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是这样的。
早在上次在学校碰到傅玺差点掉马之后,秦瞻就一直在思考要如何巧妙但不突兀地告诉男友,自己其实还可以姓褚,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口时机,于是决定自己创造机会。
思来想去,决定请虞予墨之前在首都见过的,自己的家人出场。
只是家里人丁实在有些稀少。
奶奶身体不好,行动不方便,第一个排除;秦瞻的爸爸这段时间都在美国谈生意,时间上协调不开。
不过好在秦瞻的妈妈倒是有空,并且很有兴趣前来见一见这位,自己儿子喜欢得不行的人。
用对方跟他讲过的话来说:“虞予墨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呢,正好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在秦瞻原本的设想中,在母亲和人见面后,虞予墨会反应过来,这位女士自己是在褚家见过的。
有了这个突破口,而后一切的坦白就都可以顺其自然,要是对方一下子无法接受,自己便死皮赖脸一些,好好将一切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将自己的坏心思,买下咖啡店装成兼职生就是为了偶遇他以及一系列的事情都告诉他。
却没想到计划失败在了开端,虞予墨他根本认不出来人!
秦瞻扶额暗自笑了笑,觉得是自己这两天读书把脑子都读傻了,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也好,从刚才对方的回答来看:“只要是现在的这个秦瞻......”
他好像给不出对方满意的答案。
就这样吧,年轻男生心想,大不了一直瞒下去,只要虞予墨还在自己身边。
终于整理好思绪,秦瞻将心思转回面前的餐桌上。
他闲不住,原本搭在男友椅背上的手往前一些,摸了摸虞予墨落在背上的发丝,柔顺光滑,手感极好。
感受到男生的动作,虞予墨原本流畅的话语停顿了一瞬。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浅酌一口,这才借机分神瞥眼秦瞻,低声道:“你妈妈还看着呢。”
秦瞻只是有些无辜地朝他眨眨眼,又耸了耸肩。
而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女士,嘴角的笑意未减:“没事,予墨,我儿子很喜欢你。”
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到位,她又补充道:“我也很喜欢你。”
长发男人心底涌上些暖意,说实话,对于要见秦瞻的家长这件事,他心里很没底。
虞予墨自觉,他这张脸和穿衣打扮实在有些祸水的那味道,不太像什么正经人,更不用说自己跟秦瞻差了这么好几岁,再往前两年,这就是诱拐未成年。
之前跟赖远能在一起的时候,勉强在同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是见过对方父母。
只是虞予墨的家世摆在那儿,没人会对他说出不好的话,从来只有别人来迁就虞予墨的份儿,自然也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次也是出于在意,才会紧张。
期间,虞予墨也十分之纠结见面那天的着装,不想给人留下太差的印象。
秦瞻看出了男人隐约的焦虑,他从背后抱住对方,说:“哥哥,按你平常的喜好,不需要为我做出改变,我家人怎样都会很喜欢你的。”
原本以为是小孩儿在胡乱安慰自己,现在跟秦瞻的母亲正式见了面,才发现他并没有骗人。
坐在他俩对面的女士,看得出有些年龄感,谈吐间却十分有学识,相处下来如沐春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虞予墨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慈爱,非要形容一下的话,有些像是见到了很多年前见到过的小孩儿长大成人的满足感。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见面十分顺利。
期间,虞予墨出门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包厢里的母子俩面色严肃,正在聊些什么。
他只零碎听到“先瞒着...”“再等等...”“生日...到场....”之类的字眼。
隔的有些距离,虞予墨听得并不清晰,他也没有打探人隐私的习惯,
但是,男人捕捉到了最后一句话的关键词:“嗯?生日?”
其实从母子二人的语气之间,不难推断这生日的主人是谁。
长发男人于是垂眸看向秦瞻,有些惊讶:“你要过生日了吗?”
这么一想,两人确实没有讨论过有关生日的话题,就算是之前办理机票相关的事宜,虞予墨也都是交给了自己助理,没有经手过对方的身份证。
所以以他是真有些惊讶。
“对,”秦瞻抬眼看过去,马上收拾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男生扬起个笑,解释道,“还有好几个星期呢,哥哥,所以没有告诉你。”
其实被提问的男生,心里不比虞予墨平静,他们刚才在聊的话题不止这么简单。
也就是刚才,秦瞻才被告知,他的生日宴会已经在筹备中了。
之所以让男生无法平静,是因为这个生日,是他的20岁。
而在这个有些特殊的生日宴上,秦瞻将需要作为褚家人,第一次在大众面前公开露面。
这其实是很久之前,褚家老爷子还在世时就安排好的事情。
秦瞻相貌好,学历能力无一落下,褚家没有理由将如此优秀的独子这么藏一辈子。
之前做出相关的决定,只是因为秦瞻在幼儿时期经历过一次绑架,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但也给他们家敲响了警钟。
当时,褚家老爷子一锤定音,说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人好好地护着。
于是从那之后,褚家便将小孩儿的信息严严实实遮掩了起来,以此保护秦瞻的成长。
只是相应的,在秦瞻好好长大成人后,20岁这个节点上,便正式认领褚家人的身份,免得一些旁支别派心怀不轨,想从中插足一脚。
秦瞻知道自己享受了二十年清闲日子,也是时候肩扛起相应的义务,这是他人生中必经的一环。
只是这段时间他好不容易追上了虞予墨,还没来得及在恋爱里过分沉溺几天,自己的生日原来就要逼近。
这场生日宴,规模会是可想而知的广大,虞予墨没有理由不会收到消息。
已经做好决定要努力捂住马甲的秦瞻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出锋利的弧度,他脑袋里飞速运转着。
于是在虞予墨好奇询问到他的生日时,秦瞻报上了比自己生日宴稍晚一些的另外一个日期。
听到这个回答,秦瞻的妈妈先一步看了过来,知性的中年女士挑了挑眉,眼里有些意外。
虞予墨没有察觉不对,只是点头,说自己会将它记下来。
见到男人这般,秦瞻稍微松了口气。
刚才他报上的日期其实也并非是假造。
出于隐私以及怕被有心人利用,生日宴举办当天并不是秦瞻真实的生日,而是褚家找了风水大师推算过,在他生日附近的一个吉利日子罢了。
而秦瞻母亲的意外,只是发现自己儿子居然好像准备将生日宴的事情继续瞒下去。
第48章
坐在两人对面的女士收回探究的视线,心下了然男生的想法,直觉自己儿子这一步,走得有些偏颇。
秦女士跟前夫是和平分开。她跟秦瞻的父亲乃至褚家并没有太多矛盾,没有产生“儿子该跟谁走”的问题,哪段时间想在哪里待着,全凭秦瞻的意愿。
自离婚后,她便脱离开褚家继续自己的事业。虽然不比在褚家时阔绰得吓人,但生活也过得滋润。
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秦瞻的母亲都将重心放在了工作上,发觉到对于儿子秦瞻童年时期的关心并不充足时,这小孩儿的有关感情方面的一些理念已经有些畸形。
到时候的生日宴,秦瞻会要如何处理。
秦女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便是秦瞻自己的事情了。
她并不打算插手小辈之间的事,今天也不过是当个传话筒,把话带到,任务便完成了。
...
交流得很愉快,便显得见面时间瞬而结束。
确实还有些工作在身上,秦瞻的母亲今晚就准备返程。
她还记得遵守秦瞻安给自己的人设,选择的高铁出行,也没有定什么商务座。
虞予墨亲自将人送到高铁站,注意到时,顺手帮对方办理了升舱,这才道:“有机会我想见见秦瞻其他的家人。”
秦女士一顿,浅浅地笑开了来:“他们也都很喜欢你。”
她挑挑眉毛,看向了站在长发男人身后的秦瞻。
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装作没有读懂之中含义是的,男生面色如常,虚虚地搂着虞予墨的腰便离开了。
……
这次的见面只算是一个小插曲,而后的日子里虞予墨的生活还是如常,偶尔去公司打个卡,时常找男友谈个恋爱,显得平淡且充实。
也是这会儿,好友徐邱前段时间一直在跟进的项目终于完满结束,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便来申城找虞予墨见面,目的是想劝说对方跟自己去非洲看动物迁徙。
“我说你就陪我去嘛。”徐邱此时很夸张地举着手,作出求求了的模样,把面前的酒杯都不小心碰到,里面的液体和冰块由于碰撞晃荡出弧度,差点溅洒在桌面上。
眼疾手快将酒杯扶正,徐邱又继续:“其他朋友他们都不感兴趣!”
这两人又来到了熟悉的酒馆里。
这里有几名调酒师的手艺实在太好,又很有自己独特的特色在,让虞予墨和徐邱无法割舍,以至于虽然在这家叫做start的酒馆发生过许多事,他俩每次见面都还是会来这酒馆浅酌一杯。
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将人挖过来,但是好像这酒馆的老板开价太高,这些个调酒师说啥都不肯走。虞予墨还想过直接联系这家的老板,却不知道为何对方并不愿意见面,于是作罢。
不过这都是闲话。
“不了,我有安排了。”
长发男人拒绝了好友的邀约,顶着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他道:“我过段时间准备带秦瞻一起去瑞士滑雪,那边雪期快结束了,正好可以掐着时间赶上最后一趟。”
“准备去哪里的雪场?”徐邱的眼睛噌地亮起,很感兴趣地询问着。
虞予墨感觉好笑,还是回答道:“圣莫里茨。”
徐邱很满意,说:“带我一个呗?”
长发男人终于笑出了声:“我是准备带男朋友去过生日,你跟一起干嘛?”
这是虞予墨早就计划好的,秦瞻的这个学期已经接近了尾声,而男生的生日正好在期末周放假之后。他便计划着带对方去哪里度个假一起过个生日。
思来想去,瑞士的这个小镇就很不错,它以高端化的滑雪服务出名,从酒店到奢侈品店,配套的各项基础设施也十分完善,是个只要钱花到位了,就绝对玩得舒服的地方。
“跟男朋友一起啊,”
坐在一旁的徐邱顿住,摸了摸鼻子,“差点忘了这件事情了,那我还是不要去当电灯泡。”
这次跟虞予墨出来,没见到有人查岗,老让他忘记好友现在正处于一段恋爱关系中。
这么想着,徐邱又觉得不对,自己居然被赖远能PUA到了,会以为那种高强度查岗是正常现象。
他还在那边心理活动着,就忽然见到好友旁边又出现了陌生男人。
那男人眉眼端正,还挺有礼貌,没有一上来就生硬地索要联系方式。
虞予墨大抵是现在心情还行,没有马上拒绝,他撑着下巴看对方说着千篇一律的搭讪话术。
越看越觉得不对味儿。
个头还应该要再高一些,肩膀还应该要再宽阔一些。五官要更加俊朗,鼻梁应该是挺直的,最好还要长着一双狗狗眼。
最好之最好,应该要是秦瞻。
想到这里,长发男人勾了勾嘴角。
只是这个表情在当下显得并不恰当,让对面的男人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几分机会。
他被迷得晕乎乎的,还是记得要乘胜追击:“我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吗?”
虞予墨端起面前还剩许多液体的酒杯示意,道:“不需要。”
又悉心补充说:“刚才是想到我男朋友了,你不要误会,不是对你笑的。”
...
这天徐邱先跟着回了趟虞予墨家,在楼下等电梯时,他忽然注意到什么,奇怪:“你家楼下邻居住进来了?”
虞予墨抬眼,便知道了好友指的是什么。
两人面前左手边的那座电梯,在他家楼下的一层停住,看样子是刚送了住户上楼。
虞予墨常住的这套平层,是三梯一户,其中两座电梯专供住户上下楼使用,一座内连每层的保姆房。这样的一栋楼只有七层的居住区,又由于是一户一层,这两个电梯的日常使用绰绰有余。
徐邱对此如此关注,还有另一个原因。
两人之前在首都是上下楼邻居,住在一块儿还挺方便的,所以后来徐邱在申城有了购房计划时,第一个想的就是买在好友楼下。
大抵是房价太高,虞予墨楼下那户前两年一直空置着无人问津。结果等到徐邱去年去咨询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是谁悄无声息地先下了手。于是他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总想着要哪天亲眼见识一下这位“抢了自己房子”的人。
虞予墨倒是没有那么留意过这件事,但印象中他没有见到过陌生的住户面孔。
右手边的电梯到达了,金属制的大门缓缓打开。
长发男人将视线收回一些,心想,不过他也没太经常碰到过自己这栋楼的其他邻居就是了。
这次过来,徐邱是来拿之前放在虞予墨这儿的某个小物件。
知道好友不喜欢外人在家里待太久,电梯到达前,他还在对人保证着:“放心,我拿完东西就走。”
结果下一秒,刚进门,他就在虞予墨家里看到了随处可见的,两人同居的生活痕迹。
比如常用拖鞋从一双变成了两双,以及门外鞋柜里看上去完全跟虞予墨气质不符的运动鞋。
男人嘴里的话忽然顿住,他原地呆滞了一会儿,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一般:“你你你,你,居然让别人住进来了?”
虞予墨站远了一些,他眼神移开,看着自己天花板上看不出什么花的昂贵顶装,道:“哈哈。”
徐邱大为震撼,一时间又深感背叛,自己还在说着拿完东西马上走,别人已经不知道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33/42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