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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昀川直接抓了两只虫子走过去塞进了他嘴里,霍砚修一边干呕一边咀嚼,咀嚼完要吐,陆昀川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强行让他咽下去。
他告诉霍砚修:“你不吃虫子,你只能死在这里,大家的干粮都见底了,但咱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霍砚修虽然抱怨环境的恶劣,却也没想过后退,吃了两个虫子之后,感觉有点接受了:“有点好吃?一口咬下去爆汁儿?”
他是个标准的京城人,说话带着一口京腔,听着特别好玩。
陆昀川说:“吃习惯了就好了,我刚开始也觉得难以下咽,但最近觉得挺好吃的,有的吃就不错。”
钱书豪定位到目的地了,张越是排雷爆破手,他得在前面排雷,这和演习不一样,演习的时候,雷的威力都不大,可现在每一个雷都意味着死亡。
蒋龙队要在凌晨两三点发起进攻,那时候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他让大家好好休息,半夜一点左右要开始前进,争取三点要到达目的地。
霍砚修跑过来坐在陆昀川旁边,他看起来很紧张,问陆昀川:“我们一定会成功吧?”
陆昀川嗯一声:“会的吧。”
四周黑暗无比,不能生火,会暴露位置,已经越来越近了。
李伟江问陆昀川:“你没跟你哥说你出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陆昀川笑了声:“告诉他能干什么?除了担心我,什么用处都没有,倒不如让他安心回家。”
李伟江说:“很危险,可能会有牺牲。”
陆昀川表示:“走这一条路的时候,大家其实都已经知道有这一天,哪有那么多侥幸?既然决定走这一条路,那就做好牺牲的准备。”
蒋龙在不远处沉声开口:“年纪轻轻,口气不小,不过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欣赏你,你是优秀的技术员,不像我们,大老粗一个,在这种地方死了也就死了。”
陆昀川反驳:“不管什么兵种,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没有谁比谁高贵,生命无价,都好好活着,我们是战友,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张越在抽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咱们还会并肩作战,我想着我们进了特种队,和你们就不是一个级别了,可现在还不是在一起。”
陆昀川笑了声,走过去跟他要了根烟抽:“你的任务比较重,要在前面开路,务必保护好自己。”
张越点了点头:“看真本事的时候到了,如果我失败,那这任务基本上有一半的几率失败,看我的吧。”
陆昀川拍拍他的肩:“看你的了兄弟,我从小就特别崇拜特种兵,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在同一个队里见面。”
张越也看不清他的情绪:“你也想来特种队啊?”
陆昀川点头:“那肯定想,终极目标。”
张越点头:“行,等你。”
一群人沉默着等到了午夜十二点半,蒋龙示意大家要准备出发了,他们要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五里路的时候分头行动,到时候情况更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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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辞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年还没过完,他在老宅里陪奶奶,每天去祠堂上香,奶奶问他为什么总是去祠堂,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心慌意乱地过了一个星期,没等到陆昀川的电话,他打到陆昀川经常打电话单位去,警卫员告诉他,陆昀川有重要任务,让家人不要总是打电话。
傅西辞就知道有事了,干什么都没心劲儿,感觉心像被什么抽空了一样。
奶奶见他总是在院子里发呆,问他冷不冷,怎么总在院子里不说话。
傅西辞摇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怪不得陆昀川那天晚上说的话怪怪的,他现在才想通了,可是没有任何办法。
元宵节那天,也没人给家里打电话,霍砚修也没打,傅西辞特意让江挽月问一下霍家,看霍砚修打电话没有,他想问问陆昀川的情况。
江挽月给陈慕昕把电话打过去,陈慕昕在那边也说:“砚修也没打电话,平时一个星期会有一个电话,可现在都半个月了,没有一个电话,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干什么。”
江挽月看一眼傅西辞,继续和陈慕昕说话:“我家昀川也是啊,好久了一个电话都没有,我们都担心。”
傅西辞薄唇紧抿着,心突然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他从母亲手里夺过电话,问陈慕昕:“那您能申请探望么,我记得有两次机会,可以探望他们,我刚用过了一次机会,短时间内没法探望了,只能您去。”
陈慕昕为难道:“可砚修没给我打电话啊,得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他要去看他,他才能申请啊。”
傅西辞沉默了,深呼一口气,将电话给了江挽月。
江挽月看着儿子的神色不对,便劝慰道:“你别着急西辞,昀川可能是太忙了,肯定没什么大事。”
傅西辞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客厅,也没听到母亲说什么。
陈慕昕担忧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西辞怎么那么着急?昀川和砚修在部队能出什么事?”
江挽月也不明白:“他俩今年刚进部队,能有什么大事?西辞就是太杞人忧天。”
然而并不是傅西辞杞人忧天,他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和陆昀川之间的联系那么紧密,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
又过了半个月,依旧没有弟弟的消息,霍砚修也没有打电话回来,这两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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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救援任务很成功,只是出了点小插曲,陆昀川和霍砚修在掩护群众撤退的路上失去了联系,在距离飞机最近的地方,一群恐怖分子追来,陆昀川为了吸引火力,引开了那些人。
霍砚修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也跟着他去了,李伟江气得大骂,陆昀川一边跑一边跟他喊:“师兄,靠你了,一定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李伟江嘶吼着让他回来,他就是没回来,所有人看着他端着一把步枪消失在了森林里,霍砚修跟了上去。
没人知道这两人去了哪里,蒋龙等人掩护群众撤退,运输机起飞时,他俩依旧没回来。
张越和蒋龙等人还特意在原始森林里逗留了几天寻找他俩的身影,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实在没找到,蒋龙才带队离开,这次任务没有一个人牺牲,虽然有受伤的,但没有生命危险。
钱书豪也留下来找他俩,可始终没找到。
而陆昀川和霍砚修,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陆昀川替霍砚修挨了一枪,打在了腰上,情急之下,两人跳河保命,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哪里。
陆昀川失血过多昏迷,霍砚修把他拖上了岸,到处找医院,可他俩又没有身份,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庄。
陆昀川为霍砚修挨了一枪,霍砚修背着他到处寻医,都差点给人跪下了,最后一个好心的阿姨让他们去村医那里医治,这些人会说汉语,也听得懂。
看目前情况,他俩应该在边境附近。
陆昀川昏迷好几天,村医还是比较胆大,在霍砚修的“逼迫”下,给陆昀川取了腰后面的子弹,包上药。
霍砚修没日没夜守着,一看到陆昀川躺着不醒来,他就哭,哭的眼睛都红了。
这辈子也就陆昀川会这样为他卖命了,他哭的眼睛像兔子。
陆昀川昏迷了一个星期,霍砚修在床边等了一个星期,期间都不敢合眼。
距离他们离开组织都两个月了,两人衣衫褴褛,不像样。
村医让霍砚修给陆昀川换身衣服时,霍砚修发现陆昀川的小腹鼓鼓的,有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还试着让下压了压,想着人昏迷的时候,肚子怎么会有弧度。
陆昀川还没醒,他去问医生,他兄弟的小腹没事吧。
村医过来看了一眼,把了把脉之后,神色凝重地看向霍砚修:“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他这是怀孕了。喜脉。”
霍砚修:“???”
第75章 苏醒
霍砚修觉得村医可能疯了, 陆昀川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啊,他让村医再好好看看, 是不是误诊了。
那村医白了霍砚修一眼:“你不想承认无非就是不想负责任,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这小兄弟年纪看着还挺小的, 没有25岁吧?”
霍砚修被噎得不轻, 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我,算了, 我巴不得他怀我的孩子呢,可是男人怀孕这种不科学的事情真的存在吗?阿川真怀上了?”
村医看傻子一样地看他:“在这个村里,就有好几个男人怀孕,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没见过世面。”
霍砚修:“……”
好吧, 他确实没见过世面,恍惚想起他和陆昀川还在高三时, 他跟陆昀川说的一个新闻, 男人可以生孩子的事, 都上了热搜,爆了。
当时陆昀川还说,他要是能生肯定义不容辞,怎么都想不到几年后的今天, 他真的怀上,这孩子是傅西辞的吧?
想到这里,霍砚修恨得牙痒痒,再看向陆昀川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他握紧了拳头, 明明是个能为他挡子弹的人,却从来没喜欢过他。
霍砚修心里憋屈,可是转眼看到陆昀川昏迷不醒的样子,他又想着,只要陆昀川能醒来,怎么样都好。
昏迷的这段日子,陆昀川的身子都是他擦洗,包括伤口,他俩没有身份,也没有任何证明,暂时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等陆昀川醒来,再想办法。
躺了一个星期后,霍砚修真的害怕他永远醒不来,求着村医想个办法,把陆昀川弄醒,他等太久了,等的心慌意乱。
村医让他不要着急,该醒来的时候会醒,等生理机能跟上的时候,他自然会醒来。
期间输的都是营养液,两人身上又没带钱,霍砚修做苦工折药钱。
等到第八天的时候,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
霍砚修干完一天的活,回去后和他躺在一个破烂的房间里,两张床,侧着身子看着他。
只见他的手指动了动,霍砚修顿时从床上下来,跑到陆昀川床边去,握住他的手,小声地呼唤他的名字:“阿川。”
陆昀川的眉头动了动,嘴唇也跟着嗫喏了两下,继而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大哥。”
这个时候都在叫大哥,其实被逼得走投无路时,陆昀川心里肯定想的是傅西辞吧。
也是,他俩相爱一场,连分别都没什么仪式,陆昀川想傅西辞很正常。
霍砚修抿着薄唇,搓着他的手:“我不是你大哥,我是霍砚修,你快醒醒。”
他也不敢大幅度地晃,就握着手轻轻地搓着陆昀川手上粗糙的皮肤:“等你醒来咱们就想办法回家,你躺了好久了,我都快被吓死了,你快醒一醒。”
陆昀川有了意识,感觉自己像睡了好久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隐约能听到熟悉的声音,但他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费力地睁开一双疲惫的眼睛,脸上都有点干瘪了,瘦的不像话。
夜晚的灯有点刺眼,他睁开的眼睛又闭上,霍砚修用手帮他遮挡灯光,陆昀川闭了闭眼才再次睁开眼睛看向霍砚修。
他看着眼前的人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霍砚修吓得眼睛都不敢眨:“阿川,还认识我吗?我是谁?”
陆昀川看了他几秒之后,移开视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将目光收回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砚修紧张地看着他:“要喝水吗?要吃饭吗?”
陆昀川想了想之后,点头:“想喝水。”
霍砚修赶紧去倒了一杯热水,吹了吹,坐在床沿把陆昀川扶起来,又怕他的伤口裂开。
霍砚修小心翼翼让他靠在床头的墙上,把水喂到他的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陆昀川喝了一口,感觉有点烫嘴,别开了脸。
霍砚修又仔细地吹了半天:“伤口疼不疼?”
陆昀川能感觉到后腰处的疼痛,他没说话。
霍砚修将吹好的温水再次递到他的嘴边:“你看,你又不爱我,还替我挨一枪,万一替我死了怎么办?我可没法跟你家里交代,尤其是你大哥。”
陆昀川慢吞吞地喝完半碗水,感觉有气无力:“如果你死了,我更没法向你家交代,你是家里的独子,不像我……我死了也就死了。”
霍砚修呸了一声:“你放屁,怎么可能,就算没人在意,还有我和你大哥,即使你不喜欢我,不爱我,可我始终是你最好的兄弟。”
陆昀川没说话,感觉后腰很疼,他嘶了声,嘴唇都在发白,霍砚修又心疼又无奈。
将水杯放下,又扶着他躺下:“你还是别动了,这里的昼夜温差很大,我都怕你感冒,你先睡,我去叫村医。”
陆昀川嗯了声躺下了,咬紧牙关,感觉跟做梦似的,他都觉得自己会死。
要不是他替霍砚修挨了一枪,霍砚修的脑袋都开花了,好在这家伙没事。
一个人躺着想了很多事,等着霍砚修叫医生来。
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那村医听到他醒了,来给他换药。
陆昀川问他这里是哪里,那医生说是在边境,不远处就是他们的祖国。
陆昀川听到在祖国边境,心情倒是好了些,配合着村医换完药之后,那村医说:“虽然这里常年不太平,但很少看到枪伤,你们是什么人啊?我可提前告诉你们,这里很危险,没有身份证明的人,会被抓走卖掉。没人举报你们还好,要是被举报了,那真就没救了。”
陆昀川知道危险,可现在有什么方法回国,他也不知道。
霍砚修说:“暂时就先不想那些事了,咱们还是先养好伤,把伤养好比什么都好。”
陆昀川点了头。
陆昀川这一枪伤的重,伤到了骨头,能下床的时候走路不太行了,村医说算不幸中的万幸,没伤到脊椎神经,不然下半身截瘫,后半辈子得坐轮椅。
听到这里,霍砚修的心都惊了,随即朝着东方猛拜,感谢祖宗庇佑。
虽然没有瘫痪的风险,但后半辈子可能不能干重活。
那村医当着陆昀川的面叮嘱霍砚修:“既然都是你的另一半,那以后你就得多注意点,他这身子,以后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干重活,家里的所有活计你就包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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