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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怎么说，都没人能在此刻听到真相。
林衍将额头抵上冰冷的玻璃，喃喃道：“真无聊啊。”
第57章 目标
第二星系驻军基地, 先锋军本舰。
“哥哥，你真的不考虑休息一下吗？”将下巴搁在控制中心台面上，林衍皱着眉头开口, “老是这么透支身体可不行。”
指挥官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在百忙之中抽空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就当是给点甜头，让这个很烦的人闭嘴。
林衍被那只微凉的手按了一下脑袋顶, 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猫, 完成自己的冒险任务后回到主人身边，目的是通过精彩的表现, 要到至高无上的奖励……一个摸摸。
他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和哥哥最近的相处模式，有点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长官，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力的吗？”林衍当即换了一副口吻, 谄媚地贴了上去。
程渊肩膀僵硬了一瞬, 但并没有立刻将人推开的意思：“公爵不是请你回去参加晚宴？怎么, 不去？”
林衍对他在这种时候提扫兴话题的低情商态度感到很不满, 张牙舞爪道：“公爵的宴会很吵，大家都不怀好意的场合, 我去能有什么意义？”
程渊似乎是被他逗乐了, “那你朝他示什么好？想往上爬也得付出点力气和脸面，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林衍伸出右手, 有力的手指合拢、握拳, 虚虚形成一个掌控着什么的姿势。这一刻他的气质沉了下来, 从故意显得轻浮的外壳下，透出一点精明和狡猾的笑意：“公爵不喜欢虚架子，我没必要为此花费无用的时间。”
“但是, 哥哥啊。”他像只慵懒的大猫，贴着人休息过后便恢复了全部精力，起身伸了个懒腰，“如果是为了取悦您，我会多努力试试看的。”
程渊偏头躲开某人投来的炽热眼神，免疫了林衍的糖衣炮弹，朝他的终端发了一条铁面无私的命令：“小行星带有异常高能反应，你没事做就带小队去看看。”
“好嘞。”林衍从善如流地回答，“就等您这句话了，随时为您效劳。”
于是小青年哼着歌披上外套，潇洒地出指挥中心那刻，收获了不少人的注目礼。
“又是外派任务？”阿尔勒遥遥朝林衍点了点头，“最近很努力啊。”
“托队长的福。”林衍敬了个礼，“很乐意为先锋军效劳。”
林衍坐上机甲驾驶舱，将目标地设置为小行星带，速度拉到最高。
动力炉反应良好，护甲装备良好，重力场开始变化。
“临时分队预热完毕，随时可以出发，队长。”林衍调低了延迟率，目光一直停留在通讯屏幕上。
“收到，直接指挥权交给我。”程渊说，“注意安全。”
“怕什么？天塌了有我顶着呢。”林衍无声地笑道，机甲武器槽里滑出一柄骑士剑，在黑暗里泛着寒光。
银色机甲全副武装，往黑夜深处驶去。
……
安全区内风平浪静，但热源反应仍旧存在，显得很诡异。林衍开大了扫描范围，警觉地向本舰发出信号：“队长，我觉得这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你的感觉很对，这里的确有人。”黑发的指挥官查看了扫描结果，双手交握，“记得开大护盾，那可是研究中心的新作品，试试看。”
林衍下意识拧了按钮，刚想回复，四周的热源反应便陡然扩大。机甲小队早已被他们锁定，粒子炮瞬间发射，两拨人瞬间对冲。
好在先锋军训练有素，顷刻间展开队形，防住了突然袭来的攻势。
“哟，人还不少。看来海盗在第三星系边境吃的苦头还是太少了。”程渊看着机甲的制式和攻击风格，顿了顿：“诺玛，能分析他们的路线吗？我怀疑这群海盗有……一个我们尚未掌握数据的跃迁点。”
战术人工智能当即回答：“收到，正在试图破译——啊，找到了。”
光点处铺开海量数据，诺玛说：“破获了一个尚未加密的非法折跃空间，队长，是否报告——”
程渊挥手：“暂时不。”
“境内怎么会出现一个非法隐藏的跃迁点？到底是谁在掩藏秘密？”他喃喃道，“是第二星系私自建立的……域外通道？”
“对于帝国来说，私自与域外进行沟通是重罪。”诺玛提醒道，“毕竟不被帝国承认的域外地区，一律被称作海盗。而和海盗交易，就是背叛公爵的行径。”
“诺玛，等这场战斗结束，我要亲自去一趟现场。”
程渊凝视着屏幕，眼神里透出凝重。
“可是队长，不报备擅自前往非法路线违反军令。”
程渊不以为然，挥手让这个人工智能闭嘴。
“第二星系也是要吃饭的，帝国不给活路，狗急了也得跳墙。”
他苍白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唯有抬头时，脖颈绷出一道毫不客气的锋利弧线。
“小衍，速战速决。”
“明白。”遥远行星带内穿梭的青年笑了一声，扣下扳机。
在他的炮口下，无数敌机如雨坠落。
“他们的机甲隐蔽功能甚至能绕开我们的雷达系统，有点意思。”林衍竖起骑士剑，堪堪架住几架偷袭的机甲，高强度合金铸就的骑士剑在机甲防护板上刻下深深刻痕。
“队长，需要捕获一架进行解析吗？”他朝通讯端口问道。
“正有此意。”
程渊将追踪光点锁定在对方的一架机甲上：“把它捕获，其余击坠。”
“它的战斗方式非常独特，是队伍的核心。”
林衍空出左手，迅速将光点追踪放大，预热好的粒子炮瞬间轰出：“得令！”
“海盗小队的数量正在减少，收缩包围。”程渊说，手指伸出，虚虚往空中一握，“逼那位‘核心’先生跳舰，击碎他。”
在遥远的虚空对面，无数机甲正在如他所料，迅速崩毁。
远程指挥对于大多数太空军而言，过于虚无缥缈，但先锋军不一样。这是一支具有绝对核心，完全将遵守命令视为天职的队伍。
当追踪系统上的红光尽数消失后，林衍将捕捞网发射出去，暗自笑了一下。
“……大获全胜啊。”
战斗结束，接下来就是清扫现场。一切流程进行得高效而利落，林衍将捕获的机甲拖行在自己机体的后面，如同野兽拖行着他的战利品。
“有够高调的。”程渊双手抱臂，看着影像里的身影，“耍够威风了就滚回来，返航路线已经规划好了。”
“好好。”林衍笑眯眯地盯着屏幕里那张苍□□致的脸庞，遥遥飞了个吻。
“……”屏幕一黑，程渊直接切断了联络。
玛兰妲躲在指挥舰后方，和阿尔勒咬耳朵：“我跟你说，总感觉队长这段时间不对劲。”
银色长发的军官给了神神叨叨的女人一个白眼：“你吃错药了？”
玛兰妲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没开化的类人生物，幽幽地叹了口气：“孺子不可教也。”
此时在第二星系边界的小行星带。星尘在真空里漂浮，空气显得空阔而寂寥。
程渊手指扶住操作杆，呼吸在充斥着液体的驾驶舱里幻化成一串细小的气泡。
“记录跃迁点位置，我赶过去跃迁成功后，直接加密它。”程渊嘴唇无声开合，思维直接通过身后的缆线传至机甲内部。
“明白。”诺玛说，“通道为您打开，请注意安全。”
单向的，未知的旅途打开后，目的地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没人知道。沉寂的空间无言裂开一道缝隙，随即空间扭曲，将昆古尼斯号笼罩，折跃开始。
机甲在真空中消失后，林衍凝视着屏幕，眼神专注。
“果然，跟踪哥哥就会有收获。”
他的每一寸心绪都在咆哮，跟上去，越快越好——折跃空间关闭后，就没有机会再看到他了。
如果这次没发现，他们之间又会多出多少秘密？
“呼。”他呼了口气，导航系统标着一个落点，那是通过推算后，非法跃迁点的出口位置。
“真是的，你怎么能又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机甲能量满载，林衍将速度推到底，声音微不可闻：“联盟诸位，去我刚才发过来的位置候命，越快越好。”
“我猜对面一定是海盗基地，而且……是经过第二星系总督默许的，海盗活动地点，在那埋伏，极有可能遇到清扫名单上的熟人。”
通讯端沉默片刻，随即传来楚惟毫无温度的声音：“利用队长开展行动，你就不怕他发现是你干的吗？”
林衍哼着歌，“如果被发现，那就当我运气不好吧。”
这是一点必要的追随和保护。
轰隆——
机甲降落于第三星系海盗基地边缘。程渊捋了一把前额的发丝，嘴角勾出一点冰凉的笑意。
“果然，这是一个秘密据点。”他说，“诺玛，防护系统满载，护盾打开。”
“是谁？！”
“我们的跃迁点暴露了！”
“该死的，连这点秘密都守不住！”
“怎么就一架机甲？”
“全员集合，准备反击！”
集束的红点瞄准了机甲的胸口，随即而来的纷乱的炮火。程渊仰头，机甲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迅速滑行、加速，开到最大的护盾将火雨隔绝在外，接下来，更加狂暴的攻势自昆古尼斯号上展现，狂涌而出。
“战况，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
林衍到达战场时，一切早已结束。
尽管想象过这种场面，但他还是不由得对程渊的实力感到叹服：“真快啊，如果是我，可能就会慢上一点，然后被哥哥逮个正着。”
程渊将这个基地的驻军尽数扫除，一丝痕迹也无。林衍凝视片刻，伸手打开通讯：“留一台信号发射设备在控制台上，伪造出还有人的假象。”
楚惟：“你是说，把这里变成一个诱饵？”
“是啊，既然总督先生会来一次，那就会来第二次。”林衍说，“只要他来，我们就有机会。”
“总督先生在海盗基地活动，遭到正义制裁的消息，一定能成为头条。”
林衍望着舷窗外的无尽黑暗，低声道：“杀戮是一种博弈。迅疾，剧毒。一旦尝过拿生命作赌注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
“人不是冰冷的杀戮机器。等我将一切结束，就到我这边来吧，哥哥。”
真空里无法传声，只有群星闪烁，像是窥探的眼睛。
与此同时，遥远的红枫星，尊贵的第二星系总督抬头望向太空，似有所感。
“准备机甲，我要出去一趟。”他吩咐道。
他的副官神色微变，低声询问：“是去‘驿站’吗？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啊，大人。”
中年军官叹了口气：“不，我只是厌烦了任人摆布，无论是海盗，还是首都星。”
“准备吧，我去接受命运的安排。”
第58章 效忠
三个宇宙时后, 林衍推开了首都星住所的大门。
“偷偷去哪了？”一把刀扎在门口，不远不近，横在他的眼前。
林衍偏过头凝视着面前的人。很显然, 程渊也刚到家不久, 制服外套虚虚披在肩头, 军靴都还没来得及脱，每根头发丝都站成了风尘仆仆的模样——虽然太空并没有风尘, 而他本人也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疲惫感。
但人就是这样, 对重要的一切都怀着微妙的偏爱，和探究的好奇心。
林衍露出一个笑容, 恳切地抱住程渊的手臂，侧脸蹭了蹭他的袖口，丝毫没把那把短刀放在眼里：“哥哥，你这么关心我啊？我好感动。”
“别转移话题。”程渊转了转手腕, 刃口更加闪亮逼人, 还故意在林衍面前晃了晃。
“胆子很大啊, 擅自脱队。我教过你这些吗, 嗯？”
林衍非常惬意地享受着那张面孔凑近过来的感觉，一点危机, 一点新鲜, 还有一点小小的刺激。天知道这个从小行善积德、温良恭俭的小青年，是怎么掌握这种扭曲的取乐方式的。
程渊的本意是借机敲打一下不遵守纪律的副官, 谁知道他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明显是毫无任何悔改之意。顿时纪律严明的长官被气得七窍生烟, 恨不得把刀立刻拍到某人的脸上。
“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
林衍从善如流地回答：“是呀哥哥，连教训下属都只敢拿礼仪剑吓唬人，确实有点太过于善良了。”
浅栗色头发的青年越过门槛, 谄媚地托住程渊的手腕，把那柄外强中干的武器拿了下来，还顺手帮人拿下了虚虚披着的制服的外套。
“来，我帮您卸下来。这些东西多重啊，哥哥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小青年的眼睛亮闪闪的，一点杂质也没有，显得很纯良——要是心里那点小九九不那么昭然若揭，就更讨人喜欢了。
程渊拼尽全力克制住了自己想捂脸叹气的冲动，用手背拍了拍林衍的脸颊：“先进屋，报告和处罚一个都不能少。”
“好的长官。”林衍把外套挂到玄关的衣架上，动作非常绅士体面，“在那之前，让我用些实际行动弥补过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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