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只见瞬时间顾安马上就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表：“不早了，先去吃饭吧！我请客。”
顾安对着展厅里全部都是都招呼了一遍。
一大群人找了家附近的岛菜馆。浩浩荡荡地有种包店的感觉。
席间，顾安也简单地对三人分享了魔都的经过，陆凯舟也简单总结了他们这些天做的事。蔡文恩和王浔则是不是插科打诨，其他同事也是不是找顾总攀谈，气氛都很轻松愉快。
“对了，”蔡文恩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院子说开幕式想安排你一起剪彩。”
顾安挑眉：“我？”
“当然啦！你现在可是院里的大功臣，不要忘记你的捐款。”陆凯舟腮帮子鼓鼓地说着。
王浔也看向了顾安，后者无奈地耸耸肩：“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啊。”
吵吵闹闹吃完饭，顾安和王浔决定走回公寓。
路上，顾安牵起王浔的手，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在北市的夜色中，街灯将他们照的太明了，他们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累吗？”王浔轻声问。
顾安摇摇头：“不累，我那么多助理，怎么会累到自己。倒是你，看到展览办的这么好，反倒是辛苦你。”
王浔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我也是因为喜欢，不累的。”
顾安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这条路似乎自己走过，这家店似乎自己吃过，这个人似乎自己见过。这些的点点滴滴此刻好像都是他们的见证，他忽然将王浔拉近，在他耳边低语：“我想你了。”
王浔心头一热，只是三天的分离，他的情话就又升级了？还没等他想清楚，一个炙热又缠绵的吻就落在他的唇上。
这是多么正好的一个吻啊，正好的时间，正好的地点，正好的人。
很快两人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走过一位老阿婆，她口中囔囔自语道：“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
他们的泡泡被打破了，王浔看了一眼周围，还是这个样子，可怎么一下就都变回原样了呢？好像柜门又关上了。
顾安似乎也看出了王浔的失落，一言不发地拉着王浔的手走进了街边的seven，他翻找着雪柜，最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古早又幼稚的雪糕。
“乖，买给你吃，吃完心情就会好好。”顾安边笑边说，他拿起手中的雪递给一支给了王浔。
他们并肩坐在便利店明亮的用餐区，王浔晃动着身体，塑料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小口咬着雪糕，目光穿过落地窗，望着夜色中匆匆走过的行人。
“你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王浔呆呆地看着窗外，“我们终究是少数派吧？就算自己觉得幸福，也很难得到旁人的祝福。”
顾安慢条斯理地撕开雪糕包装纸，他也咬了一口，记忆在舌尖化开：“我们可以自己祝福自己。”他侧头看向王浔，“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王浔望着顾安被冰得微微皱起的鼻尖，突然笑了：“刚才在街边...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们真的打破了什么。”
便利店的白炽灯晃得让人不安，顾安伸手抹去王浔嘴角的雪糕渍：“打破也好，不打破也罢。我们值得幸福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
“其实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像普通情侣一样。”王浔还是那样淡淡地问。
顾安的手指轻轻擦过王浔的指尖，将他的手掌包裹住：“我们本来就是普通情侣，只是恰好都是男生而已。”
“你知道吗？”顾安继续说，“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来便利店买这个雪糕，那时候总觉得，如果有一天能遇到一个愿意陪我一起吃雪糕的人，该有多好。”
王浔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他幻想着小小的顾安一个人坐在店里吃着雪糕的样子。
“现在你找到了。”王浔轻声说，手指悄悄收紧。
顾安笑了：“是啊，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只是你怎么让我找了这么久？”
“久吗？不过八十多年吧，你不是说要永永远远吗？”王浔也笑着看着他。
顾安假装委屈地说：“你怎么那么坏，就知道欺负我。”
王浔也顺着他的戏演了下去：“男人，你怕了吗？我就是这么坏。”说完他就再也忍不住地想呕。
看着这个样子的王浔，顾安也大笑了起来，他从不在乎旁人世俗的眼光，也不畏惧前路的艰辛，只在乎自己与爱人在这天地间，可以一边吃着雪糕，一边笑的开怀，眼中只有彼此。
第83章 N
整个周末王浔除了和顾安一起回了老宅吃饭之外，全部时间都投入到展览的最后筹备中。
终于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博物院门前新展公告上。
王浔站在展厅里，不断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看着同事们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鲜花、红毯、灯光。
“紧张？”顾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同时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了王浔面前。
王浔接过咖啡，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有点。我现在看到这么多媒体在院里就有点怕。”
顾安皱着眉，伸手替他整理领带：“你看，这周围的一切都有你努力的印记，而且这么有意义的主题，媒体肯定会蜂拥而至。”顾安顿了顿，“再说，我不还在这吗？他们不敢造次的。”
王浔沉默着没说话，只是任由顾安打理他的领带。
顾安看出了他的心思：“别担心啦。你准备了这么久，一定会成功的，大家肯定会喜欢。等等上台不还有文恩吗？”说完，他拍了拍王浔的肩膀，“我也要去外面的观众席了。”
很快开幕式正式开始。
博物院院长首先致辞，高度评价这次展览对促进文化交流的意义，还提到“记忆交换”这创新概念，台下不少记者都展露出兴趣，开始低头记录。
“下面，我们有请本次展览的主策划人蔡文恩女士，还有来自豫省的王浔先生，为我们介绍展览理念。”
掌声中，蔡文恩和王浔从舞台两边走上台。
聚光灯下，王浔看不清楚台下观众的样子，但还是可以感受到有一股炙热的目光在关注着他，这让他冷静不少。
“意识，是人类最珍贵的财富”王浔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随着和蔡文恩你一来我一句的对话式介绍，他渐渐找回了感觉，他意气风发地说着理念，介绍的最后文恩说道：“希望通过分享个人记忆的方式，消除隔阂，建立共鸣。”，随即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致辞结束后是简短的剪彩仪式，王浔和文恩站主动退到最旁边站一起，他看着站在院长旁边的顾安，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应该是骄傲吧？可能也有欣慰。
媒体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王浔看到不少记者正在对着台上拍照。就连冤枉他的罪魁祸首文周报都挤在人群中拍摄，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梦。
开幕式结束后，观众开始有序入场参观。
一群记者围在文恩和王浔身边，“王先生，能带我们参观一下‘记忆’展区吗？”一位女记者说道，接着其他记者也开始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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