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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快死了(近代现代)——莫寻秋野

时间:2025-09-01 09:34:33  作者:莫寻秋野
  陈胜强开门见山:“下礼拜一到礼拜三你不用去学校了,我给你请了半个礼拜的假。”
  陈舷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事了?”
  “嗯。”陈胜强说,“我结婚。”
  陈舷:“………………”
  风突然大了。
  陈舷举着手机,两眼发木。
  手里的包子掉下去,栽楞楞地以头抢地。
  一辆大巴车从路边开过,突然摁响喇叭。伴着一阵巨大的鸣笛,尖叫着路过了。
  陈舷站在原地,麻木很久:“什么时候的事?”
  “这周日结。”
  “不是,谁问你那个了,”陈舷麻着,“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
  “关你什么事?”陈胜强哼哼笑了声,“少打听大人的事。等结了婚,就搬进婚房里。你下礼拜一到礼拜三来帮忙搬家,搬完了再回学校,顺便也能跟那谁一起。”
  “?”陈舷疑惑,“那谁是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胜强只说,“对了,我结婚那天你先别去。我怕你后妈看见你不自在,结完婚以后你俩再见面。”
  “……你……”
  “那就这样,今晚我还要跟人家家里吃饭,又得十一二点了,你自己点外卖吃吧。”
  电话里啪一声,陈胜强自顾自地把电话挂了。
  陈舷拿开手机,望着只剩下无限回音嘟嘟嘟个不停的页面,没话说了。
  老陈真是个很自说自话还自私的人。
  陈舷站在风里,又凌乱了很久。
  他耳朵边上回响起尚铭的话——他爸对他不上心。
  陈舷抽了抽嘴角,呵呵笑出了声。
  他越想越觉得搞笑,自己刚刚那句“我爸说不定是怕我在后妈那儿受委屈才一直单身”的屁话,开始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旋。
  还响起了回音。
  *
  第二天周末,陈舷家里就来满了亲戚,双方的都在。
  一群人坐在客厅里,桌子上堆满瓜子喜糖花生,他们一边磕着吃着一边聊着婚礼,有时又唠唠家常,然后时不时地发出一阵能把房顶掀翻的笑声。
  陈舷坐在自己屋子里,盘腿窝在电脑跟前的旋转椅上,把自己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沧桑地望着自己屋子窗户上的红色囍字窗花——他突然觉得陈胜强真他大爷丧心病狂一男的,一点儿铺垫都不给自己儿子留,上来就来个王炸。
  谁打斗地主不先出个三探探底?
  哪儿有上来就俩王带四个二的,他有病吧。
  陈舷叹着气。
  从门外亲戚们的交谈声里,他理清了些现状。原来陈胜强的二婚对象,是他装修公司里新来的销售。
  销售是个销冠,叫方真圆,社交能力超群,长得很漂亮,人很大方也很爽快,该温柔的时候又很温柔。
  还是从别的城市来这个宁城打拼的。
  而且方真圆居然就住在这个小区里,还就在隔壁楼。
  陈舷心说那估计他见过,大家都在同一个小区里,还离得这么近。
  陈舷心烦意乱,后面的没怎么听。直到周末吃过午饭,他姑姑陈庆兰推开门进来,说小舷,你今天自己在家吧,我们要去婚房再布置布置,你真圆阿姨明天要接到那边去。你爸也要准备准备,就不回来了。
  陈舷愣了下:“不是接到这儿结婚?”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爸都买婚房了,没跟你说?”陈庆兰捂嘴偷笑,“这个老房子啊,已经卖了。等你爸结完婚,你们这房子就不要了。到时候,你跟你爸去新的大房子住,和你新妈一起过日子。”
  陈舷说不出话。
  他都不知道他爸还把这房子也卖了。
  陈庆兰说完就走了,她嘱咐陈舷说晚上大家都不回来了,要他自己出去整点儿吃,或者在家点个外卖。
  陈舷挥挥手说知道了。
  陈庆兰笑着离开。
  家里的一大群亲戚都一起走了,大家热热闹闹地下了楼。陈舷坐在自己卧室里,又听见他们在楼梯间里嘻嘻哈哈了一阵,说方真圆和陈胜强挺配。
  陈舷心烦意乱,想起自己亲妈的脸。
  他又叹了口气,低身打开了电脑电源。
  电脑开机。
  陈舷盯着开机的动画发呆,心思忽然飘了很远。脑子里一阵空白又一阵胡思乱想,过了半天,陈舷微微回过神。
  电脑已经开机很久了,开机自启动的软件都一个接一个的蹦到界面上。
  陈舷没动,尽管平时最爱打开的游戏已经自觉地自启动了。
  一偏头,他看见桌子上的一张相框。
  相框里,他亲妈陈桑嘉和陈胜强一起抱着他,仨人对着镜头,发自内心地、幸福地笑着。
  陈胜强笑得眼角边皱纹挤出两三道,嘴巴扬着。
  陈舷突然觉得这照片刺眼,也觉得没意思。
  他伸手,重重把相框面朝下摁在桌子上。
  清净了。
  楼梯间里突然一阵脚步声,咚咚锵锵了好一阵。
  陈舷本就心烦,一听这动静,心里的气火更不打一处来了。他把脑袋上的耳机薅下来,啧了一声,嘟嘟囔囔地骂:“有完没完,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烦人——……”
  话还没落,家门口响起钥匙开锁的声音。
  陈舷一怔。
  他走出门去,拉开卧室的门,往门口一看。
  门外的人刚好打开门。
  陈庆兰站在外面。她身后,站着个瘦瘦高高,低着脑袋的男生。
  陈庆兰连忙躲开身,给身后的男生让出条路来。
  “小舷,这是你真圆阿姨家的儿子,以后是你弟弟,比你小一岁。”她说,“他叫方谕。”
  ——他叫方谕。
  陈舷第一次见到方谕就是这时候。
  十五岁这年,亲爹荒唐地要二婚的时候,他姑姑把刚在亲妈家里歇斯底里了一通的方谕送到了他这儿来。
  外头的亲戚们欢天喜地,都衷心地庆祝离过婚的男人和女人再次找到了能共度一生的伴侣,只留他和方谕被突然的通知砸得头破血流,不知所措。
  陈舷的不知所措是安静的自闭,方谕的不知所措是歇斯底里的争吵。
  于是他被方真圆赶了出来,亲戚们说他得冷静冷静,就把他扔来了陈舷这里。
  他们说他迟早是他哥哥。
  陈舷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这时候的方谕刚跟亲妈吵了一架。
  陈舷望了方谕一眼。
  方谕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一头略长的头发挡住了眼睛。露出的胳膊消瘦惨白,看起来营养不良。
  陈庆兰说你们好好相处,然后把方谕推进了屋子里。
  门关上,楼下有人喊了陈庆兰一声。陈庆兰在门外欢快地应着,高高兴兴踩着高跟鞋,噔噔地下了楼。
  方谕进了门里,站在门口没动。
  陈舷也站在卧室门口没动。老陈家层数低,就在二楼。他听见单元门前,双方的亲戚们笑着互相奉承,又商量着明天的婚礼。不知谁开了个玩笑,一群人又开怀大笑起来。
  天气晴朗。
  所有人都很高兴。
  除了他和对面这个方谕。
 
 
第4章 旧房
  方谕手插着兜,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虽然头发盖眼,但陈舷看见他撇下去的嘴角,看见他紧咬着没有血色的唇。
  看起来,方谕在生气。
  陈舷很理解他,他也憋了满肚子的火。
  但那是他爹混蛋,跟方真圆还有他儿子都没关系。
  “进来吧。”陈舷说,“那个……呃,方谕?”
  方谕抬起头来,朝他眯了眯眼。
  陈舷震了下。
  半遮住眼的长刘海后头,是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
  凤眼眼尾狭长,又深邃,眼角和鼻尖之间一片凄凉的阴影。
  这双漂亮眼睛里正怒火中烧,看来气得真是不轻。
  可偏偏方谕整个人苍白人消瘦,嘴唇毫无血色,所以眼中的怒火实在有气无力,陈舷没感觉到什么威胁。
  眼睛太漂亮了,陈舷被他震了下——虽然方谕一直在瞪他。
  “你进来瞪我呗,”陈舷讪讪搓了搓手,“别站门口瞪了,怪累的。”
  方谕还是没动。
  真难搞。
  陈舷想。
  陈舷头大了一圈,硬着头皮继续说:“进来吧,你饿了没?我给你点外卖。”
  “用不着。”
  方谕终于出声了,他声音哑得厉害,陈舷又吓了一跳。
  他走进来,手插着兜掠过陈舷,声音厌倦又不耐烦:“少管我。”
  “我不是管你啊,我是关心你……你别听我姑姑瞎说,我不会瞎管你的。咱俩好歹以后要在一个家里一起住了,就和平共处嘛。”
  “谁要跟你和平共处。”
  方谕放下这么一句,转身进了他家客厅。
  陈舷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走进去一看,方谕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前倾着身,两手搁在膝盖上,拿出了手机来。
  手机是很老的机型了,是四五年前的牌子,早已被市场淘汰。
  他低着脑袋,深皱着眉,眼神烦躁。
  陈舷靠在墙边看着他,发自内心地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无力。
  老陈真能整。
  陈舷想,整个后妈来就算了,还整个后弟。
  后弟还是这么个硬茬,一点儿都不可爱。
  跟个刺猬似的。
  手机忽然在卧室里响起来。
  陈舷转身走进卧室,一看手机,是尚铭。
  “舷哥!”
  电话一接起来,尚铭就喊他,“打电动去呀,昨天说好的!”
  陈舷把卧室门关上一半,转身坐到了电脑跟前:“打什么打,打不了了,先知。”
  “啥?”尚铭莫名其妙,“什么闲置,你有二手的东西要卖?”
  “屁嘞,什么耳朵。”陈舷重重叹了一声,“我爸要结婚了。”
  “什么!?!!”
  尚铭撕心裂肺的震惊大叫传来,陈舷差点儿被震了个耳膜穿孔。
  陈舷也对着电话喊:“你吼什么!!”
  “废话啊!不喊才有问题!”尚铭喊,“太他爹炸裂了啊哥!什么情况啊,昨天放学你不是还跟兄弟说你爹没对象吗!!”
  “因为我以为他没对象啊!谁知道他有!昨天你前脚刚走,后脚他就跟我打电话,说明天他就结婚!有病吧!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冲动地把话喊完,陈舷一哽,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个人。
  陈舷心虚地打了个嗝,悄悄走到门边,从半敞的门缝里往外偷偷看去。
  方谕没动,神色也没变,还是一脸烦躁地坐在最靠窗的地方。
  陈舷松了口气。
  尚铭一无所知地在电话里唠唠叨叨:“你爹这事儿真不是人干的,带着孩子二婚的也不是没有!六班那个班长你知道不?她家也是二婚家庭,她妈在结婚前就带她见过她后爸,俩人相处的不错,她妈才带着她嫁过去的。”
  “你爹倒好,结婚前天才告诉你。再说这是告诉吗,这不就纯纯下通知吗!我跟你说舷哥,这压根就是没拿你当个人看,没拿你当成个儿子尊重!”
  尚铭义愤填膺。
  真是个好兄弟,陈舷的事儿他都当自己的事儿气愤。
  陈舷都要听哭了。
  他哈哈笑了声:“也没办法,我现在说不许结婚,他也不会同意。”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现在,你什么想法?”尚铭语气小心翼翼起来,“你哭了没?”
  “我哭屁啊,他都没怎么管过我,天天放养。”陈舷转身靠在墙上,“还真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就是烦,烦他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那该烦。”尚铭说,“那你干啥呢?一会儿要去布置婚礼?”
  “不去,他不让我去,说怕女方不自在。”陈舷说,“我在家。”
  尚铭兴奋起来:“那我去你家打电动啊!”
  “不方便。”
  “咋不方便啊?”
  “家里有人。”陈舷五味杂陈地又偷偷摸摸往门外看了眼,“你消停会儿吧就,我这几天抽不开身了。”
  “好吧。”尚铭说。
  电话挂了,陈舷再次偷偷看门外。
  方谕还是坐在那儿,陈舷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扣紧。
  方谕是紧张的。
  陈舷看出来了。
  他又把视线往上移。
  虽说是个刺头脾气,但方谕真是有张好脸。他正紧咬住嘴唇,一双丹凤眼忽然红了。
  方谕眼中忽然多了抹水光,接着,眼泪就那么落了下来。
  陈舷怔住。
  方谕哭了。
  他眼尾红了,但眉头依然紧皱,发抖的嘴角紧咬着向下,脸上的倔强丝毫未减。方谕抬手抹掉眼泪,眉头越皱越深。
  陈舷默默躲到门后。
  客厅里,传来方谕低低的吸气声。
  陈舷背靠着门,一声没吭,听着他压着声抽泣很久。
  陈舷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望着桌子上被自己扣下去的全家福相框,那相框像个摔倒在地的小屁孩,没人去扶。
  陈舷还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天黑下来时,陈舷坐在电脑前头,游戏的界面被全部关上了。
  他对着桌面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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