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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烈阳剑抵着他后腰:“说!你们跑洛玄宗来干什么?还一副偷偷摸摸地样子!”
这位音煞教少主玄色绣金的衣摆沾着泥灰,鞋都掉了一只,琢玉发冠歪斜在一旁,发髻凌乱的好似遭人凌辱般,脸上还留着赤霞剑划过的焦痕。
“知雪姑娘先松手吧。”沈秉章抱臂立在阶下,霜剑寒江雪悬在身侧,“耿少主既然来了,总不好怠慢,洛玄宗自有主张。”
此间事早有弟子去江骁桦那里禀报,琉夙带着江远道率先迎了出来。
“诸位远来是客,还请入内一叙。”
江远道面带和煦笑意,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宗子弟的风范,他目光温和地扫过,俯身将来客引进待客厅。
“几位这是?”江骁桦望着耿锻惊诧了一瞬,“耿少主来做客,怎弄得如此狼狈?”
耿锻抹了把嘴角的血,强撑着笑道:“没什么,路上碰到疯狗而已。”
“你!”陆知雪气得怒指。
耿锻面色不善地回瞪一眼,继续道:“在下听闻洛玄宗近日新出了个会自动扫地干活的傀儡机甲人,特来观赏一二。”
“嗤,你丫看得懂吗?”陆知雪嗤笑着翻了个白眼,施施然坐下,姿态优雅地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我看是另有所图吧?”
“既是各宗交流,不如就让远道和琉夙带几位去逛逛?”江骁桦温声打圆场,目光扫过耿锻身后缩成鹌鹑的尹馗和凌思思,又转向陆氏兄妹和沈秉章,“正好你们这些小辈也能多亲近亲近,结个善缘。”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他们本就是来探访关于机甲人的,便纷纷朝江骁桦告辞。
纤云峰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殿内散落一地的各种小零件。
“岁聿,”云莯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有没有眼力见儿,还不把那被风吹出去的聚灵阵图找回来。”
岁聿应声而去,才刚走出殿门,便见两个衣着妖冶的合欢宗弟子晃着腰肢大摇大摆地踏上了纤云峰。
宋禾梵手里摇着描金团扇,扇面绘着并蒂莲,见着岁聿便笑弯了眼:“小公子生得这般标志,可是那云莯仙尊的徒弟?”
田甘晋涎着脸凑过来,伸手就要碰岁聿的脸:“听说云莯仙尊虽然脾气不好,但模样生得万里挑一,我们合欢宗人杰地灵,功法也是一等一的,不如随我二人一道去坐……啊哟喂……疼疼疼……”
岁聿反手扣住田甘晋的咸猪手,灵力夹杂着神魂之力顺着经脉窜上去,疼得那人跪在地上直抽气。
宋禾梵的扇子‘唰’地展开,正要动手,却见云莯自殿中信步而出,指尖转着枚未完工的齿轮。
“合欢宗的?怎么,是觉得我洛玄宗无人了?竟敢上门来撒野!”
“啊哈哈……云莯仙尊误会了,”宋禾梵赔着笑后退,“我们、我们就是来谈合作的,没别的意思……”
【又怂又菜,真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怎么敢跑来我纤云峰的?我看起来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吗?我明明可凶了啊!】
“合作?”云莯暗中屈指搅动了些许灵力,裹挟了几片玉兰花的叶子抵于掌心,甩袖射出,‘欻欻欻’地钉在两人脚边的石板上,“本座只跟人谈合作,你们是吗?”
两人吓得连滚带爬逃出了纤云峰,岁聿望着他们的背影,喉间滚出低笑:“师尊真厉害。”
“那是。”
云莯挑眉,转身时瞥见不远处的动静,江远道和琉夙正带着别家宗门的弟子往杂役堂方向去,凌光跟在他身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他似乎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走,咱们也去看看他们的反应。”
杂役堂前,‘净世小旋风2.0’正“嗡嗡”运转着,任劳任怨地在清扫落叶。
陆知雪已经凑到扫地傀儡跟前。
第34章 会会这位热搜常客
那铁疙瘩正用机械臂捡地上的松针,灵纹流转间,松针被收进腹腔的储物阵。
她伸手戳了戳傀儡外壳,转头对陆知秋喊:“哥!这灵纹排布和咱们千山派的火纹不一样!你看这道回环阵,竟能把清洁灵气循环利用!竟能自己绕开石墩?”
“那是!”凌光得意叉腰,好似这些杰出的作品都出自他手一般,“我师尊可在里面加了避障阵,连花坛里的灵草都碰不着哩!”
江远道摸着后脑勺笑:“我昨日见它帮李婶扫了晒谷场,她直夸比十个杂役还利索。”
沈秉章蹲下身,指腹擦过傀儡表面的隔音阵纹,冰灵根轻轻一扫,阵纹便泛起淡蓝色的光:“这阵纹刻得……比我见过的都精细。”
“几位是想买?”云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转头,见他抱着臂站在青竹下,“成品一台三千灵石,图纸五千灵石。若组装时遇到难处,你们自来请教便是,售后服务一流,包教会的。”
“这么贵?”陆知雪瞪圆眼睛。
“嫌贵?”云莯摩挲着下巴,
陆知秋拍了拍妹妹的头:“买!我们千山派要十具成品,再要五份图纸。”
耿锻站在人群后,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本想偷了图纸回去仿制,如今倒要花钱买,音煞教的面子往哪搁?
顾荏苒拉着沈星霜躲在附近的桃树下,偷偷观望。
少年炼丹师抱着药篓不满地哼道:“不过是些取巧的机关铁傀儡,刻画了阵法,加了灵石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顾师兄你看!”沈星霜扯他袖子,眼睛亮得像星子,“那铁傀儡把我刚才掉的发带捡起来了!它怎么知道那是我的?”
她跑过去接过发带,傀儡机械臂上的灵纹闪了闪,竟用生硬的声音说:“识别到水云峰沈星霜,物品已归还。”
顾荏苒耳尖泛红,别开脸嘟囔:“这玩意儿真的没有成精吗?”
徐世锦倚在千秋台的栏杆上,指尖摩挲着随身携带的通讯玉牌。
玉牌表面浮起几行小字,是洛玄宗传来的‘净世小旋风2.0版’介绍图。
“机关术……”他低笑一声,玉牌上的青铜机甲在月光下泛着暖光,“有意思。”
夜风卷着桃香掠过纤云峰,云莯的案头摆着新画的机甲设计图,岁聿替他添了盏灯。
窗外,扫地机甲正用软毛刷清扫台阶,金属关节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而千里外的徐世锦,将玉牌贴在唇边轻吹,吹得那行“预售”二字,在夜色里晃出细碎的光。
徐世锦捏着通讯玉牌的指尖微顿。
修真头条的热搜条目正泛着刺目的红光:
#洛玄宗惊现机甲人,疑似改变修仙界未来走向#
一行金漆大字在玉牌上跳动,像极了当年他在极北冰原见过的火鳞鱼。
“这云七倒真是闲不住。”他低笑一声,拇指划过玉牌表面,热搜内容便如潮水般涌来。
玄铁机甲升降双腿高度擦窗户的影像、机械臂转换软毛刷扫除蛛网的慢放镜头、甚至还有凌光拍着机甲胸脯说“不仅能干还能陪,吃得少,做得多,买到就是赚到”的原声。
徐世锦摸着下巴,看那机甲用淬了聚灵阵的金属臂将丹炉擦得锃亮,甚至连挪动重物都很轻松,除了那身外壳,几乎与人无异,精巧,实在太精巧了。
玉牌继续向下滚动,评论区里各宗弟子的惊叹声几乎要溢出屏幕:
「千山不知雪:谁懂啊!这家伙居然能自主识别障碍物,清洁能力一级棒哎!
「星霜如糖:不可思议,铁疙瘩会喊我名字,还归还了捡到的发带!」
「凌凌凌*光:可靠消息,最新一批的‘净世小旋风2.0’正式预售了,欢迎咨询!」
“仙门大比快要到了。”他屈指敲了敲玉牌,影像里的机甲突然转头,金属关节发出‘咔嗒’轻响,倒像是在应他的话。
徐世锦将玉牌收进袖中,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请帖。
今年大比,各宗都憋着劲儿要去争个彩头,若洛玄宗的机甲能在比试中露一手……
况且今年有这个家务百事通的机甲在,大比会场定能省不少杂事,也无需再听弟子、杂役们的抱怨了。
“明儿个便去洛玄宗。”他对着窗外的月亮勾了勾唇,“正好会会这位热搜常客。”
——
宋恪的玄色云纹靴尖碾过纤云峰的青石板,玄铁剑鞘撞得马鞍叮当响。
他望着山门上方‘洛玄宗’三字的鎏金匾额,喉结滚了滚,心跳地渐渐快了起来。
自上次在千秋台与云莯一别,算来已有数月,他每日处理完家族琐碎,便对着云莯早前随手丢弃的玉兰花香包发呆。
近日听说云莯研发出能够干家务的傀儡机甲人,想着他们宋家也用得着,便立刻推了家中事务,带足了上品灵石以及一些厚礼,就匆匆往洛玄宗赶。
“宋家主!”守山门的外门弟子见着他,慌忙行礼。
宋恪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弟子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有些事他想尽快说与他听,明明昨晚在书房对着铜镜练了很久,此刻倒又害怕自己舌头打结,担心连话都讲不利索。
纤云峰的主殿飘来晚膳的香气,宋恪一本正经地坐在云莯旁边。
“宋家主定要好好尝尝这竹荪。”师梦岚夹了一筷子菜给宋恪,眼角余光扫过岁聿绷紧的下颌,笑得越发热情,“这是纤云峰后山自己长的竹荪,配着灵露吃,滋味极好。”
“有劳了。”宋恪接过青瓷碟,抬眼正好撞进云莯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垂眼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师梦岚夹的、凌光夹的、连最小的小徒弟都扒拉了两筷子,偏宋恪自己夹的那片青菜还搁在碗边没动,绿得扎眼。
“云长老这机甲人,当真是妙极。”宋恪端起汤盅轻轻吹了吹,汤水映着他泛红的耳尖,“我宋家杂役弟子每日要扫十里山路,有了这东西,便能多两个时辰修炼。”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订了二十台,图纸也要十份。”
云莯正擦着沾在嘴角的汤汁,闻言抬头:“宋家主倒是大方。”
第35章 百斛金尊倒,一醉玉山倾
“我、我其实……”
宋恪的话被岁聿搁下筷子的动静打断。
少年起身时带翻了茶盏,琥珀色的茶汤溅在宋恪玄色衣摆上,晕开个深色的圆。
“岁聿!”云莯皱眉掏帕子,却被岁聿抢了先。
少年半蹲着替宋恪擦衣襟,指尖用力碾过那片茶渍,抬眼时,眼底妖纹若隐若现:“宋家主的衣裳金贵,弟子给您赔不是了,可惜这茶渍是擦不干净的。”
宋恪被那眼神盯得后背发凉,慌忙摆手:“不打紧不打紧!”
晚膳散得比往日早。
月上柳梢头时,云莯被宋恪拉到玉兰树下的观景台。
晚风裹着玉兰香扑来,宋恪的手掌在袖中攥出了汗。
他望着云莯被月光镀白的发梢,沉吟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取出一直藏在怀里的兰花玉簪:“云、云长老,我……我心悦你。”
云莯正眺望着远处的星河,闻言猛地一愣,诧异地转头看向宋恪。
他面瘫了几十年的脸险些裂开,艰难地启唇道:“宋家主,我可是男人。”
“我知道,咱们修仙界择选道侣其实并没有那般固思守旧,从来只讲究两情相悦。”宋恪说得飞快,却满心惶惶。
“宋家主。”他回过身时已恢复清冷,“你我道不同。”
“……我知道。”宋恪默然一瞬后反而释怀地笑了,月光在他眼角漾开细纹,“修仙界讲究缘法,我只是想把心意说给你听。”他从袖中取出玉匣,“这柄玄铁剑,是在平安镇与鬼王战时所断,它已伴我久长,属实不忍。宋某斗胆,想请长老帮忙修复。”
云莯接过玉匣的瞬间,指尖传来灼人的温度。
玉匣中静静躺着的断成三节的剑,仍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剑身虽断,却隐隐透出不屈之意。心中不禁微动,这剑,似乎已有灵韵,待将其修复,要不了多久便能开智了吧。
云莯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好吧,我尽量试试看,但不能确保恢复如初,你要先有心理准备。”
“左右不过已经如此了,你也无需拘泥,放开手脚随你折腾。”宋恪轻抚着断剑,眸光透着希冀。
树影里,岁聿捏着宋恪方才遗落在地上的香包,指节发白。
他望着观景台上两人的影子,灵力在脚边凝成三两簇迷你的龙卷风。
直到宋恪转身往客居走,他才从树后迈出脚,声音冷得像浸了冰:“宋家主慢走,我替师尊送送你。”
宋恪被这股冷气激得打了个寒颤。
他跟着岁聿走在石板路上,听少年用甜腻的语气说:“宋家主对我师尊真好,又是订机甲又是送礼物,转头还拜托他帮忙修剑,趁机拉近关系。只不过,师尊他向来忙碌,往后还是少来打扰的好。”
“岁小友所言这是何意?”宋恪不解地问道。
“我是怕宋家主白费心思空忙一场。”岁聿在客居门前停步,月光照得他眼尾发红,“我师尊啊,心里装的全是洛玄宗,全是我们这些徒弟,哪还装得下旁人?”
宋恪望着少年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岁聿满怀怨气踩着满地树影往回走,袖中香包被攥得发皱。
他本想回寝卧闷上一夜,可鬼使神差又拐向了观星台,那里有云莯常坐的石案,案角还搁着没喝完的醉玉山。
抬眸望见石案边慵懒的身影时,脚步倏顿。
百斛金尊倒,一醉玉山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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