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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苏尹只是在尽夫妻义务,如果没有这层身份的话,苏尹就不会关心她了?
季芸闭了闭眼,将烟放回了烟盒里。
苏尹脸上隐隐浮现几丝笑意,都被季芸接下来的话给冲散了。
“我带小则和年年回我家住一段时间。”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每次吵架完,季芸都会回娘家几天,可这次,苏尹预感到大事不妙,他预感的没有错。
季芸没有跟他打哑谜,直截了当道:“我累了,我不想再因为严雪跟你争执不休,吵了那么多年也吵够了,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也错过了太多,余下的日子,我不想继续跟你在争吵中度过,我会跟孩子们说清楚的,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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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不好了!”季时雨急匆匆奔下楼,一边跑一边叫嚷着,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他。
季岁则抬手挡住要扑过来的季时雨,季时雨被推倒在沙发上,顾不得在意:“姑姑要跟姑父离婚。”
年年和季岁则齐齐停下动作,看向季时雨。
季时雨缓了口气,正色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在书房门外听到的。”
他去上了个厕所,苏晏珩和季芸就不见了,经过书房的时候,他听到了季芸和苏尹的争执声,想上去劝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直到季芸提出离婚,他才下楼搬救星。
却没想到,当事人的两个亲儿子比他要淡定许多。
季岁则沉默不语,注意力仍旧集中在手里的六阶魔方上。
年年则神游天外,似乎被这一消息给吓到了。
在季时雨看来是这样的,但其实他并没有被吓到。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记得妈妈说过最多的话是“离婚”,事实上,她跟爸爸没有领结婚证,妈妈是爸爸的情妇,而他是爸爸的私生子。
结婚与离婚,不过是妈妈的臆想罢了,妈妈的无理取闹在外人看来非常可笑。
听得多了,年年早已对“离婚”这一词感到麻木。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情,他会像大部分小孩那样抗拒父母离婚,还会哭闹不止。
季芸和苏尹的关系不好,吵了那么多年还无法停止争吵,继续吵下去对谁都不好。
年纪虽小,年年也明白一个道理:及时放手对谁都好。
这是邻居奶奶对他的爸爸妈妈的关系做出的评价,年年当时不明白,现在有些明白了。
“年年你别害怕,我们一起劝劝姑姑和姑父,姑姑说要带你们去叔公家,我们找叔公帮忙。”季时雨难得有了大哥哥的样子,不停安慰年年。
“我没有害怕。”年年目光澄澈,“我支持爸爸妈妈的决定。”
季时雨呆若木鸡,缓了半天才找回声音:“你说的是真的吗?”
年年点点小脑袋。
季时雨震惊,忽然想到:“你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
年年年纪小,可能不明白离婚是什么意思,他得好好跟年年解释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年年:“我知道。”
季时雨:“……”
季时雨:“那你怎么会同意你爸妈离婚啊?姑姑和姑父以后可能会重组家庭,到时候你的爸爸妈妈都不是完整的了,会有别的弟弟妹妹抢夺你爸妈的爱……”
“说够了没有?”季岁则终于听不下去,出声制止。
季时雨:“我说的是实话啊。”
“别听,他说的是坏话。”季岁则捂住年年的两只小耳朵。
季时雨:“……”
季时雨愤怒了:“你们到底明不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爸妈要是离婚了,他的天肯定要塌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能这么淡定?
季岁则:“他们的关系都这样了,离不离婚还有什么区别吗?”
这话成功堵住了季时雨的嘴,季岁则瞥了眼楼梯间的季芸和苏尹,丝毫不担心被他们听到了这番话。收回目光,玩起了年年的耳垂。
季芸原本还在苦恼要怎么跟孩子们开口,听到季岁则的话,她忽然一点都不担忧了。
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正是遇事只会哭闹,还需要家长哄的年纪,心智却提早变成熟了。别人都说他们家的孩子优秀,季芸却觉得愧疚,如果不是她跟苏尹的原因,两个孩子会过得更加轻松吧。
季芸走到孩子们身边时已经收起了负面情绪,微笑道:“叔公想你们了,我们去叔公家住几天好不好?”
季时雨疯狂摇头,拼命冲季岁则和年年使眼色。
他刚才说得轻松,真要去叔公家,他比谁都抗拒。
那篇《蜀道难》他到现在都没背下来,连开头那三个字也只记得一个字了,回去后,他真要被叔公当成小马驱使了。
季岁则和年年双双无视了他的请求,答应下来。
季芸没有在赌气,说要回娘家,当天就收拾好行李回了娘家。
苏尹想送几个孩子,被季芸挡在了门里。
苏晏珩正往后车厢搬行李,她站在大门口,挡住了苏尹的路:“你别跟来了,我爸年纪大了,我怕他看到你会气坏身体,别到时候离婚不成,先要解决一桩人命官司。”
苏尹:“……”
季芸这张嘴,生气起来连自家老爸也敢诅咒。
苏尹没办法,只能默默目送妻子和孩子们离开。
他才刚回家,家里就只剩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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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老爷子一开始是很喜欢苏尹这女婿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替女儿相中苏尹,苏尹的事业心和能力在他这里是过关的,没料到苏尹在感情这事上却是个差等生。
女儿刚结婚那几年,季老爷子做过无数次助攻,知道苏尹是个感情白痴后,他从一言难尽到无话可说,最后变成一看到女婿就想翻白眼。
这桩婚姻是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促成的,季老爷子看得出女儿喜欢苏尹,苏尹对女儿也是有感情的,但没想到两人能闹成这样。他曾无数次后悔将女儿嫁给苏尹,也支持女儿离婚,可当时女儿对苏尹还有感情,他只能作罢。
这回听说女儿要跟苏尹离婚,季老爷子笑得露出一口白花花的假牙,八十多岁的人了依旧健步如飞,热情地迎接一群人进门。
年年在车上就开始打量季老爷子了,下车后他紧紧跟在季岁则身后,探出脑袋继续观察季老爷子,像极了刚踏出巢穴,步入新世界的小动物。
季老爷子的脸上没有多少老年斑,却布满了皱纹,笑起来时一条条非常明显,光看脸是苍老的,看身体非常康健。老爷子年轻时身高有一米八五,年老了只缩水了三厘米,身姿笔挺没有驼背,看上去自然就年轻了许多。
他跟女儿说了几句话,目光略过女儿,落到迎面走来的季岁则身上,又立马被季岁则的“小尾巴”给吸引了。
季老爷子很喜欢小孩,他面相凶,又加上曾在战场沾染的血腥气,孩子们见了他就躲得远远的。不管他摆出怎样的态度,孩子们都不愿意亲近他。
这么久以来,也就季岁则和季时雨愿意跟他亲近。
季岁则性格冷淡,没有一点孩子气,两人谈话就像上司和下属一样。
季时雨活泼好动,见了他也发怵,总嚷嚷着不想再来叔公家了。
剩下的外孙,苏晏珩和苏星呈早早就忙碌自己的事业,很少与他有联系,小外孙虽然常常来家里住,但生性胆小,一见到他就躲起来,他想亲近一下都难。
在他印象中,小外孙跟季岁则也不亲近,不过才一段时间没见,两人就好得难舍难分了?
季老爷子大感震惊,更令他惊讶的是,躲了半天的小外孙从季岁则身后走出来,主动站到他面前,乖乖喊了句“外公”。
“爸,年年喊您呢。”
季芸扶了下季老爷子,季老爷子忙回神,笑道:“诶!”
他刚弯下一点腰,年年就主动张开手臂,做了个要抱的动作。
季老爷子一愣,他原本是想摸摸小外孙的脑袋的,没想到小外孙会要他抱。
“外公不是要抱年年吗?”
季芸打趣道:“爸,您今天怎么老是出神,外孙来了您不开心吗?”
“开心,我当然开心。”季老爷子笑着来抱年年,年年突然想到了什么,按住他的手臂,不要他抱了。
季老爷子正为小外孙的反复无常感到苦恼,就听小外孙说:“年年很重,外公不要抱年年了。”
季老爷子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年年掂了掂:“你觉得外公年纪大了抱不动你?你这才几斤呀,再来两个你,外公都抱得动。”
年年被颠得脑袋晕乎,下意识抱住了季老爷子的脑袋。
“爸,您悠着点。”季芸护在两人身边,无奈劝道。
一直躲在季岁则身后的季时雨这时冒出了头,见年年笑得那么开心,他也有些心动,大着胆子凑到了季老爷子身边。
“叔公,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抱动三个年年?”
妈妈常说叔公年纪大了,要他多照顾点叔公,叔公以前要来抱他,他都不敢让叔公抱呢。
季老爷子:“叔公像是说谎的人吗?”
季时雨闻言来了精神,踮起脚伸出手:“那叔公也抱抱我,我要看看你是不是说谎了。”
季芸没来得及劝阻,季老爷子就将年年换到右手拖着,左手轻轻一带就将季时雨抱了起来。
双脚悬浮的时候,季时雨还有些害怕,等坐稳了后就放松下来,惊呼道:“叔公你原来这么厉害啊!”
这还是季时雨头一次夸奖自己。
季老爷子跟个小孩一样,不免有些骄傲,他看向孤零零站着的季岁则,招呼道:“小则过来,外公也抱抱你。”
季芸无奈:“爸,您别闹了,您哪来的手抱小则啊。”
季老爷子这辈子就没服输过,尽管已经开始吃力了,但还是嘴硬道:“我这不是还有肩膀吗,让小则坐我肩膀上。”
季岁则:“……”
想到那个画面,季岁则毫不犹豫摇头拒绝,季老爷子有些失望:“真的不要吗?骑大马很好玩的哦。”
季芸:“……”哪有人把自己比成马的。
季芸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季老爷子的想法。
季老爷子的体力也到了极限,将两个小孩放下来后暗自松了口气。
年年踮起脚,想帮外公拍拍背,他个子矮,脚伤又才好,踮不了太久,手指才碰到季老爷子的后腰,脚就先落地了。
季老爷子看得哈哈直笑,蹲下身,后背对着年年:“拍吧。”
年年轻轻拍了两下,小手又沿着脊椎上下轻抚,动作娴熟,力道却不够,但这样就足够令季老爷子心满意足了。
他抓住年年的小手,笑道:“好了,外公不累了。”
年年点点头,乖巧道:“外公累的时候再跟年年说,年年帮你拍拍。”
小孩一天一个模样,季老爷子早就从女儿和大外孙那得知了小外孙的变化,先前的惊讶转化成了满心的欢喜,越看小外孙越喜欢,忍不住亲了亲小外孙的小手。
一下不够又来一下,第三下的时候,小外孙被季岁则揽到身后,他的嘴巴落了空。
季岁则像护崽的鸭妈妈似的护住了年年,下巴微抬,不满地看向外公。
大哥和季时雨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刚来了个妈妈现在又多了个外公,真的是……
第33章
季老爷子和季岁则相处了那么久, 还是了解季岁则的动作眼神代表着什么含义的。
“怎么,不想让我亲你弟弟?”季老爷子明知故问,还试图将年年拉回他身边继续亲亲。
季岁则不给外公这个机会, 也不给外公调侃自己的机会,直接拉着年年进了屋子。
季芸笑道:“这孩子可爱黏着年年了。”
季老爷子:“看得出来。”
两个小孩一走,季时雨不想单独留下面对可怕的叔公, 他小跑着追上两人。
伴随着季时雨的喋喋不休,三人走进客厅,才一跨入, 墙上的老式挂钟就开始准点报时, 一只机械小鸟从顶上的木门飞了出来, 发出“布谷”的声音,叫了三声又缩回了门内。
年年吓了一跳, 待看清惊吓到他的东西是什么后, 又生出了好奇, 他甩开季岁则的手跑到挂钟下。
“这是布谷鸟挂钟。”季时雨同年年解释道。
“小鸟什么时候会飞出来?”年年指着钟表上方紧闭的小木门。
季时雨:“每隔六个小时会出来一次, 白天和晚上的六点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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