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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岁则知晓了,小团子是真的不生自己的气了。
他弯下腰,双臂缓缓搂住年年的腰,脑袋搁在年年瘦弱的肩膀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你不生气了就好。”
年年感受到了季岁则的害怕,忽然有些后悔,他回抱住季岁则,小声道:“哥哥,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年年老老实实认错:“我其实没有生气,我是装的。”
季岁则抬起头,看到小团子羞愧的表情,忍不住低笑起来:“我知道你是装的。”
“啊?”年年惊讶地张大嘴巴,从季岁则的角度,能够看到红色唇肉下的白色牙齿,小小的,一如它的主人一样可爱。
年年:“你知道我是装的,怎么还要跟我道歉呀。”
“我做错了,不管你有没有生气,我都要跟你道歉。”季岁则捏了捏小团子肉嘟嘟的脸颊,“我喜欢你跟我生气。”
年年:“……”哪有人喜欢别人生气的。
季岁则:“以后你要是想生气,就跟我生气吧,我会好好哄你的。”
从现在开始,他要学习如何哄人,为可能会真的发生的未来做准备。
这些话里还包含了他的私心,小团子生气的样子太可爱了,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所以,他希望小团子将所有的坏脾气都给他,他全盘接受。
年年:“这样不好,会被讨厌的。”
季岁则:“只要是你,我就不会讨厌。”
年年眼睛一亮:“不讨厌的意思是,哥哥喜欢我吗?”
“嗯,我喜欢你。”
他的影子倒映在眼前这双黑亮的眼睛里,影子逐渐放大,脸颊再次被柔软的嘴唇吻上。
“我也喜欢哥哥。”
……
季时雨在门外偷听了半天,都没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房门突然被打开,他跌倒在地上,来不及在意疼痛,先去看季岁则和年年。
“你们……没吵架啊?”
季岁则连教育季时雨都嫌麻烦,提起季时雨就往季芸的房间里送。
季芸回来了,季时雨这块烫手山芋就可以丢给季芸带了。
“不是,季岁则你什么意思啊?”季时雨猜到季岁则想做什么了,急忙抓住季岁则的手臂,强行留住了季岁则。
季岁则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你跟妈妈睡】
季时雨露出苦瓜脸,继续拿出装傻大法:“你写的什么呀,我看不懂。”
季岁则懒得跟季时雨周旋,把手机屏幕对准季芸,想将季时雨甩开,季时雨反倒缠得更紧,像一只八爪鱼似的抱住了他的双腿。
“我不要跟姑姑睡,凭什么你就能跟年年一起睡觉?你不想跟我睡也可以,除非你把年年让给我。”
季岁则眉头紧皱,看向季芸,希望季芸能够帮他解围。
季芸接收到了他的暗示,上前拍拍季时雨的后背:“小雨不喜欢姑姑了吗?”
“喜欢呀。”季时雨没有落入季芸的圈套,“姑姑是女生,我是男生,女生和男生不能一起睡觉的。”
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还能被叫“女生”,季芸被逗笑:“我是你的姑姑,你跟姑姑一起睡没事的。”
季时雨:“也不行,妈妈说过要尊重女生,我得尊重您。”
也难怪父亲会这么喜欢季时雨,季时雨这张嘴有时候是挺会哄人的。
季岁则不想在这浪费时间,趁着季时雨放松防备,甩开季时雨就走。
季芸望着儿子冷漠的背影,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眶一点点染上绯红。
季时雨察觉了季芸的异样,停止了吵闹:“姑姑,你、你怎么了呀?”
季芸挤出一抹笑容:“姑姑没事。”
这一看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呀。
季时雨想说又不敢说,最后都憋在了肚子里,也忘记了要缠着季岁则的事情。
这一晚,季时雨跟季芸一起睡,年年还是跟两位哥哥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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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芸特地早起做了早餐,等她忙完刚好到了孩子们的起床时间。
节目第一期她一秒不落的全部看完了,也是通过节目才知道三个小孩的起床时间,以前她只觉得这是不痛不痒的小事,对此并不在意,现在才明白,自认为无关紧要的小事其实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她就是因为许多小事情才忽略了孩子们。
季芸敲开苏晏珩的房门,季岁则和年年已经在浴室里洗漱了,季芸原本想要帮忙,看到站在凳子上,熟练刷牙的两个孩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晏珩替她解了围:“我想要帮他们,他们都不让我帮忙呢。”
季芸笑了笑:“他们很懂事。”
年年冲洗干净嘴里的牙膏沫,朝季芸张了张嘴:“妈妈,你看看我刷干净没有?”
季芸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夸奖道:“很干净,年年真棒。”
年年嘿嘿一笑,季岁则已经刷完牙,拿起毛巾准备洗脸,衣服被扯了扯,他朝年年望去。
“哥哥,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刷干净。”
小团子早晚都要检查一遍他的牙齿情况,季岁则一开始很不自在,现在能习以为常地张开嘴巴给小团子检查。
“妈妈你帮我看看,哥哥有没有刷干净?”
季芸和季岁则皆是一愣,两人的目光对上,尴尬无形蔓延。
季芸知道儿子不喜欢自己的靠近,打算后退,手指被年年拉住,年年软乎乎地催促道:“妈妈,你快点检查吧,哥哥一直张着嘴巴会很累的。”
季芸这才意识到,季岁则没有躲避她,她紧张地靠近季岁则,匆匆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干净了。”
年年:“真的干净了吗?妈妈你看清楚了吗?”
季芸好笑地摸摸小儿子的脑袋:“看清楚了,很干净了,快让你哥哥把嘴巴闭上吧,他很累了。”
年年这才罢休,抬手捏住季岁则的嘴巴,手动帮季岁则闭了嘴。
季芸:“……”
尽管已经在电视上见证了季岁则的变化,亲眼看到,季芸还是无法将此刻的季岁则和之前的季岁则联系上。
三儿子抗拒和人肢体接触,哪怕是亲人也不喜欢,季芸深知这一点,每次都很小心地避开与儿子的身体接触。
而季岁则在年年面前简直就像个面团,任由年年怎么揉捏都可以,甚至还会主动让年年捏他。
季岁则将毛巾拧好递给年年,年年少年老成般叹了口气:“哥哥,你还是没学会擦耳朵吗?”
第一次和季岁则一起洗脸的时候,年年就发现季岁则洗脸很敷衍,接水涂一下脸,再用毛巾擦一擦就完事了,附着在皮肤上的脏东西都没有弄干净,长期这样下去,季岁则一定会变成脏孩子。
年年看不下去,帮季岁则洗了次脸,从那之后,季岁则就经常让年年帮他擦脸。
年年认命地接过季岁则的毛巾,季岁则十分配合地弯下腰,为了方便年年,他还特意换了条小一点的毛巾。
柔软的毛巾覆盖在脸上,年年习惯从额头往下擦,擦完下巴后,再沿着下颌线擦到耳朵,又从耳后擦到脖子,然后顺着脖子再擦到另一只耳朵。仔仔细细,全方面都照顾到。
季芸看傻眼了,年年这手法,比大人都还要好,应该说,大人也不如他一个三岁小孩会照顾人,至少季岁则在他这里,能被照顾的很好。
“年年真厉害啊。”季芸情不自禁感叹,话里也包含了几分心酸。
如果她能早点醒悟过来,说不定,季岁则会像依赖年年一样依赖自己。
……
季芸自嫁给苏尹后就很少进过厨房,时隔那么久再次下厨,本就不佳的厨艺明显退步了很多。她选择了难度不高的西式早餐,香肠和培根煎得焦黑,面包皮烤制的时间太久,水分流失变得干巴巴的,唯一看着不错的煎蛋成为了热门选择。
季时雨挑来挑去,都没有挑中一根满意的香肠:“陈妈,你是不是碰见伤心事了呀?”
陈妈:“没有呀。”
季时雨:“你平时做饭可漂亮了,今天怎么都是黑糊糊的,你一定遇到什么事了。”
“……”陈妈尴尬地看向同样尴尬的季芸,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默默背下了这口锅。
“呸呸,这面包也不好吃。”季时雨吐出面包,“我不想吃这个,我要吃泡面。”
季芸立马对陈妈道:“陈妈,你给他们都下一碗面吧。”
季时雨叫住陈妈:“陈妈你心情不好就别做了,让王叔做吧,王叔做的饭也不差。”
一块干硬的面包硬塞了进来,堵住了季时雨的嘴。
年年按住季时雨的嘴巴,不高兴道:“你话好多。”
季时雨想吐,但年年按着他的嘴巴,他咬着牙咽下这块难吃的面包,委屈道:“我话哪里多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不能浪费粮食。”年年正色道。
季时雨瘪瘪嘴:“这东西……太难吃了。”
“不能浪费粮食。”年年还是那句话,边说,边拿起一块面包继续往季时雨嘴里塞。
“好好好,我吃就是了,你别喂我了,我自己能吃。”季时雨无奈妥协,夺过年年手里的面包就往嘴里塞,吃也堵不住他的嘴巴,不时咕哝道,“可是真的很难吃啊……”
年年看向身旁面色尴尬的季芸,抓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年年很喜欢,年年会吃干净的。”
观众们都说年年情商高,心思敏感,季芸也认同这一点。
年年不光照顾了季岁则,还照顾到她的情绪。
季芸感动之余,又生出几分自责:“这个不好吃,别吃了,等会吃面吧。”
季时雨永远都要强调自己的存在:“是啊,姑姑都这样说了,年年你就别吃了。”
季岁则放下杯子,冷冷道:“吃饭还堵不了你的嘴?你不想吃就别吃,下去,你一个人吃面去。”
季时雨:“……”
季芸惊讶地看向季岁则,季岁则照旧无视了她的目光,拿起一片干巴巴的面包,在上面铺上了培根和香肠,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从他的模样无法判断出,这些东西是好吃还是不好吃,但他还是吃完了。
不光季岁则,年年和苏晏珩都将自己那一份吃完了,只留下季时雨,默默等着他的泡面。
季芸及时提醒了陈妈,陈妈只做了一人份的泡面。
苏晏珩和季芸吃完饭就去书房谈工作了,年年和季岁则在客厅看电视,季时雨不想一个人待在餐厅,端着泡面坐到了年年身边。
季时雨醒着时没有一刻是消停的,这会又犯起了贱,将泡面端到年年鼻子前:“香不香?想不想吃?我可以分你一半哦。”
年年:“我不要。”
季时雨:“你吃过泡面吗?”
年年:“吃过。”
季时雨继续诱哄:“那你想吃吗?”
泡面是年年的主食,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他基本都是靠着泡面填饱肚子的,也因为这样,他才会营养不良,还没成年就死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年年最不想看到的食物就是泡面,加上季时雨嫌弃季芸做的东西的原因,他难得真动怒了:“不吃,你要吃就去餐厅吃,在这里吃会弄脏地毯的。”
筷子上的面条跟季时雨的心一样往下坠落。
“年年,你生气了?”
好端端的,他也没做什么呀,怎么就生气了?
季岁则环住年年的肩膀,抬手挡住年年生气的脸庞,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年年生气的模样。
季岁则:“早餐是妈妈做的。”
季时雨:“……什么?”
季岁则没再说话,他知道季时雨已经听到了。
季时雨一阵晕眩,开始回忆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我是不是惹姑姑伤心了?”
年年掰开季岁则的手,纠正道:“除了妈妈还有陈妈,如果早餐是陈妈做的,你说的那些话也会伤害到陈妈。”
“我……”季时雨有口难辩,如果年年不指出来的话,他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爸爸妈妈虽然爱逗弄他,但很爱他,他在家里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不然也不会养出这副性子。他习惯了有话直说,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的实话会伤害到谁。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季时雨蔫巴巴道。
年年再次拿下季岁则的手,认真且严肃道:“你当然做错了。”
要是觉得难吃可以吃别的,一而再再而三当着做饭人的面说难吃,很打击做饭人的自信心。他注意到了,季时雨说那些话的时候,季芸的表情很难看。
季时雨面也不吃了,放下碗筷就冲进了厨房,跟陈妈道完歉,又跑上楼去跟季芸道歉。
季芸从季时雨那知道了前因后果,听得眼眶湿润。
在餐厅时,她就为两个孩子的维护感到开心,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两个孩子仍旧坚持维护她,她的信心也一点点坚固起来,现在重新来过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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