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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看(GL百合)——枕宋观唐

时间:2025-09-01 09:37:45  作者:枕宋观唐
  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江,在这一刻与记忆中的大海合二为一。浪潮拍打岸边的礁石,将久违的,亦或是说被她强行镇压在心底的不甘推涌向前,被月光照彻的不止是浪花,还有她努力挣扎才挣扎出的前路。
  那个从冰冷的海水中爬起来的女孩已经长大,她不会再在侥幸得生后,抱膝坐在礁石上对着一场又一场日出日落忐忑不安。坠入江水是她的选择,她的选择不是主动走向死亡,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是,再次被水淹没,哪怕没有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依旧会觉得痛苦。
  那是一种窒息之感,是隔着伸手不见的黑水,仿佛见到了通往地狱之门的惶恐。挣扎是出于本能,没有人能在生死关头抑制住本能,哪怕胜券在握。
  够了,真的够了,岸上的人应当已经离去了。
  姜见黎仰面奋力一挣,双手吃力地划动江水,好让自己不被江底的暗流所裹挟,然而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水面之下潜藏的危险,就在她即将躲过暗流,挣扎出水面时,一股从斜出扑出的力将她包裹住。那力道强劲,根本不是她能够挣脱得开的。
  不是江流,是人!有人在水底等着她?!
  意识骤然之间变得更加清醒,姜见黎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用力向后刺去,可是身后的人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击,在她刺过去的一瞬便握着她的手腕夺了她的武器。
  姜见黎忽然笑了,这算不算,作茧自缚?
  江水从四面八方倒灌进她的口鼻,清晰的思绪渐渐开始模糊,恍惚之间,她又回到了生于斯长于斯的海边渔村,看到了那个在海中挣扎的女孩。
  倘若说,被抛弃是她的宿命,那么在此后的,大难不死的日子里,她选择主动抛弃来对抗所谓的宿命。
  她成功过,且成功了许多次,所以她走到了长安,走到了司农寺。
  这不应该是她的终点,坠江与死亡,只是她的另一种武器,可是越来越脱力的身体在提醒她,或许这一次,她真的赌输了。
  她不甘心,她又想起了萧贞观。
  那样的人都能坐拥天下,受万邦朝拜,她为何只能葬身在冰冷的江水之中呢。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的耳边响起了“哗啦”的水声。
  勤政殿中,萧贞观冷眼看着钦天监司监起卦。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卦象换了七八种,可是却没有一种能戳准她的梦境。
  萧贞观的耐心不算多,今夜已经算得上是十分有耐心了。
  “任司监,您究竟算出了什么?”青菡觑了觑萧贞观的面色,紧张地询问道。
  任司监专心致志地盯着香案前一字排开的三枚铜钱,镇定地摇了摇头,“回陛下,臣算不出。”
  萧贞观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任司监,朕坐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你卜了七卦,现在却告诉朕,你算不出?”
  任司监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臣不敢欺瞒陛下,也不欲欺瞒陛下,陛下的梦,臣解不开。”
  萧贞观一手支着额头,一手转着玉钗,瞥了任司监一眼,“解不开?还是不想解开?”
  任司监正欲开口,就听萧贞观又说道,“你可以坚持说自己解不开,但解不开也有解不开的说法,任司监,你说对吗?”
  “陛下容禀,”任司监上前两步,将铜钱捧到萧贞观面前,一板一眼地解释,“臣起了七卦,实则有用的卦只有眼下这一卦。”
  萧贞观丢下玉钗,抱臂靠在凭几上,淡淡地看了过去,“此话怎讲?”
  “前头六卦皆为火卦,水火不容,卦象自然不作数。”
  “哦?你们钦天监不都不说什么卦象皆为天意吗?天意,还能有不作数的时候?”
  萧贞观的眸中透着揶揄,也带了些许玩味,可任司监低着头,好似什么都不曾察觉,只是在实话实说,“非是天意不作数,而是,天意亦常有遮掩。”
  “这么说是天意原本不愿让朕知晓,任司监以七卦叩问天意,如此执着,才使得上天透露一二?”萧贞观失去了耐心,从案几后头起身来到任司监面前,俯身问道,“你不愿说,朕也不强人所难,朕只想知道,此卦是吉是凶?”
  “回陛下,此卦为凶。”这一回,任司监回答得干脆,萧贞观便也猜到此前他为何一再推脱,说自己瞧不出卦象了。
  “可有解?”萧贞观又问。
  凶卦,且无解,让这位不愿说假话搪塞的钦天监司监犯了难,所以干脆不说。
  “朕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卦象指向何人?”
  任司监结结实实地朝着萧贞观叩下去,“回陛下,臣不知。”
  萧贞观的眸光晦暗不明,过了一会儿她才摆了摆手,“罢了,夜深了,青菡,你送任司监回去。”
  任司监走后,扶疏才敢端着安神的汤药入殿。凡是汤药,哪有好闻的,萧贞观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朕不喝,端下去吧。”
  “可是若陛下夜里再惊醒呢?”扶疏劝道,“陛下还是用些吧。”
  “不必,”萧贞观重新坐回案几后头,“你多点几盏灯来,朕不睡了,看看奏疏。”
  太仓署的小吏看到傅缙平安无恙地回来,差点喜极而泣。
  傅缙顶着一张憔悴的脸拍了拍小吏,虚弱地问道,“主簿何在?我有急事需向主簿禀报。”
  小吏闻言,真的留下了泪。
  傅缙蹙眉,似乎有些嫌弃,但是终究是未曾说什么,“行了,本官知道你高兴,但也别如此喜形于色,赈灾的事情还多着呢。”
  小吏抑制不住地抽噎起来,“太仓令,下官不是因为高兴才哭的……”
  “那是因为什么?”
  “太仓令!”小吏骤然提高了声音,将傅缙吓了一跳,不过他接下来的话,远比他的声音要可怕得多。
  “特使她坠江了!”
  傅缙眼睁睁地望着小吏,思索了好久,面上依然一副不解之色,小吏只好重复道,“太仓令,特使她坠江了。”
  “嗯,她坠江了,”傅缙还是没能明白得过来,跟着重复了一遍,而后摸不着头脑地问,“本官有急事,你还不赶紧去通报主簿!”
  小吏瞠目结舌地盯着傅缙看了又看,“太……太仓令,您,无事吧?可有,受伤?”他怀疑太仓令伤了脑子,否则怎么听不懂人话。
  傅缙揉了揉左臂,叹息着摇头,“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过无妨,不碍事,先带本官去见主簿。”
  小吏急得在原地跺脚,“太仓令,特使她坠江了呀!外头都在传,说特使早就死在江里头了!下官带您去何处见她啊?!”
  傅缙缓缓地瞪圆了双目,张了张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特使她死了!”小吏不得不将话说明白,“三日前,特使接到皖南的传书,连夜前往铜州视察堤坝,结果月黑风高的,不小心连人带马一起坠了江,尸首迄今为止都没找到,不知道被江水冲到何处去了!”
  “怎么可能?”
  傅缙不相信,一直暗中保护他的暗卫也不信。
  暗中的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难以置信。
  黎娘子死了?
  傅缙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扶着高桌的桌沿缓缓落座,“坠江?好端端的怎么会坠江呢?仇总管呢?仇总管没派人随行?”
  “特使是夜里走的,谁都没有带,”小吏一口气叹得极为悔恨,“就是驿站的人也是第二日才得知特使离开了楚州,仇总管他们倒是派人寻了,可哪里寻得到,任一旦坠了江,若是营救不及……”
  傅缙阖上双眸,回忆起自己从黑市上听到的风声,心顿时沉入了深渊。
  江南,当真是完了。
  金乌西坠,枯藤缠绕着老树,一只通体漆黑的玄色鸟雀停留在枝头,朝破败的茅草屋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一枚石子从没了窗棂的窗户中笔直地射出来,将鸟雀惊得振翅飞离了枝丫,玄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姜见黎头疼欲裂地睁开了双目,入目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一缕光落在眼前,她伸出手去抓,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让她的手指僵在了原处。
 
 
第七十七章
  那人道,“醒了?”
  声音一出现,不用转头,姜见黎就知道是谁,正因为知道,所以并不是很想开口回答。她重新阖上双目,在心中思量此时继续装晕的胜算有几分。
  对方看出了她的心思,随手从脚边抓起一枚石子轻掷过去,“醒了便是醒了,我可不瞎。”
  姜见黎长叹了口气,翻身从稻草上爬起,动作有些大,尚未清晰的视线险些又变得漆黑一片,她只好循着直觉靠坐在草堆前,一只腿微微曲起,仰头缓过这一阵眩晕。
  “这回是故意的,还是阴沟里翻了船?”对方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姜见黎意外地转过头去,屋子的另外半侧没有窗,落日余晖透不进来,那里一片昏暗,本就不甚清晰的视线更加雪上加霜。
  “难得听县主这般说话,”姜见黎反手从草堆中揪出一根稻草,咬住一端嚼了嚼,不仅苦涩,还刺舌,不好吃,也不好受,这种感觉告诉她,她并不是出现了幻觉,屋子那头阴阳怪气的人,还真是那位一向端方有礼的岐阳县主。
  姜见黎情不自禁地感叹完后,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姜见黎以为姜见玥不会再开口时,她却出声打破了寂静。
  “说说吧,你在楚州惹出了什么翻天覆地的事?”
  姜见黎放下屈起的膝盖,头朝着姜见玥的方向重新躺下,手中被咬了半截的稻草被她打了一个又一个结,姜见玥瞧见了,没好气地冷笑了一声。
  这是姜见黎心虚之时的反应,越是心虚,手中就越是忙乱。
  “看来坠江之事,全在你的算计之内。”
  姜见黎倒也不反驳,顺着这话道,“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差点就如县主所言那般,阴沟里翻了船。”
  “那么你该谢我。”姜见黎毫不客气道。
  “是该谢县主,”姜见黎郑重地道了谢,又好奇地问,“县主来得很是时候,不知救下臣的是哪位高人?”
  那人能从湍急的江水之中将她捞起来,必是个熟识水性且功夫不低的,否则在暗流汹涌的江底,就只有同她一道被冲走的份儿。
  姜见玥身边一直都有武婢贴身保护,但是她觉得那几名武婢尚没有这样的本事,因而必定是旁人所为。
  “高人?”姜见玥双手一合,打了个令姜见黎感到熟悉的暗号,“姜主簿想见一见救命恩人,出来让她见见吧。”
  这暗号?莫不是萧家的暗卫?!
  姜见玥此行竟带了暗卫?她来做什么?谁让她来的?
  姜见黎陡然警觉起来,之前她猜测姜见玥是回楚州看完亲眷,碰巧救了她,若是她身边跟着暗卫,此事就没这么简单了。
  虽然萧九瑜与翊王府的关系匪浅,但是萧家的暗卫绝不会随意出动,何况,姜见玥身边的暗卫未必就是受了萧九瑜的指派。
  姜见黎一言难尽的神色被姜见玥捉个正着,于是她又忍不住嘲弄,“姜主簿也有胆怯的时候?以身犯险设局的时候怎么没这份觉悟呢?”
  暗卫的脚步声在斜后方响起,只响了一下,算是提醒。姜见黎梗着脖子抠了抠身下的稻草,在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遇上熟悉的面孔。
  天不遂人愿,一转头,就对上了十三寂静如腊月雪岭的目光。
  该死,竟然真的是萧贞观的暗卫。
  “姜主簿可瞧明白了?看真切了?”
  姜见玥的声音缓缓靠近稻草堆,姜见黎感到一阵头疼。
  “姜主簿,瞧见十三额角的淤青了吗?那可是救你的时候,被你用匕首砸出来的。”
  “瞧见了,”姜见黎心知这一遭躲不过去,也糊弄不了,索性从地上爬起来,态度诚恳地朝十三拱手,“多谢相救,还有,水中瞧不真切,我以为是歹徒,这才动了手,对不住了。”
  十三面色没么变化,双目笔直地望向前方,她对姜见黎的话不感兴趣,专心致志地探查周遭是否存在危险。
  姜见玥打了个手势,“嗖”一下,十三消失在屋中。
  “那是何人的暗卫,你应当记得吧。”姜见玥转至姜见黎前方,停住,抬头问道。
  姜见黎干笑两声,“倒是不想承认,不过县主怕是不会相信吧。”
  “你猜为何我会带着陛下的暗卫来到江南?”
  不管能不能猜得到,姜见黎都只能回答,“臣猜不到。”
  “陛下不信你,”姜见玥一语道破。
  姜见黎一点也不意外,萧贞观能全心全意相信她,才是有鬼。
  “那么县主为何要揽下这差事?”姜见黎委婉地提醒她,“江南的水,可不浅。”
  “我不来,你不就当真葬身鱼腹了吗?”
  “这么说,县主是特意来救臣的?”姜见黎笑得随意,“县主可真料事如神,早就猜到臣有性命之忧。”
  “以你的性子,便是没有性命之忧,也能给自己折腾出一个性命之忧,”姜见玥话说一半便停住,余下的不必挑明姜见黎也能听得明白。
  姜见黎懂姜见玥什么意思,她在说她故意让自己身陷险境,造出死里逃生的假象,从而显出这趟差事难如登天。
  这话,对也不对,不过姜见黎不想解释什么。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姜见玥难得怒形于色,气急道,“你还没回答我的疑问,你究竟在楚州折腾了些什么?怎么会掉入江中?”
  姜见黎抱臂上前半步,“在臣回答县主之前,县主能否先回答臣,县主究竟是阴差阳错救了臣,还是守株待兔救了臣?”
  “姜见黎,我虽知道你一向能折腾,但是还没能料事如神到将你的一言一行都猜得精准,”姜见玥忍得额角青筋直跳,“你该谢我,也该谢自己命硬,救了你,确是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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