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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快死了(近代现代)——莫寻秋野

时间:2025-09-01 09:34:33  作者:莫寻秋野
  “嗯,”陈舷应,“挺喜欢,很可爱。”
  他挠挠小狗下巴,小胖狗立马仰起头,吐出小粉舌头,憨厚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陈舷被它逗笑。
  方谕抬头看他。陈舷又弯起眼睛笑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弯弯,瞳孔黯淡地发亮。刚哭过不久,他眼睛发红,下颌线瘦削成一条直线。
  陈舷好了很多了,至少眼睛里有了亮光。
  “哥,”方谕说,“给它起个名吧。”
  “我起吗?”
  “当然了,你的狗。”
  陈舷想了一会儿,说:“叫十六吧。”
  “为什么?”
  “纪念我十六岁的生日。”
  陈舷把狗抱起来,把它的小脸对着方谕。
  他红着脸,对方谕动了几下小狗的前爪。
  这傻狗也咧嘴吐舌头,朝他乐。
  陈舷晃着小狗粉红的胖爪子,轻轻地用着气音,一字一顿地对他小声说,“生、日、快、乐。”
  方谕愣了片刻,笑了起来。
  “生日快乐,”他说,“生日快乐,哥。”
 
 
第116章 母亲
  第二天早上, 方谕迷迷糊糊地半醒过来。
  他一翻身,下意识往旁边一抱。
  抱了个空。
  方谕闭着眼,在半梦半醒间不悦地皱起眉, 伸手,又在床上一通摸索。
  什么都没摸到。
  他终于发觉事情似乎有所不对,半睁开眼, 吸了口气, 往旁边迷迷糊糊地一瞧——
  空了。
  他身边是空的。
  方谕顿时清醒了,一个扑腾就坐了起来, 把眼睛瞪得巨大。
  *
  楼梯上,噔噔一阵乱响。
  是方谕。
  方谕急匆匆往下跑来,边跑边把上衣的扣子系上。
  踩了一路噔噔的脚步下来, 他跑下一楼,左右刚找一圈, 就在客厅通往后院的院门旁边找到了陈舷。
  这人穿着睡衣,正一声不吭地抱着膝盖, 蹲在门边上, 身影瘦小安静。夏天的睡衣太透, 站在远处,方谕都能看见他还瘦得凸起的后颈和脊骨。
  清晨的亮光还没照进屋中,陈舷在清冷的阴影里小而脆弱地蹲成一团,仿佛一个吹一口就会飞走的泡沫。
  大病过后的背影还是瘦不胜衣, 睡衣在他身上落落地空了一半。虽然过去将近半年,陈舷已经休养得好了许多,身上却还留有着病骨支离的影子。
  没那么容易全好,方谕知道。
  他看向陈舷旁边,他旁边是那只傻狗。
  名叫十六的傻狗正在吭哧吭哧地干狗碗里的饭。
  一人一狗蹲在窗门边, 都灵晨阳在院外洒下一片熹光。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陈舷身上多了层毛茸茸的光边,老天爷在他苍白的一截脖颈上终于照出几分血色。
  终于有光芒照在他身上。
  方谕无奈地笑叹一声,忽然不忍打扰,画面太过安静美好。
  他在原地看了片刻,才走了过去。
  陈舷背对着他,瘦瘦小小的,一动不动地蹲那儿看着狗,还抬抬手,摸了把小狗脑袋。
  “大早上的,就扔下我,下来跟小狗玩。”
  方谕在他身后出声。早上刚起,他声音哑得不行。
  陈舷回头,看见方谕脸上带笑,又有点不满地皱眉,就站在他身后。
  “它跟我嘤嘤叫,能怎么办。”陈舷面露无辜,目光不自禁地往他衣服扣子上飘,“我看你还在睡,就抱着狗下来了……小鱼,你上衣扣子怎么系的?”
  方谕跟着他的视线一低头,才看见,自己下来得太急,把上衣扣子扣得乱七八糟。
  第二颗系到了第三颗的位置,第四颗又跟第五颗交换入座。
  方谕尴尬地咳嗽一声,把扣子解开,重新系,还不忘嘟囔着抱怨一句:“还不是一睁眼没看见你,吓都吓懵了。”
  陈舷这几个月大病初愈,身体不好,睡的总是很长。
  方谕走到他身边来,蹲下。
  “以后可以叫醒我,”他说,“早上要是没看见你,我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陈舷笑着:“都什么跟什么啊。”
  “谁开玩笑了,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说。”
  方谕也摸摸小狗,又抬头跟他说:“别为了一只小狗抛弃一条大鱼,行不行?”
  陈舷一愣,又立马破功,噗嗤笑了出来。
  他被逗得一发不可收拾,脑袋都笑得低下去,埋在瘦削骨凸的胳膊里,乐得整个人不停发抖。
  笑了半天,他才起身,在方谕身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拳:“有病啊。”
  方谕也跟着他笑。
  小狗听见他俩的动静,突然停止干饭,仰头,看看方谕又看看陈舷,用力汪了一声。
  “吃你的吧。”陈舷说。
  这狗歪歪脑袋,哼地用鼻子出了口气,低头继续吃。
  方谕又看向陈舷。
  陈舷低头看着狗,还在轻轻地笑,脸被清晨的光照得微红,有了很多气色。
  他开心就好。
  方谕想,陈舷开心就好。
  陈舷忽然一转眼睛,和他对视上。
  他挑挑眉:“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方谕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你最好看了,哥。”
  陈舷红了脸。他伸手,骨节分明留着伤疤的修长的手捂了下脸,又羞恼地挖了方谕一眼。
  *
  方谕的事情,还挺难办。
  在这儿留下的东西太多,处理起来也很花时间。
  员工们的工作签证是问题,工作室的退租和交房更都费了很多事。放在工作室里的他的展品,方谕说得带走,还花了大钱去办了邮寄。
  那些辞职离开的员工,方谕又帮他们找了下家,都介绍给了业内靠得住的几家工作室。他自己家的工作室里也还留着好多在意大利的单子,方谕又不得不四处打电话,将手里的单子逐个分了出去。
  家里的小别墅还有出售手续要走,方谕又和买家签了合同,找了搬家公司,把该搬的都搬了个空。
  这还没完,方谕名下还有好几辆车。
  他紧急挂出去,匆匆忙忙地在几个月里,把所有车都低价卖了。
  就这么又辗转好久,方谕才把事情都弄完。
  一眨眼,意大利也深秋了。
  金黄的叶子飘飘落落,后院的大海海面似乎都灰白萧条几分。
  离开意大利前的最后一晚,黄昏时,方谕拉着陈舷出了家门,叫他在门口等等。
  陈舷便在门口等。
  又过去三个月了,陈舷的头发长势很不错,已经全面长长了。前段时间,方谕带他去了顶好的一家会所,陈舷选了个造型,把自己的头发剪了个微分碎盖,还卷了一下发尾。
  这会儿,他这一脑袋造型颇好的黑毛,正迎着秋风轻飘。
  头上窸窸窣窣响个不停,是秋风吹了落叶,那些落叶哗哗啦啦地一直响。
  已经十一月,都快入冬了。
  陈舷抬头,朝空中吹了口气。还没那么冷,这一口气什么都没吹出来。
  陈舷没来由愣了会儿,突然就笑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天气热了又冷,气温一变,方谕又带他去买了衣服,还把工作室最新推出的秋季新品给他拿来了好几套。
  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是方谕给的。
  不多时,院内车库里传出动静,是一阵轰鸣声响。陈舷转头一望,看见车库那边的院门已经自动打开,方谕开了一辆车出来。
  是那辆他之前就在租的敞篷跑车,他们开着过了生日去了海边和五星级烛光餐厅的那一辆。
  陈舷打开车门,上车,系上安全带。
  方谕在车上按了几个键,车上立马展开了蓬,把整个天空都盖住了。
  陈舷刚把安全带系到一半,一抬头,就看见车篷如乌云压天似的渐渐压过头顶,漫向车尾。
  看见此情此景,他瞠目结舌:“这么高级?”
  “天气凉了,吹风不好。”方谕打开车里暖风,说,“这车的车篷,是可以收合的。”
  方谕看了眼陈舷。
  见陈舷系好了安全带,他就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车子驶上大路,陈舷打开了点窗缝。
  头顶上的几缕毛在深秋的黄昏风里飘摇起来,陈舷靠在副驾驶上,享受着车内热风之中的几缕凉,深感惬意。
  远处山边,太阳落下一半了,夜色在降临。
  落日的光都只在他们身上落下一半。
  “我们去哪儿?”
  陈舷偏头看方谕。
  车子刚好停在一个红灯前。
  日光还落在他们的上半身上,开车有些刺眼。方谕刚把车里的墨镜拿出来,一甩眼镜腿,架在鼻梁上。
  他长长的眼睫被挡在墨镜后头,睫毛下是一片清冷的阴影。方谕眼神凉薄——他不看着陈舷的时候,眼睛就是这样发冷。
  靠,还挺帅。
  陈舷心里暗暗嘟囔。
  “去一个,我想带你去的地方。”方谕伸手,调了调后视镜,“不远,大概半个小时。”
  “行吧。”
  反正方谕带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地方,是一座山,山上有缆车。
  方谕找地方把车停好,带着陈舷走上了山。已经夜幕四合,四周都黑了,陈舷不太明白方谕大晚上的带他上什么山。
  他不由得想到一些吓人的凶杀案,可方谕又不会对他做那些。
  坐着缆车,两人上了山顶。
  方谕打开手电筒,拉着他一路往前走。
  走到一个山崖面前,他拉着陈舷停下。
  “到了,”他说,“就是这里。”
  陈舷抬头,往前一看,呆住了。
  远处,是另一座山,山上有个大教堂,教堂还亮着灯,圣火辉煌。
  大教堂后,又是一座更大的山脉。那座山似乎在很远的地方,灰蒙蒙的和黑天连在了一起。夜晚的新月落在山后,被挡出山的残缺状。
  震撼的绝景。
  陈舷看着这山连山的一幕,呆住。
  “那个是苏佩尔加大教堂,后面的山是蒙维索山。”
  山上风大,方谕很大声地和他说话。发丝被吹乱,陈舷抹了一把头发,愣愣地转头看去。他看见方谕弯起的眼睛,看见他眼睛里亮的光,看见他张开的嘴,很大声的一字一句。
  “这地方是几年前,合作方带我来的。”他说,“我当时就想,你能跟我一起看就好了。”
  “明天就回国了,回去之前,我无论如何都想给你看看这个。”
  看着他在黑夜里发亮的眼睛,陈舷哑然,而后一笑。
  “很漂亮,”他说,“很漂亮,小鱼!”
  方谕又笑了,笑得和十五岁那年他们被赶出办公室时一样。
  他们突然又一起笑起来,黑夜里,明月前,山风中,笑得上不来气。
  第二天,天气晴朗,但冷。
  事情终于全都办妥了,他们即将回国。
  方谕最后一次关上小别墅的院门,将院门的钥匙放在一个小文件纸筒里,交给了来收房的买家秘书。
  那秘书朝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就走了。
  陈舷最后看了一眼这幢别墅。他住了几个月的别墅,慢慢把他又养好很多的别墅,方谕在这个异国他乡一步步站稳脚跟后买下来的别墅。
  这么一想,陈舷还有点难过。不过难过也是转瞬即逝,他又一想,方谕是要跟他回国,那必定是心甘情愿的。
  再说房子又不是扔了,方谕好像卖了几百万——年入几个亿的主子,居然买房只用了几百万。
  陈舷颇为感慨。
  身后忽然窸窸窣窣一阵动静,陈舷回头,看见搬家公司的工人在搬最后一趟货车。
  女佣焦娅站在一旁,脚边是两个大箱子,那是她在这个家里的东西。
  她也把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方谕要走了,她这个住家女佣也不必再留。
  方谕朝她走过去,陈舷跟上。陈桑嘉回头看了眼,也跟着跟了上来。
  焦娅已经换下了那身佣人衣服,穿着大衣围着围巾,手提着一个托特包,站在方谕面前。
  她不跟着方谕走,她是土生土长的意大利都灵人,她的女儿和孙女都在这里。
  焦娅朝他们鞠了一躬,弯身致意,抬身时又一笑,转头和方谕说了一串陈舷听不懂的意大利语。
  方谕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也回了一句什么。
  陈舷还是没听懂。
  两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会儿,结束了对话。
  焦娅最后朝方谕笑笑,伸出手,和方谕深深地相拥。
  陈舷瞪大了眼。
  片刻,他们松开来。
  焦娅有些不舍地看了方谕一眼,又转头,望向陈舷和陈桑嘉。
  她忽然眼睛一亮,伸手点了点,示意让他们等等。
  随后,她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纸条展开,焦娅把纸条从头到尾一扫,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用很蹩脚的口音,把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以后,一定,还能再……见,”她别别扭扭地说,“祝你们,每一天都,开心!”
  陈舷愣住。
  焦娅放下纸条,把它塞进手上包里,小跑着凑过去,伸开双臂,也给了陈舷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身上有一股甜甜的枫糖浆味儿。
  焦娅的拥抱十分用力、温暖,陈舷被她拥进她毛茸茸的围巾里。他呆立一瞬,忽然没来由地眷恋起来,回抱住她。
  片刻,她松开他,转身又去给了陈桑嘉一个巨大、用力的拥抱。
  她还在陈桑嘉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才松开来。
  陈桑嘉猝不及防,懵了,怔怔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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