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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看(GL百合)——枕宋观唐

时间:2025-09-01 09:37:45  作者:枕宋观唐
  姜见黎提着食盒,沿着朱雀大道一路往南,街上人声鼎沸,热闹喧哗,她置身人群之中,环顾四周,一股孤立无援之感油然而生。
  姜见玥本就是姜氏名副其实的血脉,又被太上皇诏封为岐阳县主,若先她一步入了朝,那么她可就当真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想着想着,便看到了翊王府的匾额。
  翊王府这面匾额乃凤临帝亲笔所书,龙飞凤舞,力拔千钧,气势恢宏,这面匾额就是翊王府的门楣,而她,不过是这门楣之下,高门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她叫姜见黎,看着像同姜见玥一样,都从“见”字辈,可是她却知晓,这只是巧合罢了。
  见黎二字,取的是见黎明之意。
  翊王说,她们初次相见,便是在黎明。
  所以,姜见黎与姜见玥,终归是不一样的。
  巳时三刻,天还未亮,萧贞观就被宫人从睡梦中唤醒。
  “青菡,不要,再睡会儿。”萧贞观翻了个身,背对着外头,将脸埋进枕中,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青菡为难地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萧九瑜,“王上,要不还是……”
  “你让开,”萧九瑜跨步上前,俯下身一把捞住萧贞观的胳膊,将人从床榻上提起,萧贞观被扰了清梦,顿时气急火燎,逼着双眸怒吼,“放肆!”
  “放肆什么啊?”萧九瑜接过青菡奉上的冷帕,开始给萧贞观擦脸。
  萧贞观顿时打了个机灵,不是被冷怕冰的,而是被头顶上的声音给吓得,她缓缓睁开一只眼,以为自己在做梦,疑惑地开口,“阿姐?”
  “没看错,是我,”萧九瑜替萧贞观擦完脸,起身吩咐青菡,“为皇太女殿下梳洗更衣。”
  青菡口称“是”,转身恭请萧贞观,“皇太女殿下,请您起身。”
  从前宫人一直避重就轻地称呼萧贞观为“殿下”,哪怕诏封她为皇太女的诏书已经下达,可萧贞观自己不乐意听人称呼她为“皇太女”,因而宫人也不敢去触她霉头,只是昨日太上皇下了令,既然诏书以下,在登基大典举办之前,朝野内外一律得称萧贞观“皇太女”,好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因而太极宫上下都改了口。
  萧贞观偷偷看了萧九瑜一眼,萧九瑜没有任何通融的意思,她只好在青菡的服侍下起身,待穿好衣,用完早膳,也才辰时,平日里她可辰时三刻才起身的,如今足足早了一个时辰,她困得很,却不敢当着萧九瑜的面表现出来。
  “用完了?”萧九瑜抬头看了眼香漏,给宫人下了令,“日后皇太女巳时三刻起身,辰时之前必须用完早膳。”
  萧贞观惊恐不已,脱口而出,“为何要起那么早?”
  “日后每日上午,翰林院一众学士都会前来给你授课,下午则由我和阿耶轮流授你为政之道,明白了吗?”
  萧贞观嘴一撇,又想哭,却在萧九瑜令人发憷的目光中将哭声咽了回去。
  “贞观,你登基后那一日,阿耶也会下诏封我为摄政王,阿姐答应辅佐你,就一定会做到,但是阿姐不可能一辈子都替你处理朝政,你得自己尽快成长起来,学会独当一面。”
  萧贞观闻言如遭雷劈,“日后都得巳时三刻才起吗?”
  萧九瑜点头,“巳时三刻已是底线,阿黎当年读书时,寅时三刻就起身了,风雨无阻,更无须人提醒叫起,你与阿黎年纪相仿,阿姐相信,阿黎能做到的,你也能。”
  姜见黎,又是姜见黎!
  萧贞观本已答应姜见玥,日后不再与姜见黎为难,可是眼下听见萧九瑜拿姜见黎激她,顿时又忍不住埋怨姜见黎。
  姜见黎除了命好,还有什么好的!
  被萧贞观认为命好的姜见黎,此时此刻正在翊王府中的藏书楼上流连。
  藏书楼又名开卷楼,建在花园中的争渡湖旁,共五层高,第一层用作书房,是姜见黎幼年受教读书之处,其上四层则全部用作藏书之用,从楼上的后窗看去,便能俯视园中盛景。
  姜见黎其实并不爱读书,之所以从小苦读,是因为萧九瑜说过女儿也该读书明理,如此日后才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将她独自留在府中的那几年,更是给她布置了许许多多的课业,每年正旦回京之时,都要考校她的功课,因此姜见黎从不敢懈怠。
  不过她自觉在读书一道上并无天赋,她开蒙晚,哪怕那些年奋起直追,拼尽全力,于学问一道上也只能得一个无功无过的评价,萧九瑜似乎逐渐认识到这一点,便也不再逼迫她做学问,在她十五岁那一年,将她带出了长安,让她跟随自己走南闯北,五湖四海地历练。
  姜见黎很喜欢在外游历的日子,比窝在府中死读书要有趣的多,若非不得已,她是决计不会再翻开这些令她头疼脑热的圣人典籍的。
  姜见玥的出现,让她产生了一股极大的危机之感。
  姜见玥从前长在宫中,二人很少见面,后来姜见玥及笄后回到翊王府,二人同住一府,却一个住南边,一个住北边,王府后院极大,又划分了许多独立的院落,十天半月也难得遇上一回,但每一回在府中遇上,姜见玥都会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与真正的姜氏血脉之间的差别。
  此番回京再一次见到了姜见玥,姜见玥在萧贞观面前更加肆无忌惮,萧贞观听不出来,但是她却听出,姜见玥句句都在警告于她。
  如无意外,姜见玥会入中书,她呢?
  她的路在何处?
  心烦意乱了数日,姜见黎无人可问,就只能重入开卷楼,渴望能够从这些圣人典籍中,寻得一二解法。
  可一连翻阅了数日,都一无所获。
  姜见黎颓丧地将书卷放回原处,转身之时,衣袖被书卷勾住,用力一扯,罪魁祸首应声而落,她俯下身想将书卷捡起,却无意中瞥见了一行字,“舜命后稷,食为政首”【1】。
作者有话说:
注释:
【1】出自《齐民要术》。
 
 
第六章
  “‘舜命后稷,食为政首’的意思是说……”萧九瑜正欲解释,转眼就看见萧贞观已经伏在书案上睡着了,她盯着萧贞观熟睡的面庞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萧贞观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连呼吸声都不曾乱上一分。
  “咚,”萧九瑜握着书卷,用书脊在案几上重重一叩,萧贞观口中嘟囔了一句,换了个方向继续伏案沉睡,于是她又连着在案面上叩三下,且一声比一声重,案几面发生轻微的震动,惊醒了萧贞观的美梦。
  “阿姐?”萧贞观懵懂地揉了揉双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九瑜将书卷往萧贞观面前一丢,恨铁不成钢道,“我怎么会在这儿?皇太女殿下不妨再仔细想想?”
  萧贞观想起来了,阿姐是来教授她为君之道的。
  心虚地低下头,萧贞观用食指指腹摩挲着书页边沿,好端端的一本典籍在她手里卷了边,萧九瑜见状面色越发沉重,“殿下对这一册不感兴趣?”
  萧贞观目光在案几上胡乱地瞥来瞥去,她当然不感兴趣,可是她不敢说,政事如此枯燥,帝道如此无聊,要是她有的选,早就逃之夭夭了。
  “既不感兴趣,那我给殿下换一册讲。”萧九瑜抽走被萧贞观蹂躏得卷了边的书册,从边上摞着的一沓书籍中重新抽出一本,“换这一册。”
  萧贞观接过平放在案几上,忍不住询问道,“阿姐既未当过储君,又未曾当过天子,怎么对为君之道这般了解?”
  莫不是有什么秘诀?
  若问这问题的是旁人,萧九瑜便会当此言是在敲打她,可问这话的是萧贞观,她便不能拿那些左右逢源的朝堂话术去敷衍她,于是她反问萧贞观,“那殿下知道,阿耶为何让我来讲授你为君之道吗?”
  在萧贞观眼中,她的阿耶、皇兄以及阿姐是萧家最聪明,心眼最多的三个人,他们的心思,她怎会猜得到。
  “不知。”
  “因为皇祖母曾言,为君之道,归根结底逃不开一个‘民’字,朝堂之上的道理,阿姐所知全然不如阿耶,你可向阿耶请教,而对于朝堂之外的百姓,阿耶所了解的,未必比得上阿姐。”
  萧贞观似懂非懂,觑了觑萧九瑜的脸色,似乎已经不大生气了,暗自舒了口气,不免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庆幸,幸好她及时转移了阿姐的注意力,不然又免不了一顿训斥。
  可萧九瑜哪里就真的忘了方才她听睡着的事,无非就是不愿在登基大典前逼萧贞观逼得太过,免得她怒从胆边生,做出什么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事,大晋已经出了一个逃跑皇帝,可不能再出第二个了,否则朝纲不稳,时局难定。
  “罢了,”萧九瑜合上书册,“今日就到这儿吧。”
  萧贞观正欲拍手称庆,却听萧九瑜继续说道,“还有半月就到大典了,今日起礼部与钦天监会日日前来为殿下讲述大典当日的相关事宜,”她郑重地警告萧贞观,“大典当日,不仅宗亲朝臣会来观礼,各邦也都会派使臣前来朝贺,你的一举一动将会被天下人瞩目,万不可出错。”
  萧贞观的脸色瞬间垮塌,三年前她旁观过萧九稷的登基大典,那叫一个繁复,那时她还为自己永远不用遵从这些繁文缛节而幸灾乐祸,哪知风水流轮转,这才三年,她就要如当初的萧九稷一般,被登基大典上的道道章程给折磨的寝食难安了。
  新帝登基当日的仪式,是从鼓声开始的。
  萧贞观身着天子衮冕,在洪亮的鼓声中,在文武百官、万邦使臣的注视下,走过观政殿前广阔的宫道,踏上通往大殿的御阶。
  大晋继凤临帝后,终于迎来第二位女皇,女皇登基,下令于次年正旦之日起,改元昭兴,同时诏封翊王萧九瑜为摄政王,即日起面臣称孤。
  鼓声经久不息,一直传到了距离皇城不远的翊王府中。
  萧九瑜与姜见玥身有爵位,应邀前往皇城观礼,姜见黎既无爵位,又无官职,只能待在府中。
  不过她也没闲着,鼓声止歇,钟声响起的片刻,她笔墨一挥,面前的白宣之上出现了一行字,“万作园堪舆图”。
  舜命后稷,食为政首。【1】
  夫治生之道,不仕则农。【2】
  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故食为至急。【3】
  之前在万卷楼中偶然观阅的圣人典籍接连不断地在姜见黎的脑中涌现,这使得她下笔更加坚定流畅。
  粮为国脉,食为政首,既如此,原本就起于黎草之中的她,所择之道,合该从来处来。
  新帝继位后的第一个早朝为大朝,仍旧在前朝观政殿举行。
  大朝之日,群臣自不会拿糟心的事儿去破坏新帝的心情,因而今日的朝会只有恭贺之声,并无难决之事。
  新帝继位,各邦都派了使臣携礼入京庆贺,萧贞观为酬谢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不仅特准他们参加大朝,还下令于大朝后设午宴款待众人。
  午宴在中朝立政殿左侧的集华殿举行,宴过两巡,接连劳碌了两日的萧贞观便有些昏昏欲睡,萧九瑜一直留心着上首萧贞观这边的情形,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在她双眸微阖的下一刻,无奈地起身登台,执杯启奏,“陛下,各邦使臣奉王令入京恭贺陛下登基,此番他们不仅带来了各邦王上的国书,还带来了礼物,臣以为,陛下应当面亲赏各邦,以些众人千里赴京恭贺的美意。”
  萧九瑜本意是让萧贞观借此对各邦施加恩赏,以表重视,同时彰显大晋国威,可萧贞观昏昏欲睡之间,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强自装出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问道,“礼物?那便呈上来吧。”
  萧贞观其实并不想看什么礼物,只想挨过午宴,然后回到勤政殿好好休息一番,天知道她已经许久没有安眠过了。
  话已出口,君无戏言,萧九瑜深吸一口气,撑着一抹笑拐着弯儿地提醒,“还是陛下思虑周到,待看完各邦进贡的礼物再亲自赏赐也不迟,如此更显陛下对各邦的郑重,”说着转身面朝下首,吩咐道,“鸿胪寺卿,便由你来宣读各邦礼单吧。”
  萧贞观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暗暗捏了把汗,心道幸好阿耶阿娘未曾参加今日午宴,不然她当着众人打盹,便是阿姐也救不了她,眼下得赶紧将这茬圆过去才好,她顺着萧九瑜递给她的台阶将错就错道,“依摄政王所言,鸿胪寺卿,便由你来宣读礼册。”
  “臣遵命。”鸿胪寺卿命人取来礼单,而后按照各邦递交礼单的先后顺序当堂宣读。
  萧贞观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听着,期间接收到萧九瑜递来的暗示的目光,时不时对礼单上的礼物或表示好奇,或表示有趣,亦或表示感谢,一番下来,便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五花八门的称赞之言了。
  此时此刻,萧贞观才真切意识到,她从萧氏先辈们的手中接管的是一个怎样的帝国,它疆域广袤,属国众多,各邦各国各地风土人情又千差万别,它们和而不同,共同臣服于大晋,臣服于她,但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功劳,她于天下无寸功,于万民无毫益,她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她配得上,而是因为那些配得上的人都不愿,这天下江山,是他们让给了她。
  想到此,萧贞观没由来地感到恐慌,她不如阿姐,不如皇兄,不如阿耶,与她的皇祖母更是不可相提并论,倘若底下这些人看穿了她外强中干的本质,他们还会像现在这般臣服在她的脚下吗?
  萧九瑜渐渐地发现萧贞观的神色变得不对劲,一时看不透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为防局面发生变故,她只好主动出击,“陛下,于施与我大晋渊源甚深,此段渊源便是从于施西南马而起,延和与永嘉两朝,于施西南马为我大晋北归一统河山助益良多,我大晋昔日的玄甲军也正是有了西南马作为战马,才能与北齐军一较高下,而今于施进献最新培育出的西南马以贺陛下登基,陛下不若亲自去瞧一瞧,也是不忘这段渊源。”
  于施使臣闻言惊喜不已。
  于施与大晋的确渊源深厚,但也不全然如萧九瑜所言那样,只有和衷共济而无任何龃龉。永嘉三年,于施曾趁着北齐与大晋战事胶着之际出兵滇南,意图染指大晋安南都护府,时为监国长公主的凤临帝亲征于施,迫使于施太后签订议和书,并在滇南风荡谷立碑以记录此事,此后于施才不敢再有二心。
  萧九瑜提起往事,却故意忽略于施当年的墙头草行为,一是为敲打于施,二也是安抚于施,告诉他们大晋便是换了天子,只要于施一如既往对新朝忠心不二,新帝也不会加以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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