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你哥快死了(近代现代)——莫寻秋野

时间:2025-09-01 09:34:33  作者:莫寻秋野
  “拿去吧, ”她说,“刷的你的卡。”
  方谕忙接了过来, 说了谢谢,还对陈桑嘉点了两下头。
  方谕肉眼可见地紧张, 脖子都耸起来, 像个鹌鹑似的。他把水捧在手里, 没插吸管,手指在杯壁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陈桑嘉坐到了他身边。
  他们坐在一张长椅上。这里离公安局已经有一段距离,是这条街的另一边。他们身后是一条美食商业街,行人正来来往往。
  陈桑嘉握着薄荷水, 也没喝。她望着远处斜斜又斑驳的树枝影子发了会儿呆,问了句:“粥粥身边,有人吗?”
  她一发话,方谕立刻绷紧后脊骨的骨头,像上学时候似的正襟危坐起来。
  “有, 我,我把我秘书留在那里了。”
  “是吗。”陈桑嘉淡淡应了声,“那就好,他离不开人的。”
  她没再说话。
  方谕保持紧张了须臾,偏头看向她。和方真圆一样,陈桑嘉也披头散发,眼眶也微红,但她青白的眉眼间是真切的疲惫,是一片对自己的孩子的担忧。
  方谕往她手边瞟。
  陈桑嘉的包放在另一边,那真是个很大的包。
  陈桑嘉拿起手上的薄荷水,往脑门上贴了贴。
  “你怎么把她抓进去的?”她问。
  ……
  她真的听到了。
  “老陈的公司账本有漏洞,我查到他们以次充好了,所以就报了案。”方谕说,“这件事如果能查出来,方真圆就要被多判刑。”
  “是这样,”陈桑嘉呢喃,“所以才能把她抓进去。如果她没犯错,实际上也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也不能这么说,警察那边查到了通话记录。林剑宇的事,他们本来也要审她。”方谕忙说。
  “可实际上判不了多少年,不是吗?”
  方谕无话可说。
  “如果,”陈桑嘉问他,“如果老陈公司没有背地里这件事,如果实际上你不能把方真圆怎么样,你会怎么做?”
  方谕望着她的眼睛,望着一位母亲苦涩的双眼。
  他合眼,认真回答:“把所有有关的人叫到一起,一口气都弄死以后,确定世界上没人能再威胁他,把能照顾他的人安排好,再去自首。”
  陈桑嘉怔了瞬。
  方谕睁开眼,望向她:“我是认真的,阿姨。”
  在说这些时,方谕的确有双认真的眼睛。
  陈桑嘉愣了会儿,笑了声出来。
  “好吧。”她说着,低头望着脚下,“粥粥这些年,一直在唠叨你。”
  方谕愣住。
  “有时候他犯病,就会问我,小鱼呢,小鱼去哪儿了。”陈桑嘉说,“他总问我,然后又说,小鱼说要给他买生日蛋糕,小鱼被他妈赶下去了。”
  “他好像总把日子记成他十六岁生日那天,还有要过十九岁生日的时候。我知道,那天你肯定跟他发生什么了,但他一直不告诉我。心理医生说,能记得这么深,受了这么大的折磨还忘不掉的,甚至对他来说,时间还时不时的停在那一刻不动,那一定是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的事。”
  “可他不跟我说。老陈把他养得不好,养得什么话都不肯往外说了,养得总是怕别人担心他。他总说他麻烦我,可世界上哪儿有儿子会麻烦妈妈的事。”
  “他跟着老陈,受了很多委屈。他小时候好不容易养好了病,给老陈养了几年,他还给我一个差点没死掉的儿子。”陈桑嘉喃喃,“那就是个混账,都他爹是混账。”
  “方谕,”陈桑嘉看向他,“我不准粥粥再在谁那儿受委屈。”
  “如果哪天,你辜负他,我就带着你一起下地狱。”她说。
  “我知道。”方谕点头。
  陈桑嘉终于抬手拆了吸管。把吸管插进薄荷水里,喝了一口后,她慢吞吞叹了声:“方真圆也真是命好,自己是个这么不讲道理的混蛋,偏偏生的儿子还挺讲道理。”
  方谕苦笑了下:“我也挺混蛋。”
  “你比方真圆好多了。”陈桑嘉说。
  方谕没再说话。
  他两手捧着水,望着远处发了会儿呆。到了吃午饭的点儿了,旁边的美食一条街里热闹了起来,行人们越来越多。
  有三两行人嘻嘻哈哈地从跟前走过去。
  发了会儿呆,方谕轻声嘟囔:“赔那么多钱够吗。”
  “什么?”
  “我说,让老方家赔钱就够了吗。”方谕说,“我觉得轻,他们多少得赔掉半条命出来……”
  “够了。”陈桑嘉说,“钱就是命啊。”
  “……”
  行人时不时地从面前路过,车子在路上行驶。陈桑嘉望着路面上树枝的倒影,说:“我听说,你是做奢侈品的。一直面对几百万几千万,甚至有的都上亿的东西,你恐怕对金钱都没概念了吧。”
  “钱能买很多东西,也买不到很多东西。能让人上天堂,也能让人下地狱。钱就是一切,能让人付出一切痛不欲生,能救命也能丢命。能让人买来个家,也能让人赔空家底,流离失所。”
  “三百万的钱,去哪儿弄呢。”她说,“也得折掉大半条命了,央礼府那套房子要保不住了。”
  方谕沉默。
  美食街里,传出一阵嬉笑声。方谕忽然想起刚落地意大利的那时候,他身上只有从机场换来的一把欧元,站在机场门口,举目茫然。
  陈桑嘉忽然站起身来,离开了。
  方谕忙跟着站起来:“阿姨,你去哪儿?”
  “回家去收拾一下。”她说,“我去洗个澡,再回医院,不用管我。”
  说完这话,她径直离开,没再回头看方谕。
  陈桑嘉走出去很远,拐过街道的角,才缓缓停下。
  行人还在从她身边路过,来来往往。
  她拉开包,看了眼包里横着的一把菜刀。
  *
  陈舷胃疼。
  他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中午吃完药以后,他就吐了一场。小马秘书赶紧端着盆冲上来,被吓得在床边一动不敢动。
  吐完了,陈舷又躺了回来。他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不安生的短觉,眼瞅着外头的太阳断断续续地落下去。
  这回再醒,天就黑了。
  病房里开着床头灯,陈舷往屋子里一瞧,就见空无一人,没看见小马秘书。
  门外传来一阵交谈声。
  “中午吃完药就吐了,”小马秘书在说,“其他时间就是在睡。我看胳膊上又起红疹了,下午叫医生来看了一眼,但医生说是正常现象。”
  另一个人没接话,屋外又响起小马秘书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病房的门被拉开了。陈舷转过身一看,方谕提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进来,一身疲倦的风尘仆仆。
  看见他醒着,方谕顿了一顿,朝他强颜欢笑地笑笑:“哥。”
  陈舷望着他,白天里方谕在央礼府和方真圆吼的话又漫上心头。陈舷心里发软了阵,无力地点了点头。
  “饿了吗?”方谕走过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他,“在门口正好和营养师碰上了,就把你的晚饭拿上来了。我……”
  “你过来。”陈舷打断他。
  方谕一顿。
  他愣在那儿了。陈舷便朝他伸出手,拽了把他的袖子,把他一点点扯了过来。
  方谕不明所以,但跟着他的力气,走到了床边。
  “蹲一下,”陈舷说,“你抱抱我。”
  方谕愣了瞬。
  片刻,他俯下身。
  陈舷才看见他脑门不知怎么又血花花了一块。
  方谕抱住了他,双手环在他身后,紧紧把他环在怀里。刚从外头回来,方谕身上一股凉意。
  陈舷闭了闭眼,竭力撇掉涌起的恐惧,颤抖着身,把他又抱紧了些。
  “他不会来了,”陈舷说,“对不对?”
  “对。”方谕应下,“别怕,哥,他不会来了。”
  陈舷长出了一口气,松开了他,问:“脑门上怎么伤了?”
  “磕到了。”方谕也起身来,望着他的眼睛,“饿了吗,我喂你吃点粥?营养师做的小米粥。”
  “不想吃。”陈舷摸摸他半边脸上的贴布,“这边又是谁打的?”
  方谕摸摸脸,干笑了下:“也没谁,我磕的。”
  磕能磕到这儿吗。
  陈舷抽抽嘴角,没什么笑的力气,只无奈说:“那个教官,是不是?”
  “……”
  方谕眼神一僵。
  说中了。
  陈舷看出来了。
  “怎么被打了。”陈舷轻声。
  “我打的他。”方谕摸了摸脸上的贴布,讪讪,“没事的,我打了他十几下,他就揍了我这么一下,很值。”
  陈舷又抽抽嘴角,还是笑不出来。
  他咳嗽两声,胃疼虽然在化疗后有所收敛,可他浑身都发冷起来,手脚也麻木冰凉,没什么知觉,整个人都像泡在冰窖里。
  陈舷拉起被子,把自己缩进里面。
  “不吃了,行不行?”他疼得眼睛可怜兮兮,“难受,还是好冷。”
  他都这样了,方谕眼睛里都一揪心。
  “好,那就不吃,”方谕说,“喝点热水吧。”
  陈舷点点头。
  方谕就从床边起身,颠颠地去给陈舷倒了杯热水来,回来把他扶着坐起,喂他喝了下去。
  等陈舷喝完,方谕又把他放躺了下去。
  给他把被子掖好以后,方谕又去把先前换掉的医院的被子拿了出来,给他盖上,还去把他的热水袋也颠颠地换了一遍。
  陈舷暖和多了,昏昏欲睡起来。临睡前,他又强撑着问:“我妈呢?”
  “我在警局遇见了,她说她要回家洗个澡再回来。”方谕说,“别担心,哥。”
  有了这话,陈舷就闭上了眼。没再担心什么,他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64章 检查
  核磁共振的机器, 缓缓把陈舷送入狭小的舱体。
  他睁着眼。
  强烈的封闭感瞬间将人包围,机器开始运作,巨大的噪音像电钻钻开脑袋似的震动起来。陈舷一哆嗦——即使做过几次了, 他也忍不住心有余悸。
  心脏咚咚地跳动起来,又急剧加速。陈舷双手又开始发麻,眼前都一阵阵发晕。
  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检查结束。
  他又被缓缓运出舱体。负责检查的医生喊了一声“可以了”,陈舷艰难地从机器上翻身下来。
  没能翻起来。他双手和腰上都使不上劲, 无力地僵在半空。
  几天化疗过去,他这身体变得大不如前,现在翻身下去都不行。陈舷冷汗都下来了, 却仍是咬着牙都起不来,他无助地僵住身子, 一抬头,和守在外头、隔着一道玻璃看着他的方谕四目相对。
  方谕一下子就急了, 他跑到旁边去, 喊了几嗓子医生, 终于有人跑进来,扶起了陈舷。
  他被扶到轮椅上,推了出去。
  *
  “也没人扶你一把。”
  医院走廊里,行人来来往往。陈舷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盖着方谕的大衣。他手里捧着杯红枣冰糖水,正闭目养神。
  核磁共振做得他脑袋疼。
  方谕嘟嘟囔囔很不满意地说了这句话,陈舷才抖抖眼皮,睁开眼往旁边一看,看见方谕正心疼地瞧着他。
  方谕把大衣往他身上掖了掖。
  陈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又闭上了眼。
  方谕伸手过来,捏了捏他额前的头发,帮他捋到耳后。温热的指尖碰到他的脸,陈舷又抖抖眼睫。
  忽然,方谕动作一僵。陈舷又睁开眼,看见方谕手里有一大缕自己的头发。
  “……”
  陈舷心里也一痛。
  他默默地和方谕对视了眼。
  方谕很无措地望着他。
  “掉好多。”陈舷忍不住硬逼着自己出声,“我不会,真的要秃吧?”
  方谕惊慌了瞬。手上的头发一下子拿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像拿着把烫手山芋似的,方谕那只手来来回回哆嗦了一会儿,最后干脆心一横,竟把陈舷的头发揣进了自己兜里。
  “不会,”他说,“不会的,就算掉了也能长,你秃不了的。你跟小时候一样,很好看。”
  陈舷扯了扯嘴角,很难看地对他笑了一下。
  检查结果要下午才出,方谕推着他回了病房里。
  两人一进病房,就看见彻夜不归的陈桑嘉已经回来了。她买了些水果过来,正在床边放东西。
  听见开门声,她回身来。
  回头望见他俩,陈桑嘉起身过来,接过陈舷,把他推进病房里,问道:“检查做完了吗?”
  方谕点了点头:“下午出结果。”
  “那下午我去一趟,还要把结果送去医生那边看看。”
  “我去就行。”方谕说。
  陈桑嘉没跟他争:“也行。哦对,我去洗点水果吃。粥粥,妈给你买蓝莓来了。”
  她说着,拿起一个不锈钢盆,把买来的蓝莓和青枣往里面放了一些,拿着就走了出去。
  方谕把陈舷推到床边,把他横抱起来,放回到床上。
  陈舷眼瞅着他把被子给自己掖好,然后一抬头,眼神就飘了出去。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