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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快死了(近代现代)——莫寻秋野

时间:2025-09-01 09:34:33  作者:莫寻秋野
  屋子里一片冷清。
  入夜了,客厅里点着一盏白惨惨的灯。方真圆手里还捏着法院的传票,愣愣地盯着那被方谕砸碎了的婚纱照。
  屋子里还站着几个一身黑衣的安保。
  方真圆红着眼睛,已经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照片上,玻璃碎裂,像这个只剩下她的家。
  出事以后,过了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她也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灰败,眼窝都深陷下去。
  屋子里全是人,却没人说话。
  所有人面色凝重。
  方老头——方谕的外公,方真圆的父亲,突然低低骂了一句。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外婆:“你带出来的好孙子!”
  外婆被突如其来地骂愣在那儿,回过神来后,她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你带出来的好孙子!”外公腾地站了起来,气的面红耳赤,“小时候跟着你长大的,你看看现在都在干什么!?为了一个精神病,把家都砸了!疯了,真他爹疯了!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
  外婆满脸不可理喻:“你跟我喊!?小鱼小时候,你没看过吗!?他是只跟我一个人住吗!?”
  “废话,看孩子就是你们女人的事儿,关老子什么事!”方老头嚷嚷,“你说现在怎么办吧,你看看方谕现在都在干什么!?又被那精神病拐走了!”
  “我——”
  “别说话了!”方真圆大叫,“都别说话了,别说话了行不行!?”
  她歇斯底里地喊,又猛地抓了一通头发,疯子似的尖叫起来,转而又崩溃地大哭。
  外婆猛地顿住,再说不出话来。
  外公也噎住了。他看了眼外婆,咽下怒气,紧抿着嘴巴,坐了回去。
  外婆叹了口气。她站起来,迈着蹒跚的脚步,走向方真圆。她在她身旁坐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把她搂进怀里,像她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方真圆委屈地大哭。
  “我养了他这么多年……”她说,“养了他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他好,他怎么……”
  “小鱼还是被骗了。”外婆轻声细语地哄她,“你别怪他,那个精神病是把他又骗走了。等他清醒过来,就会回来补偿你的,孩子都会回到妈妈身边的。世上哪儿有比亲妈更重要的人,是不是?”
  方真圆哽咽着。
  她低下眼皮,整个人颤抖了一会儿,慢慢清醒过来。
  是啊。
  是啊,她说的没错……
  方真圆抱住自己的双臂,躲在她的怀抱里,想——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都怪陈舷,陈舷就是看见小鱼风光了,就又把他骗走了……
  骗子,他是个会演的骗子,是个诈骗犯……
  方真圆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她闭上眼缓了会儿,再睁开眼,眼里多了几分阴狠。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方真圆悄悄看了一眼周围。安保还站在屋子里,他们限制了她对外的联络,方真圆每次出门和打电话,他们都要事先确认。
  可是那个人,他们没见过。
  方谕也不知道。
  没人知道他。
  她记得,他好像……
  计上心头来。
  方真圆从她母亲的怀抱里坐了起来。她低下眉眼,可怜兮兮地抹了两下眼睛,抬头说:“我要打个电话。”
  安保们投来目光。
  “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方真圆倔强道,“我想跟他说说话,行不行?”
  安保们互相看了一眼,转头说:“什么朋友?”
  “用得着你们管?”方真圆突然急眼,“我每天这么憋屈,打个电话骂一骂都不行了吗!?”
  “我们的工作就是核实你的联系对象,以免你打扰到不该打扰的人。”安保说,“这也是工作,女士,你理解一下。所以,你要联系的是什么朋友?”
  “我的前同事!”方真圆不耐烦。
  夜色深沉。
  天气见暖,快到三月了,宁城不再下雪了。
  一座城市有繁华的市中心,也有偏僻小巷的泥泞小路。
  一个破败路口,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骑着辆小破自行车,攥着车头七拐八拐的,进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小巷子后头,是个三十年的老破小,老破小前头有条同样破旧的小吃一条街。
  学生一摁刹车,自行车滋啦一下,停在一家烧烤店前。
  烧烤店店主正在台阶上吞云吐雾,脚边一堆烟头。
  这是个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身腱子肉,满脸杀过人似的凶相。
  “老板,”学生看见他的模样,缩了缩脖子,“十串羊肉串。”
  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哦”了声,站起身来,回屋给他烤串去。
  学生松了口气。
  这家烤串虽然好吃,但学生每次顺路回家来买时,都心惊胆战。
  老板长的实在太凶了。
  没一会儿,老板拿着十串羊肉串出来了,递给了他,阴着脸,语气不善:“15,一块五一根。”
  学生点点头,拿起手机给他扫码。
  学生付钱时都缩着脖子,诚惶诚恐地像个鹌鹑。不知怎么,每次和老板面对面,他都有种自己要被揪着头发打一顿的恐惧。
  学生拿着羊肉串逃之夭夭。
  回到家楼下的单元门口时,他遇到了邻居大姨。
  大姨跟他打过招呼,看见他车把上挂着的羊肉串:“你又从那家买串了?”
  “是啊,”学生说,“挺好吃的,我妈总让我买。就是那老板太吓人了,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大姨哈哈笑了两声,说:“别怕,人不可貌相,我听说那家老板以前是在学校当老师的。”
  学生不可思议:“真的假的?”
  “真的呀。”大姨说,“听说以前在里面当教官?是个军事化封闭管理的学校……哎,他是当教官,还是教导主任来着?我怎么记不清了。”
  外头突然刮起一阵大风。
  烧烤店外,老板又坐在台阶上抽烟。迎面的风一吹,迷了眼,他啧了声,站起来回了店里,烦躁地骂了一串爹妈祖宗,把门狠狠摔上。
  “我这记性,真记不清了。”
  学生面前,大姨嘟囔起来,“反正是个挺厉害的管事的。后来好像学校里有个学生出事了,他就只能辞职不干了——我听说的。”
  学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稀奇地唏嘘了几声。
  烧烤店里,老板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方真圆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我,”她颤抖着,“你记得陈舷吗。”
  老板猛然怒目圆睁。
  单元门口,大姨挥挥手,笑了笑说:“我还听说,他现在都挺恨那个学生呢。你听我这碎嘴子说完就算了,可别跟他说去。”
  学生苦笑:“我也没那个胆子呐,姨。”
 
 
第51章 夜晚
  夜色深重。
  时间不早了。301病房里, 天花板上的顶灯已经关上,只开着暖黄的床头灯。
  灯光没那么亮,病房里一片昏黄的宁静。
  方谕端着陈舷的胳膊, 在他床边愁眉不展。
  陈舷躺在床上,四肢发麻,脑袋闷疼。方谕又给他拿了毛巾来, 正放在额头上热敷。
  他捂着毛巾, 低了低头。
  被方谕两手捧着的这只胳膊上,出了一片红疹——这就是方谕这会儿五官都要愁得皱到一起去的原因。
  “没事的, ”陈舷说,“都正常,化疗就是, 会这样。”
  “疼吗?”
  陈舷摇摇头。
  他都已经这样说了,方谕却还是不放心地端着他的手, 打量了会儿他的红疹。
  “不早了,睡吧, ”陈舷说, “我困了。”
  “好。”方谕说, “那就熄灯睡觉。”
  他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转身把床头灯关上了。
  陈舷的确困了,灯关上以后,他就闭上了眼, 在仪器滴滴的轻微响声里,睡着了。
  睡过去没多久,他突然听到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方谕拿起个什么东西,转身走出了病房。
  陈舷懵了会儿, 没多想,又睡了过去。
  他又做了梦,梦见蒙太奇乱剪一样乱七八糟的碎片。他梦见书院的宿舍,梦见一屋子人呆滞的神色,梦见三中运动会的尖叫,梦见方谕把他从课堂上叫醒。
  他梦见在书院里,放风的时候,自己麻木地抬头,看向的远方,那里是书院里高高立起的栅栏和电网。
  他梦见自己又在跑了,然而逃跑的路像鬼打墙一样无边无际,他怎么都跑不出黑暗,怎么都碰不到“安全出口”那幽绿的光。
  他听见后面的追赶大骂声。
  恐惧。
  恐惧。
  他浑身发木,恐惧得无法回头,于是转身拉开窗户,跨坐到窗边——
  “哥!”
  方谕叫他。
  在梦里,他听见方谕叫他。
  陈舷一怔,低头往下一看。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情况,耳边响起一阵哒哒的声音。
  陈舷一抖,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半睁开眼,一片黑暗里,看见电脑屏幕的亮光,还有屏幕前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陈舷眨巴两下眼睛。
  方谕坐在桌子前,身子歪斜又前倾着,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
  他一手托腮,脑袋歪在一边,另一只手上鼠标划拉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电脑惨淡的光照亮着他锁紧的双眉和不悦的脸色。
  陈舷躺在床上,沉默地望了他一会儿。
  鼠标划拉的声音安静地响在夜里。陈舷忽然想,这好像是他十七岁时最想要的日子。
  平平淡淡又普普通通地跟方谕在一起,住在同一间屋子里,有只属于他们俩自己的家。陈舷可以随便在他床上滚,可以一直盯着他看,可以靠在他身上一整个晚上,可以在他旁边笑得像个傻屌。
  这时候他们不是学生了,都有自己的班要上,都有一些烦心事。有人得半夜起来加班,但不会走远,会留在床上,会留在另一个人身边。
  夜晚会很安静,外面会万籁俱寂。
  沉沉的夜里,他会听见方谕处理工作的声音。他可以朝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方谕也会腾出一只手来,给他牵住,又揉揉他的脑袋,哄他睡着。
  方谕丝毫没注意到他醒了,面对着电脑,眉头越皱越深。
  他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拿起旁边的手机。点了几下之后,方谕把手机贴近嘴边,张嘴刚要说什么,又一顿。
  方谕把嘴闭上了,手机也挪开,讪讪地取消掉语音输入,噼里啪啦地在手机键盘上打起字来。
  看起来,他今晚的工作不太顺利,方大老板很生气。
  等方谕放下手机,陈舷沙哑出声:“他们画得不好?”
  方谕被他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他转头,看见陈舷在黑暗里睁着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正盯着他。
  方谕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你怎么醒了?我吵醒你了?”
  “没事,正好在做噩梦。”陈舷小声,“你还有多少工作?”
  “不少。没事,我都可以慢慢做,都可以在这里做,陪你治病最重要。”
  他很认真地这样说。
  陈舷点点头:“你刚才……我睡着之后,是不是出去了?好像看见你,出去了。”
  “噢,拿着速写本出去画几版设计稿。”方谕说,“我怕吵醒你,铅笔画画还挺响的……没想到还是吵醒了。”
  “没关系。”陈舷还是说,“可以倒杯水吗?嗓子有点难受。”
  方谕忙说:“好。”
  他站起来,匆匆给陈舷去倒了杯温水。
  陈舷坐不起来,方谕就把水放在床头,把他扶着坐了起来,再把水递给了他。
  陈舷双手捧着水杯,慢吞吞一口一口抿着,喝下了水,又躺下了。
  “陪我一会儿吧。”他对方谕说,“坐这儿,陪我一会儿。”
  方谕说好,坐在了他床边。
  陈舷拉过他一只手。方谕的手掌上还包着一圈一圈的白绷带,是他前些天差点被台风掀走时留下的。
  前几天方谕去换了次药,回来时有点龇牙咧嘴,想来是挺疼的。
  手上有伤,这些天还围在陈舷身边,上上下下地忙。
  陈舷抬头看他。
  方谕正低头望着他,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陈舷想起重逢时他就戴着眼镜,可后来在殡仪馆又没带。他就这么时带时不带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近视。
  “近视了?”陈舷问他。
  “近视了一点,但是不算很严重,这是防蓝光的。”
  方谕用另一只手捏住眼镜腿儿,摘了下来,别在胸前的衣领上,“看着很不习惯吗?”
  还真有一点。
  陈舷闷闷地点点头,说:“以前从来不戴。”
  “以前眼睛还算好,后来总要做电脑上的作业,慢慢地就有点近视了,就赶紧去配了个眼镜。”方谕低声说。
  陈舷没吭声。
  他低头又看方谕的手,他胳膊上还留着没好的血窟窿。
  陈舷在他伤口旁边搓了搓。
  方谕这人从小就白。像运动会那种大热天,这小子也从来不涂防晒,还从来都晒不黑,一年到头都冷白皮,气得班里女生直骂他凭什么,说老天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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